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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慚愧 她應感到羞恥

2026-04-27 作者:無虛上人

第29章 慚愧 她應感到羞恥

寧韞想挑弄他, 想試探他,卻又不敢說甚麼逾矩的話。

她想起今日午前他抵在自己頰側的扇子,那微涼的觸感似乎還留在肌膚上。她大著膽子提了那兩個字, 可話一出口, 又覺得羞臊,便說讓他喂自己吃東西。

她只是任性一下,就這一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分明之前都能狠心不和陛下說話不和他笑, 如今卻向他小心地撒起嬌來,反倒生分了似的。

元昭帝沒說話,唇角也不帶笑容,只是目光沉沉地垂眸看她, 要把她整個人倒映在眼底的深靜之中。

寧韞忽然怕了,以為他生氣了,怕他嫌她不懂事,再忽然不輕不重說幾句關心的話,便要她離開。

“陛下……”她小聲喚道, 正準備認錯,元昭帝覆在她腰後的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示意她站起身來坐到一旁。

寧韞乖乖從他腿上起來,這才瞧見他的胸膛如何劇烈起伏著, 她原以為只有他穿玄色衣服的時候才會這樣, 原來不是衣服的緣故。

元昭帝看著她,這時才輕笑了一聲, 緩緩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寧韞便也要跟著站起身,他卻抬手輕按在她的肩頭,示意她坐著。

而後為她盛了一碗金翎羹來, 他是大雍的君王,是睥睨天下的人,他為她親手盛了一碗羹湯。

而後他俯下身,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將羹勺遞到她唇邊。

寧韞忽然感到眼底一酸,卻並不是傷心,歡喜從心底湧上來,漫過眼眶,再一路滑落至唇角,變成笑意。

她張開嘴小小地抿了一口,羹湯溫熱,鮮香在舌尖化開,可是她卻無心這美味了。

她只是看著陛下,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專注的神色,她想他是愛她的。

寧韞是個容易滿足的人,才歡喜了一會兒,轉而又覺得自己實在太過任性了,她不該是這樣。

她才進來額時候就瞧見元昭帝案頭密摺高高堆著,還有許多沒有批完,不想再耽誤他的時間,轉而笑著說:“好啦父皇……韞兒來服侍父皇吧,不然等等就涼了。”

元昭帝卻忽然神色一冷,淡淡道:“食不言寢不語,父皇怎麼教養韞兒的,父皇讓韞兒說話了嗎?”

說完,他還颳了一下寧韞的鼻子。

寧韞的臉騰地紅了,陛下他太威嚴了,威嚴到說玩笑話,都是那樣讓人身心順服,不敢不從的語氣。

可她偏偏喜歡。

她搖了搖頭,兩汪春水一眨不眨地一直看著他。

元昭帝沒再說話,繼續認真地喂她,一勺又一勺,寧韞也紅著臉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可她羞著喜著,卻已經甚麼都想不到了。

吃完之後,元昭帝放下碗盞,拿起一旁的帕子,為她擦拭唇角。

而後他站到寧韞身後,託著她的下巴,讓她向後靠在他懷裡。

他就那樣站著,她那樣仰著,他雙手捧起她的臉,低頭靜靜看她。

寧韞的臉更紅了,她小聲問:“父皇,如今可以說話了嗎?”

元昭帝點了點頭,卻沒有放開,寧韞想了想他方才說的話,認真說道:“謝謝父皇教養韞兒,韞兒以後會好好吃飯。”

元昭帝唇角微微彎起:“還有呢?”

寧韞愣了一下,隨後道:“謝謝陛下。”

看到他笑了起來,寧韞也開心,也要喂他,順便和他說起了話來。

“父皇,韞兒明日能不能離開小瀛臺,回府中一日呢?”

“可有甚麼事嗎?”

“也不是甚麼大事,就只一日,韞兒只是回府裡一趟,從前祖母身邊的文月姑姑回來了,韞兒去見一面,也不讓人知道韞兒離開小瀛臺,如有人去府裡看望,韞兒就還說自己病著不見外客。”

元昭帝聽著她小心謹慎的語氣,生怕給他添麻煩一般,忽然有些心疼。

他剛重生的時候對她動怒,也不曾和她解釋過為何要讓她對外稱病,又把她接入小瀛臺住著,如今她想出去,還要這樣誠惶誠恐。

他放下筷子握住了寧韞的手,柔聲道:“可以。”

“就算是大張旗鼓回去,也可以。”

元昭帝緩緩道:“那日的情形太過混亂。你畢竟是當眾抗旨了。朕又一時昏倒……朕不想讓你被人非議,並非是要關著你,不讓你見旁人,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寧韞心裡湧上一股暖流,原來是這樣。

元昭帝猶豫了剎那,又問:“韞兒是不是不想在小瀛臺住著了?”

寧韞連忙搖頭:“不是!韞兒想和父皇住在這裡。這裡只有韞兒和父皇——韞兒喜歡這裡。”

元昭帝眼底的光更柔和了幾分,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既已經說起了當日的事,寧韞便不免想問問他身子究竟如何了,這日瞧著氣色不錯,是暫時養好了,還是已經無需擔憂了,那日是不是當真被她氣壞了。

那日的情形,寧韞一回想起來就恐懼……陛下無力倒在御座上的樣子,滿殿的驚呼聲,所有人都在擔憂陛下,可是她只能跪在那裡,甚麼都做不了。

她很後悔,那時心底只有後悔。

寧韞吃了一口菜,想要壓下翻湧的黯然,那日回到府中,徐禛給她送來了一封信,問她是否安好,父皇是否安好,卻隻字不提他說父皇不會在宮宴上賜婚一事,甚至對她一訴衷情。

若是陛下真的要賜婚,徐禛若不曾幾次三番來尋她,還試探著談起孟璋的事,寧韞是不會不接受他的。甚至那日寧韞在眼淚中勸解好了自己,即便嫁給徐禛,她也可以過得很好。

但是現在不同了,她有了陛下了。

還不等元昭帝回答,寧韞又追問:“既然陛下也愛韞兒,又為甚麼要把韞兒嫁給大皇兄呢?”

這是她第一次問元昭帝這個問題,前些時日她不是沒有過疑惑,只是那時候滿心怨他又愛他,沒有心思想別的事情了。

她瞧見元昭帝目中閃過一絲不悅,她也記住了,今後還是少提此事吧。

元昭帝沉默了一會兒,他也說不上自己是何時愛上寧韞的,重生前,他似乎從來都把她當小輩,她落水了,他心疼她記掛她。

她病中不起,他在獵苑看到那些安然的小獸就會想到她,他去見她,卻又不得見她。

剛重生的時候,他甚至是恨她的吧,不然何至於那般怒不可遏呢?

或許就是那夜她把他認成了孟璋之後,他愛上韞兒了,而後意識到這是何等荒唐的事,想要疏遠她,卻又離她更近,直到那夜他下定決心,要把她永遠留在身邊……

元昭帝不想再想賜婚件事,這件事是他做錯了,做錯了的事,就應當彌補,而不是再三重提。

他看著寧韞,頭一次承認了自己有錯,他說當日不該賜婚,卻沒再解釋緣由。

兩人沉默了片刻,元昭帝轉而問起寧韞為何讓陳文月回來。

“益州落水的時候,隨韞兒入京的很多侍從婢女不是失蹤就是受傷不能行動,韞兒到了京城一時無人可用,還是父親送來了些小丫頭幫襯,病中不能理事的時候,府中也被送了不少人,雖都是好心,可是人員混雜的,韞兒也怕被有心人插了甚麼眼線,身邊不乾淨。”

她頓了頓,認真道:“您從前不也說,要料理好身邊的人嗎?”

元昭帝越看越覺得寧韞可愛聰明,垂目頷首道:“確是要緊事。一天只怕不夠,可以離開兩日,去街市京郊逛逛也好,讓人陪你散散心。”

寧韞眼睛一亮,笑著問道:“那三天可不可以呢?”

他沒看他,繼續用著晚膳,平靜地說道:“韞兒也可以再也不回來。”

寧韞知道自己得寸進尺的太過了,但是她喜歡陛下這樣在意她,她感到安全,滿足。

“韞兒錯了。”她小聲說,蹭了蹭他的手臂,“陛下不要生氣,等料理完了府中的事,韞兒就去京郊看看,若是有好看的花也帶回來給您。”

元昭帝想起那日去看寧韞,她在月下襬的插花,便讓她把那個黑漆的銅花斛也帶回來。

寧韞很驚喜:“陛下竟然看到啦?他們都不懂,不懂為甚麼韞兒要把它放在那裡。”

“那夜月光很明亮,朕進去之後,看到你,而後就看到了那瓶花。”

他不僅看到了,他還幫她將有些枯蔫的去掉,重新插放,他希望她快快醒來。

寧韞簡直要高興壞了,她沒想到元昭帝看到了,那些小丫頭不懂事,她睡了太久,起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收拾掉了,所以她不知道。

“這次我可要好好整治她們了……不然,若是今日陛下不曾說起,錯過了,豈不是一世的遺憾。”

元昭帝有些責備地說道:“哪有一世,怎麼好好的又在說這些傷懷的話。”

寧韞認了錯,答應不再總想著愁苦的事,還說可以嚐嚐甜的東西,而後起身開門,向黃雲要來她方才帶來的食匣。

她做了一些蜜心餅,給儀蘭和楊家妹妹拿了一些,餘下的也想給元昭帝嚐嚐。

寧韞拿起一塊,遞到了他的唇邊,看著她滿眼期待,元昭帝握著她的手,吃了一口,神色淡淡的,說是好吃。

或許是太熟悉陛下了,寧韞看出來他不過是哄她開心,就說他要說實話,不然她若偏信了“讒言”,以後會越做越難吃的,還說若是陛下當真覺得好吃,那就都吃掉吧。

元昭帝終於蹙了蹙眉,把剩下的小半塊吃掉,而後才說:“太甜膩了,不大好吃……今後這些事讓下人去做就好了,韞兒別太勞累,要惜福養身。”

寧韞想自己或許是傻了,他說不好吃,她也覺得開心。

“好,那這些就先給李公公他們吃,韞兒做這些也是解悶的,不礙事。”

兩人總算是用完了晚膳,寧韞還不想走,想陪著他批密摺,元昭帝沒有拒絕,只是如今寧韞在他身邊陪著,他反而不大分心了。

只是時不時的,他還是會抬頭看她一眼,確認她還在那裡,偶爾她打個哈欠,他也會將筆停下。

寧韞自以為是勤謹的,做起要緊的事來也是廢寢忘食,可是到了夜深,她也實在困得厲害,坐在元昭帝身邊,已經開始小雀點頭了。

她一面讓自己打起精神,一面又心疼陛下操勞。

“父皇……”她迷迷糊糊道,“怎麼還沒有批完,您累不累,韞兒能幫您嗎?”

一旁的黃雲和宋天亭欲言又止,知道郡主這是好心,可這怎麼能夠呢?密摺豈是能讓人隨意看的?

而後他們便聽到陛下說:“也好。”

元昭帝真的讓黃雲給她也研磨,把一些僅是各州府上報雨情的摺子給了寧韞,讓她批覆,還讓黃雲教她,只是把有異的挑揀出來就好。

寧韞那時有些迷糊,還沒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事,乖乖點了點頭,便去認真做了。

第二日她才意識到自己昨日居然看了很多密摺,一時擔心自己寫的字會不會太醜,擔心會不會遺漏甚麼要緊的事。

而後她發現自己在陛下的小榻上睡著,身上蓋著薄被,枕邊還有淡淡的龍涎香的氣息。

蘇荷和梨兒守在旁邊,見她醒來,連忙上前伺候。

寧韞問蘇荷陛下如今在哪裡,是不是她昨夜佔了陛下的床榻。

蘇荷搖頭,說昨夜來了急報,南海的黃寇劫掠了一艘官船,殺了兩位市舶司都吏,還攻佔了平吉島,將島上漁民屠戮殆盡。

“聽說百人村落,只有八人僥倖逃回旻寧,陛下後半夜召見了幾位大人,也不曾就寢,今晨便上朝去了。”

寧韞神色一怔,下意識輕撫著身下的枕褥,微微頷首。

這時她才想起,昨夜她手中密摺批覆完畢,便早已累得睜不開眼,昏沉沉趴在小几上。

她將要入睡的時候,感到陛下來到她身邊輕喚她,她去握他的手,卻險些後仰倒下,而後陛下將她抱在懷裡。

他親了親她,輕柔地吻她額頭和麵頰,抱著她靜靜坐著,她不懂他為何輕輕嘆息著,聽來那般疲累,卻不肯安寢。

他將她放到了小榻上,離開前為她蓋上被子,在她唇上落下了一吻。

*

寧韞原是打算開開心心回府見文月姑姑和綠沉的。

可聽了南海的事,她的心裡便一直高懸著,她擔心陛下,擔心他那剛剛好轉的身子又因這些事熬壞了,故而她上並沒有太多笑臉。

馬車轆轆地駛向郡主府,她靠在車壁上,想著昨夜他批摺子時的樣子,想著他喂她喝湯時的溫柔,想著他抱著她放到小榻上時落下的那個吻。

到了府中,綠沉早在門口候著,那日宮宴後,寧韞和綠沉演了一齣戲,她假意和綠沉生分,把幾個自己不算信任的人留在近前,想看看誰會把她訓斥綠沉的事傳出去,是誰和寧王府那邊有私交,順便讓綠沉和文哥多操辦喜禮的事,為她尋來文月姑姑。

只是陛下忽然讓她和儀蘭去小瀛臺住著,此事便沒有再繼續下去。

沒想到文月姑姑昨日一回來,就幫她把府內上下料理了個乾淨,全然無需寧韞多做甚麼,只把一些喜歡喝酒賭錢、手腳不乾淨的送了出去。至於吃裡扒外的,倒是沒查出甚麼明顯的人來。

寧韞同綠沉和文哥閒話了幾句,便讓他們都下去歇著,內室只留下了她的文月姑姑。

她趴在文月懷中,像小時候那樣小聲說著思念,問她來京路上可安好。

文月輕輕撫著她的背,簡單說了幾句自己的近況,她的手觸到寧韞的肩頭,那裡有益州落水時留下的一片傷痕,她輕輕摩挲著那道淺淺的紅瘢,問起當日在益州的事,不免落下淚來。

寧韞感到溫暖,只是她已經不會再為此事落淚了。

那天夜裡她本想去見孟璋,卻見到了陛下,而後好像那些過往的陰霾都被忽然間驅散了。

文月拭了淚,又問起賜婚的事:“郡主當日是怎麼了,可是有甚麼誤會沒有說清楚,您一向小心謹慎,在這些事上沒有錯漏的,怎麼會當眾抗旨呢?如今陛下又是甚麼意思,可有訓斥責罰您嗎?”

寧韞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責罰。”她道,“賜婚的事……我還有些疑慮。等我想清楚了,再和文月姑姑說明。”

她問文月:“府中當真沒有人向寧王府通訊息?有沒有可能有人被收買了?或是這幾日已經離開了?”

文月道:“這個我就不太瞭解了,聽梨兒的妹妹杏兒姑娘說,這幾日離開郡主府的只有公主殿下的人,因為公主殿下坐胎不穩,府裡又出了些事,便召她們回去了。”

寧韞稱這是自然,那些時日柔嘉懷有身孕還一直在辛苦照料她,便勞煩文月代她走一趟,去拜謝柔嘉,順便看望,畢竟文月是生產過的,或許能幫忙看看究竟是為何坐胎不穩。

文月應下了,可是她看寧韞還是悶悶不樂的,便問道:“郡主是不是依舊不願嫁給太子殿下?若是這樣,我去找寶華郡主,郡主會幫您的。”

她是篤定地說這話的,文月是老汝南王妃的侍女,自幼和寶華郡主一起長大。她如此說,便是有決心要為寧韞推了這樁婚事的,即便賜婚之人是陛下,也應當試一試。

寧韞鼻尖一酸,忽然哭了出來,可她謹記著陛下的話,不能將陛下已經不會賜婚的事告訴文月。

文月換了個話頭,問寧韞是不是還惦記著那位孟醫師。

寧韞仍舊是沉默著搖頭。

文月便道:“也好。忘掉了的好。他長郡主十歲,雖然的確是端方公子,卻已經是兄長的年紀了。”

從前寧韞給文月寫過信,說過孟璋的好,文月以為寧韞是捨不得孟璋,輕嘆了一聲,說起了一些往事。

“王妃娘娘當初再許給老王爺時,太后娘娘就曾覺得不妥。因為王爺年長王妃娘娘許多,且已經有了三個兒子,日子不會容易。”

文月說的是老汝南王妃,元昭帝姑母的事。

“可那時候,太后娘娘在先帝面前哪裡說的上話……王妃娘娘嫁過去後,還是身心俱疲,不然何至於到山上去清修呢。”

文月看著寧韞,目光裡滿是慈愛和擔憂,她想開導這個孩子。

“那時娘娘尚且是公主,都是這樣不容易……我想著郡主還是應當嫁一個年紀相仿的人,最好家世也簡單些,其實太子殿下不是不合適,只是太子妃之位難坐,今後若做了皇后,也有許多勞累,只看郡主在不在意這些。”

寧韞聽著,心裡卻想著另一個人。

小瀛臺好似世外桃源,那裡只有她和陛下,在那裡,就算是傷心和煩惱也是甜蜜的。

可她不能一輩子呆在那裡不出來。

她愛陛下,卻好像不能和除了陛下外的任何人言明。

她不能啟齒。

寧韞小聲說道:“文月姑姑,我……我心許之人其實不是孟璋。他也略長我幾歲。可是他成熟穩重,對我包容。他懂我。”

文月愣住了,她看著寧韞,看著她那雙含著淚卻又明亮的眼睛,忽然聽出了一絲不對來。

雖只說了寥寥數語,可那語氣裡的真切,那提起那人時的神采,分明是小女兒動了真心。

“此人是何人,長郡主幾歲……又是多少歲呢?”

寧韞無法回答,她試著開口,卻說不出話來。

“只是心有愛慕……或許是我錯了。”

文月撫了撫她的額髮,溫柔地說:“其實我也明白,郡主喜歡成熟穩重些的男子是應當的……畢竟王爺就是那副德行,讓他為王府支撐起一片天都難,更不要說為郡主撐起甚麼。”

寧韞問文月:“敬仰依偎也是愛嗎?”

文月笑了,說這自然不是了。

“郡主還小,不懂得甚麼是愛,何況愛是要看實際做出來的,口上說的,都是無用。”

寧韞忽然感到心煩意亂,她說自己有些累了,想躺一會兒,午後再出去走走。

文月扶她起來,為她更衣,可寧韞才起身,便感到小腹一絞,緊接著,腿間一陣暖流湧下。

她低頭一看,衣裙上已然染上了血汙。

寧韞沒能去成京郊,也沒有去街市,她在府中安歇了整整一個午後,下紅才止住,第二日起來,才有了些精神。

她想起元昭帝的話,覺得自己就是思慮太多了,決意要出門走走,散散心。

她換了一身新裙子,帶了花籃,預備去看看京郊還有甚麼花盛放,可才剛更衣完畢,梨兒便匆匆來報,說是太后娘娘請郡主入宮,太后娘娘身子不大好,想見郡主。

寧韞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往宮中趕去,可到了太后宮中,才發現太后並無大礙,她只是坐在小榻上,滿面擔憂地望著寧韞,招呼她到她身邊去。

太后身旁還坐著一個人,是睿王徐禕,寧韞亦向他見禮,抬頭看他的時候,才發覺他和那日宮宴上見到的有些不一樣了。

或許是才剛剛下朝的緣故,他穿著一身蟒服,英姿挺拔,像極了元昭帝,他坐在太后身邊挽著太后的手,眉目溫和,看向寧韞的目光裡滿是關切。

寧韞被太后攬進懷裡,太后撫著她的發,聲音有些發顫。

“好孩子,誰敢說你不懂規矩了,你是最好的孩子……哀家不該讓你擔心,可是也是無奈……”

她拿起帕子擦眼淚,用手遮住寧韞的眼,不讓她看自己傷心的樣子。

“你父皇不知是為何,這些時日誰人都疏遠,雖然早晚派人來問候哀家,可是卻不來見,也不讓你來見哀家,那日宮宴後,哀家一直擔心你。今日聽說你不在小瀛臺了,就想出了這個主意來見你。”

寧韞靠在太后懷裡,聞著她身上熟悉的薰香氣息,心裡卻翻湧著另一股滋味。

太后娘娘與她沒有血緣,這樣疼愛她,把她當做親孫女一樣看待。

睿王殿下很關心她,他從沒有像徐禛那樣到她府上,卻也為她送來魚湯,她住進小瀛臺後日日派人去府上問她回去沒有。

可是昨日,她在馬上親吻陛下,親吻太后娘娘的兒子,親吻睿王殿下的父皇。

雖只有昨天這一次,可是寧韞喜歡吻陛下,喜歡他低下頭來看著她的樣子,喜歡他眼底那深沉又溫柔的光,喜歡他那帶著薄繭的手撫過她面頰時的觸感。

她甚至浮想聯翩,想要向他索求更多的愛。

昨日夜裡,他也曾抱著她安撫,將她放在小榻上,在她額上落下輕吻。

在小瀛臺的時候,她感到幸福,滿得要溢位來的幸福。

可是在這裡,在太后懷裡,在睿王溫和的目光裡,她只感到無地自容的,窒息一般的愧疚。

作者有話說:寫餵飯飯突然想到了一些瑟瑟的東西,給我想美了,痴情的瑟瑟啊請再等我幾章吧

然後是疲憊老皇帝勤懇二十年終於找到了他的阿貝貝韞咪

我知道大家一定會問怎麼甜甜的突然上了一些酸酸的放在末尾哈,這個就是女兒心如水,起伏而迂迴啦,酸酸之後,才更甜甜,這個也是兩個人在一起必須要面對的,保證不會真的虐到兩個人

關於男主的原本後宮,一定會解決掉的哈,男主最開始就是要解決掉的,在女主做皇后之前一定會處理乾淨,只愛女主的哈

好吧我也覺得放個酸澀的斷章不太銀翼,我努力寫寫,爭取白天多更一章,可以的話把更新時間改一下,調整到上午這樣,這樣大家就不用晚上等著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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