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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撞破(二更) 朕的心肝兒——

2026-04-27 作者:無虛上人

第62章 撞破(二更) 朕的心肝兒——

舒嬪的馬車轆轆駛遠了, 空留徐禛一人在原地茫然。

山風從道觀內的方向吹下來,帶著松脂的清氣和觀裡香爐的沉香味,撲在徐禛的面上的時候, 卻忽然灼熱起來, 徐禛忽然發覺自己的額頭上竟然沁出了一層汗。

心裡頭似是被人扔了一塊石頭,心中疑慮有提防也有,可是卻怎麼也想不透舒嬪話中的意思,她的話那樣急促, 語焉不詳的,也難說不是不是另有目的。

而且,甚麼叫趁著父皇和舒寧韞都在的時候求問,難道是這幾日父皇給了舒寧韞一些好臉色, 她同父皇說了甚麼,說她不想嫁給他嗎?

應當不會,徐禛想起這幾日來和寧韞相處,知道她心裡是有他的。

他轉頭問道:“同軻,這幾日可有公主那邊的訊息?”

“殿下, 這幾日人沒有,您回定州後, 公主就只來過那一次信,沒有旁的事, 只詢問了殿下身體如何。”

周同軻認真回憶著信的內容, 徐禛也想起來了,柔嘉說她月份大了, 身子有些不適,總是腰痠,夜裡睡不好, 問了他甚麼時候能回去看望,對寧韞隻字未提。

“知道了……先進去看看吧,別耽誤了今日的正事。”

徐禛頷首,默了片刻,他轉過身面向青源觀,邁步走了進去。

據杏兒所言,徐禛很快就找到了這些時日寧韞常常求問卜算的道姑,這女子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年輕。

“在下冒昧來訪,是為了舍妹,這些時日她心緒不寧,茶飯不思,夜裡也睡不好。家裡人問她有甚麼心事,她甚麼都不肯說。只隔三差五地往道觀裡跑,說是來求道長卜卦。我這個做兄長的,實在是擔心得很,便想問問您,是否知道她為何事煩惱。”

“公子不比焦急,先嚐嘗這荷葉茶,山上沒有甚麼好茶,自己曬的,您或許有所不知,青源觀中女修不多,我平日裡見得女子太多了,不記得有您妹妹這號人來,您可否說的更詳細一些?”

徐禛怔了一下,隨即道:“舍妹可能沒有留下名字。只是她相貌極美,十七八歲的年紀——”

“好像是有這麼個年輕姑。”

道姑上下打量了徐禛一番,不知為何目中全是戒備。

徐禛掩飾著心虛,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這荷葉茶味道有些古怪,喝完舌根處清涼,苦澀味卻久而不散。

“這姑娘總是來求問姻緣,坐下來說不上幾句話便開始流淚,貧道問她,她便說因為自己的婚事定不下來,心裡頭焦急才哭。”

她說瞧著徐禛和寧韞不像,也不知道是否二人是真的兄妹,不好透露太多。

“瞧您這樣相貌端正,衣冠華貴,應當家裡面也算富庶之家吧。怎麼會定不下自家女兒的婚事,讓女兒家為自己的的婚事擔憂?”

徐禛有些一頭霧水,離開道觀的時候,手下的人也回來了,確認了舒嬪回了她父親家中,並無異樣。

“殿下,要不要再盯幾日?”

徐禛點了點頭,只是讓人不必盯得太緊,如今真正要緊的,還是寧韞,是他和寧韞的婚事。

在馬車上,徐禛便感到身體不適,起先只是胸口那道傷處隱隱有些發癢,而後慢慢變成撕痛,回去之後給傷口換了藥,還沒有用午膳便昏昏沉沉睡著了。

徐禛做了一個噩夢,忽然挺身坐起,喘息不斷,把守在一旁的周同軻嚇了一跳。

他低聲問道:“太子殿下要不要吃一些東西?”

徐禛卻眉回答,連外衣都沒有穿好,便匆匆到了自己書案前,扶著案沿站了片刻,讓自己站穩了,才命周同軻把寧韞給他的書信還有他弟弟徐禕這些時日送來的書信給他找出來。

從他離京去北境監軍之後,徐禕每隔十日便有一封信來,信裡說的都是京中的事,朝中有甚麼動靜,父皇的身子如何,兩位母妃的身體如何,偶爾也會提到寧韞,提及越來越多。

徐禛一封一封地翻看著,每一頁都要看很久。周同軻在一旁站著,看見殿下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嘴唇緊抿著。

周同軻試探著開口:“殿下,您身子不好,穿好鞋襪再看把,屬下幫您拿到床上去?”

徐禛沒有回應,寧韞的信和徐禕的信被並排放在案面上,他一封一封對照著看,忽然手猛地攥緊,徐禕的幾張信紙在他掌心裡皺成一團,被他狠狠地擲在地上。

“他竟敢趁著孤離開京城、去往北地監軍的時候——”

他大罵徐禕一番,他沒想到這個弟弟竟然敢覬覦自己的皇嫂!

“孤原本以為,孤這個弟弟是個溫軟老實的……孤真是小瞧了他。”

徐禕何止是覬覦未來的皇嫂,怕是連太子之位也一併覬覦了!他沒有這個弟弟!

徐禛撐扶著胸口,如今就連傷處的痛也顧不得了,他越想越是害怕,他更擔心如今父皇的反應,父皇拖延著他的婚事,徐禕那邊和楊指揮使女兒相看了那麼久也沒有定下婚約,難道是父皇真的起了念頭,要讓徐禕做太子不成嗎?

“明日孤就要進宮,婚事耽誤不得了,明日我們進宮,先去見舒寧韞……不必遞表告訴父皇,免得再生變故。”

他和寧韞的婚事耽誤不得了,明日他一定要求問父皇,明確了兩人的婚事。

“你去府中庫房看看,花些心思挑選,若有甚麼好東西,明日孤入宮帶給舒寧韞。”

*

自寧韞搬去興泰殿與他同住,玉芙殿便空置了。

前些時日,元昭帝命人清點行宮的庫房,找到了不少好東西賞賜給寧韞,午前忙完了,她想和寧韞一同佈置佈置玉芙殿,商議著替換一些陳設和臥具。

前朝顧周在康武年間北境淪陷,石賊在定州稱王,蒐羅了無數奇珍異寶藏於行宮的地下庫房,盛熙兩代君王之後,顧周皇帝愈發驕奢淫逸,便也不斷填塞這裡。

元昭帝之前,大雍國力尚不算強大,沒有多餘錢財修繕此處,便也一直沒有清點庫房,這裡堆著百餘年積攢下來的東西,有顧周帝王蒐羅的珍玩,還有大雍建朝時從各處抄沒來的器物,甚至各地進貢上來卻一直未曾啟封的貢物。

這裡頭最珍貴的要屬一個金絲楠木天頂圓臥榻,這是顧週末代皇帝享樂所做,極為奢侈,但又實在華麗,這樣的東西不好放在興泰殿,但是放在玉芙殿哄寧韞開心剛剛好。

寧韞跪在廊下的蒲團上,面前攤著剛從庫房裡挑出來的幾樣小物件,正低頭擺弄著,忽然感到身後光線被遮蔽,看到人把這樣大一張圓臥榻抬來,不免震驚。

“原來真的有這樣東西!韞兒還以為這都是民間編排出來的,這也太華麗了。”

她不由得抬手摸了摸,手旁的其他寶貝頓時就索然無味了。

“韞兒不是說喜歡坐臥起居都在一處,想要晨起後也能不離了床榻,朕想了想,行宮裡面好像也就是這張床榻最大了。”

下人們將床榻布置好,換上新的繡褥紗帳,行禮後退了出去。

元昭帝挽著寧韞走到床前,她瞧著床榻喃喃讚歎,他瞧著她滿眼驚喜。

“去吧,”他撫了撫寧韞的額頭,“看看合不合心意。”

寧韞脫了鞋,爬了上去,元昭帝沒有她那樣激動,只是站在榻邊看著她在榻上滾著玩。

這張床也太大了,寧韞滾了兩圈,大約是覺得暈了,便停下來仰面躺著,胸口起伏著,嘴角卻翹得高高的。

她忽然翻了個身,趴在榻上,兩隻手撐著下巴,望著站在榻邊的元昭帝。

“陛下——”她的聲音嬌嬌軟軟的,只怕是能酥掉男子的骨頭,元昭帝卻只是“嗯”了一聲,坐在床邊靜靜看著她。

“陛下賞賜這麼多好東西給韞兒。”

寧韞把下巴擱在手背上,歪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韞兒不知道要賞賜甚麼給陛下了,那該怎麼辦呀?”

元昭帝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寧韞,她趴在圓榻上,方才在床上打滾的時候,就已經把髮髻散開了,如今青絲披了一肩,鵝黃色的紗衫也因為方才的滾動凌亂,領口滑下去一些,只露出一小截肩頭。

她望著他,等著他的回答,那一瞬間元昭帝忽然覺得,甚麼金絲楠木的圓榻,前朝珍玩,異國的珍寶,這些都算得甚麼,都比不上此刻寧韞眼裡歡喜萬一。

一個男人所想要的一切,也不過如此了。

心愛的女子就在眼前,身心依偎著他,因為他的給予而歡喜,因為他的存在而安心。

元昭帝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安靜地撫了撫她的頭。

寧韞等了片刻,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她便把臉從手背上抬起來,嘴唇微微嘟著,像是有些不滿。

“陛下居然不要韞兒的獎賞嗎?”

元昭帝還是沒有說話,就是想看看她今日還能鬧出甚麼新鮮的任性來。

“哼,這可是陛下自己錯過了,韞兒也是有威嚴的,您駁了韞兒的面子,那就再也不給了。”

寧韞聲音裡帶著賭氣的意味,說著便要翻身坐起來。

元昭帝喜歡看她趴在床上的樣子,終於回應了她,手滑落在她肩頭,輕輕按住了她。

“韞兒親一親朕。”

寧韞自然知道自己有多麼無理取鬧,本以為他不會向她要這個“賞賜”呢,卻沒想到他當真開口了。

她仰起臉來看他,看到了元昭帝目中的期待,便爬起身來跪坐在圓榻上,兩隻手攀著他的肩頭,仰起臉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韞兒就這麼小氣?”元昭帝問道,“這就是你的賞賜?”

寧韞哼了一聲,膽子大了一些,跪直了身子,兩隻手從他的肩頭滑到他的頸後,十指交扣著,把他拉向自己。

她的舌尖探進去,學著他平日裡吻她的樣子,輕輕攪動著,他的呼吸終於亂了一瞬。

她把元昭帝往後推。

這樣寬闊堅實的身體,就順著她輕微的力道向後倒去,後背靠在了圓榻的靠枕上。

寧韞跨坐上去,膝蓋撐在他腰兩側的榻面上,整個人壓在他身上,她的頭髮從兩側垂落下來,落在元昭帝的面上頸上。

以往兩人親暱歡愛,都是要他主導的。

寧韞知道,陛下平日裡對她千依百順,寵慣著她,可唯獨在床笫之間,他很少允許她翻身在上,即便是有那麼幾次,也都是寧韞彷彿騎著難馴的馬兒一般,被顛簸的連連求饒。

寧韞也想過趁他不注意跨坐上去,哪怕只是親一親他,可是每次都會被他握住腰按回去,讓她乖乖躺在他懷抱裡。

為這件事,寧韞在心裡頭偷偷惱過他許多回,老皇帝心氣高,當了這麼久帝王了,偏偏就要不肯低頭,便在這上頭也要壓她一頭。

可是這幾日,他似乎很聽她的話,不會像是從前那樣總是壓著她欺負了。

寧韞把手從他的衣襟裡探進去,摸到他精瘦的胸膛,指尖被他胸口的肌膚燙著。

陛下的反應,也很讓寧韞滿意,她吻著他,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勾勒,而後摸到他緊實的小腹,指尖將觸未觸,在他肌膚上留下瞧不見的癢痕。

元昭帝終於被她惹得低低笑了出來,寧韞很是滿意。

“父皇,您要說愛韞兒。”

元昭帝抬眸看著她,她的臉近在咫尺,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得意,所以他沒有說。

寧韞等了片刻,沒有等到。她便把兩隻手撐在他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父皇不說的話,韞兒就不會獎勵父皇了。”

元昭帝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甚麼獎勵?方才不是給過賞賜了嗎?”

“那不是呢,賞賜是賞賜,獎勵是獎勵,如今可是韞兒說了算,韞兒現在可會了。”

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用心險惡,威逼利誘地對大雍的天子說話。

“父皇可想好了,若是您還裝作矜持,韞兒可要拿捏您了。”

說著,寧韞在他小腹上拍了拍,尾指向下一勾,而後把手搭在他的大腿旁,是威脅甚麼,威脅哪裡,就不言而喻了。

元昭帝冷著臉道:“那若是朕就是故意不說呢?朕想看看是怎麼拿捏”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不緊不慢的,雍貴高傲:“朕不信韞兒真的能懲罰朕。”

寧韞的眼睛一下子兇惡起來,下巴揚得更高了。

“當然是啦!”她理所當然地說道,手指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點著,“前些時日韞兒說要狠狠欺負陛下——”

“但是韞兒看陛下太可憐了,就輕輕饒恕過了,今日陛下這樣——韞兒可是要狠狠懲罰了。”

她的手指從他胸口滑上來,沿著他的脖頸滑到他的下頜,輕輕托起他的下巴。

寧韞早就想這樣做了,不管了,左右陛下如今還沒有厭煩,若是平常,她肯定不敢這樣的、

元昭帝被她託著下巴,面上的神色依舊是那樣淡淡的,可他的眼睛卻很亮,不見怒意,反而是一種近乎期待的好奇,等著看她究竟能做出甚麼事來。

“朕還不知道。原來韞兒是個毒婦呢。”

寧韞的眼睛眯了一下,她俯下身來湊近他的臉,鼻尖幾乎貼著他的鼻尖。

“甚麼毒婦?父皇還敢再說一遍嗎?罵韞兒就是罪加一等了!”

她在他身上蹭了蹭,兩人的嘴唇貼得更近了,她說話的時候便會親吻到他。

“韞兒再給父皇最後一次機會。”

元昭帝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足腕。

他的手掌很熱,暖捂著她微涼的足腕,五指收攏,寧韞的足踝便被他手掌抱握。

她的腿被他拉開,原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勢變成了花藤纏繞一般的姿態。

寧韞已經很熟練了,陛下忙碌著,她也不得閒,用手解開了他的外袍,玄色的袍子從他肩頭滑落下來,堆在榻面上,玉帶委地,發出一聲脆響。

元昭帝慵臥於圓榻之上,裡衣的領口大敞著,露出一整片精瘦的胸膛,他抬眸看著寧韞,目光裡沒有帝王的威嚴,沒有天子的矜貴,只有一個男人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時,捨不得移開分毫視線的愛戀。

“你這小毒婦。”

“朕的韞兒。”

“朕的心肝——”

寧韞得意地扭了扭腰,她今日必須要好好獎勵陛下了,正要開口,便聽到殿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響聲,應當是甚麼木匣掉到了地上,裡面的東西的掉了出來,摔得粉碎。

一陣風吹過,將半掩的殿門開得更大,露出了徐禛蒼白的臉。

“父皇……”

他顫顫說道,身後趕來的人黃雲和宋天亭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能跪倒在徐禛身邊。

徐禛慘叫一聲,目中幾乎要沁出血來。

“父皇!您怎麼能這樣做,您怎麼能強佔兒臣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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