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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李鵲,受死吧。

2026-04-27 作者:榶酥

第77章 第 77 章 李鵲,受死吧。

裴家

裴延林被樓雪雁錢昉追了整整一條街, 雖最後保住了命,但也受了不小的傷,包紮時痛的破口大罵:

“瘋子, 那就是個瘋子!”

裴蓉坐在旁邊擔憂朝醫師道:“輕點。”

醫師一邊恭敬應著, 大氣也不敢出。

裴延閔得到訊息急急從宮中趕回來, 見府中大門被炸,庫房也一片狼藉,氣的眉心直跳,咬牙問管家:“不是換個人嗎,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管家還未答,裴延林便看到了院中用白布覆蓋的屍身。

他腳步一頓,欲上前檢視,被管家攔住:“大公子,還是別看了,屍體不全。”

裴延閔皺眉看向管家, 管家語氣艱難解釋道。

“那樓姑娘追著二公子到了裴家, 原本可以將她活捉, 誰料那季小將軍帶著炸藥趕到,炸了大門不說,庫房也被毀了大半, 他們折返後,底下的人親眼瞧見, 樓姑娘帶走了裴郎君的頭。”

裴延閔重重吸了口氣。

樓雪雁!

不過一個女子,竟讓她給了他們大一個下馬威, 底下人都是幹甚麼吃的!

“二公子傷的極重,幸得暗衛拼死保護,才保住性命。”

管家又道。

裴延閔最後看了眼裴庾的屍身, 沉聲道:“你親自送回去,好生安撫四叔,風波過後朝上必定會有不少位置空出來。”

管家心領神會,應道:“是。”

裴延閔安排好便疾步朝內院而去。

剛走到裴延林院中,便聽到他的怒罵聲。

“她不是衝我性命來的,只是迫我逃回裴家,好知道裴家的位置,該死的女人,我必要將她千刀萬剮!”

裴延閔微微皺了皺眉,踏進房中。

裴蓉眼尖的看見他,忙起身:“大哥回來了。”

裴延閔嗯了聲,走近裴延林:“傷勢如何?”

“死不了。”

裴延林臉色陰沉道:“大哥,王上怎麼說?”

他不能吃這個悶虧!

裴延閔坐在他身側,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才道:“放心,這筆賬不會就這麼算了。”

“眼下黨務之急是尋到玉璽,只要主上登基,還怕沒有報仇的時候?”

裴蓉眉頭微蹙。

“還沒有找到玉璽嗎?”

“沒有。”

裴延閔:“整個皇宮都翻遍了,始終不見玉璽下落,而英王與陛下仍舊昏迷不醒,眼下只有等他們醒來,才知道玉璽在何處。”

裴延林冷聲道:“若他們醒不過來呢?”

裴延閔眼底閃過一絲殺氣。

“他們必須要醒一個。”

沒有玉璽,便名不正言不順!

英王和陛下這毒中的實在不是時候!

“若毒是狻猊王下的,他們會有解藥嗎?”裴延林:“不如派人去驛館找找?”

裴延閔面色複雜:“如今整個東城都在狻猊王的掌控下,想進驛館幾乎不可能,而且....”

松林被攻下,樺樹嶺也失手,眼下他們看似佔了上風,實則不然。

松林被佔,奉安的主力軍短時間內無法前來支援,若狻猊援軍先到,皇城落在誰手裡還是未知,現在最緊要的就是找到玉璽,順應天命。

“二弟先好生修養,我還有要事與王上商議。”

裴延林目送兄長離開,眼底殺氣瀰漫。

早知那個女人如此狂妄,當初就該將她弄死在奉安城!

驛館

魏姚喝完藥,嘴裡就被塞來一顆蜜餞。

其實她如今不太怕苦,這幾年都已經習慣了,但陸澭變著花樣的給她買蜜餞,她也不好拂他的意。

“主上,這是剛送來的認錯書。”

立春突然出現,將一疊認錯書呈給陸澭。

陸澭接過來隨意翻了翻就遞給了魏姚,魏姚瞥了眼其中一張那狗爬的字,嗤笑了聲。

昨日回來確認那幾個身體無礙後,便罰去閉門思過寫認錯書。

今日天都要黑了,才磨蹭出來這些東西。

立春不動聲色看了眼二人神情,試探道:“主上,姑娘,幾位認錯態度端正,且身上都還有傷,不如先放他們出來?”

見陸澭魏姚不語,他又道:“聞郎君只是一屆柔弱文人,再關下去,怕是受不住...”

本來受罰的人裡沒有聞頌,是他自稱失職,沒辦好差事,硬要一同受罰。

魏姚看了眼陸澭,緩緩將一疊認錯書收了起來,半晌才道:“罰也罰了,既然他們都知道錯了,這事就到此為止?”

陸澭仍不做聲。

“大戰在即,先讓他們出來養好身體才是最緊要的。”魏姚溫聲道。

陸澭這才冷哼一聲,沉聲道:“下不為例!”

立春面上一喜,忙恭敬應道“是。”

出了門,他拍了拍腰間鼓囊囊的荷包,笑的眉眼彎彎。

還是頭一次收到季小將軍的賄賂。

有意思。

之後京都安靜了兩日。

可所有人卻都覺得懸在上空的那把刀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第三日早晨,開始落起了雨。

魏姚梳妝好帶著樓雪雁出門。

目送她們二人離開,暗處的立春擔憂道:“主上真的不出手嗎?”

陸澭盯著那道雨中那道纖弱的身影,輕輕搖頭。

“這是屬於他們之間的仇,我相信她。”

立春默了默,道:“剛收到訊息,柳公子已經往京都來了,今日夜裡就到。”

陸澭眼神微緊:“知道了。”

明月街

李鵲緩緩踏入茶樓。

一個時辰前,他收到密報,赫連秋與魏姚在此密會。

他就知道他們一定會相見!

那日他的人親眼瞧見關鍵時候救了魏姚的是一把飛刀,屬於赫連秋的飛刀!

雖然最後赫連秋拿出了他的貼身飛刀自證,但這也更讓他確定他們私下有往來!

否則那把飛刀不可能無緣無故回到赫連秋手中。

而他那日殺伏鯪,也就是為了將赫連秋逼向魏姚,只要他背叛主上,他就能名正言順的除掉他!

鴿影衛只能有一位統領!

果然,終於讓他等到了!

這間茶樓位於明月街中間,剛好在分界處,兩邊的人想要偷偷會面,這裡是最好的地點。

茶樓掌櫃見到李鵲,四下張望了眼後忙迎了上來,低聲道:“在天字一號房。”

“天子一號房有暗門,若要抓現行,不好提前驚動他們。”

李鵲唇角輕彎:“知道了。”

他示意身後的人放輕腳步,往天子一號房而去,為確保萬無一失,還讓人去了暗門出口守著。

確認一應佈置妥當,李鵲一腳將門踢開。

他大刀闊斧踏入房間,迎面就見魏姚坐在茶臺邊,聽得動靜抬眸朝他看來。

李鵲眉峰一沉,怎只有一人。

“赫連秋呢?”

李鵲邊朝魏姚走去,目光在房間內迅速搜尋,發下一無所獲後,他眼神陰沉的看向魏姚,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就見魏姚目光清亮的盯著他,緩緩勾起唇。

那一瞬,李鵲背脊湧起一股寒意。

不好,有詐!

李鵲雖還沒想明白,但多年的警覺性告訴他不對勁,他立刻轉身朝外走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赫連秋緩步出現在了門口。

而他身後鴿影衛已經動了手。

李鵲的人盡數被赫連秋的人攔在了外面。

李鵲腳步一頓,看了眼赫連秋,又轉頭看了眼魏姚,旋即勾唇:“你二人聯手給我做局,想殺我。”

赫連秋死死盯著他片刻,徐徐道。

“我收到密報,今日有叛徒在茶樓與狻猊王的人會面,沒想到,竟是李統領。”

李鵲唇邊的笑意滿滿散去。

意識到他中了甚麼陷阱後,他唇角抽搐:“赫連秋,你為了給伏鯪報仇,做這樣漏洞百出的局,你認為你這套說辭,誰會信?”

誰人不知赫連秋與魏姚曾經關係密切,誰人不曉他恨不得除掉魏姚。

誣陷他背叛主上,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赫連秋淡笑不語,這時,魏姚開口道。

“信與不信,重要嗎?”

“眼下大戰在即,你認為以陸淮顧全大局的性子,會在你死後殺了赫連秋嗎?”

李鵲眼底的戲謔終於淡了下去。

“眾所周知你不會背叛陸淮,但同樣陸淮心裡也清楚,赫連秋不會背叛他。”

魏姚:“他就算知曉今日是赫連秋與我聯手除掉你,但同樣也明白赫連秋這麼做只是為替伏鯪報仇,你可知道,陸淮那麼小心眼的人為何願意輕罰伏鯪”

李鵲皺眉:“不是因為你嗎?”

也不知道這個女兒到底給主上灌了甚麼迷魂湯,竟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要保住伏鯪!

“當然不是。”

魏姚輕笑:“是因為如果我帶走伏鯪,那麼赫連秋便要替他受罰,伏鯪叛逃,赫連秋必死無疑。”

李鵲瞳孔微震。

所以...

“所以,陸淮哪怕知道是赫連秋放走了伏鯪,也要保他。”魏姚徐徐道:“那麼你認為,今日你死後,陸淮會殺赫連秋嗎?”

“今日你我密會,不過是給陸淮一個向外界交代的理由罷了。”

李鵲握緊腰間的刀,咬牙道:“我不曾與你密會!”

“那可由不得你說了算。”

樓雪雁緩緩從門外現身,看李鵲的眼神猶如看死人一般:“李鵲,受死吧!”

說罷,樓雪雁便拔劍攻向李鵲。

李鵲反應極其迅速,他拔刀擋下這一攻擊,便折身躍下破窗躍下。

要解此局不難,只要他活著離開這裡!

可今日之局三人勢在必得,又怎會放他活著離開。

赫連秋樓雪雁先後從窗戶躍下。

明月街兩邊守衛見此紛紛拔刀警戒,幸得此時雨還算不得太大,能夠瞧清面容,看見那顫抖在一起的二人後,眾人面面相覷。

“李大人,赫連大人...”

這二人怎打起來了。

狻猊軍這邊見此陣仗放鬆下來。

“喲,窩裡鬥呢。”

正在他們看戲時,一道人影又落了下來。

眾人看熱鬧的心情頓時消散無蹤:“樓姑娘。”

這是怎麼回事。

此時,赫連秋揚聲道:“李鵲叛變,與狻猊謀士魏姚在此密會,我今日便清理門戶。”

眾人聞言神色各有古怪:“.....”

誰叛變?誰和誰密會?

這時,茶樓窗邊出現一道人影。

眾人遠遠瞧去,不是魏姚又是誰。

魏姚道:“雪雁,助李大人殺了赫連秋。”

樓雪雁唇角一勾:“是。”

言罷,她抬手朝赫連秋攻去。

李鵲眉眼抽搐了好幾下,他實在沒想到他們竟會如此坦然的顛倒是非,栽贓陷害。

而樓雪雁看似是在幫李鵲,卻根本不對赫連秋用殺招,反倒暗暗的算計李鵲。

李鵲有苦難言,怒喊喊道:“都愣著作甚,看不出這是栽贓陷害嗎?”

風淮軍自然看的出來。

風淮軍中誰不曉得鴿影衛是魏姑娘一手創立,赫連秋和伏鯪都是第一批鴿影衛,與魏姑娘情誼匪淺,尤其是伏鯪,最愛黏著魏姑娘,而伏鯪前兩日死在了李鵲手上。

只要不蠢的離譜的都看得清楚今日這二位聯手,是要替伏鯪報仇。

今日誰贏,道理就在誰手裡。

如此倒是將他們架著了。

這該幫誰呢?

赫連大人與李大人都深得王上信任。

這時,狻猊守軍那邊有人高聲喊道:“我瞧這事倒像是你們兩位大人之間的私仇,依我看,還是兩邊都別參與吧,免得惹來一身騷。”

風淮軍守衛統領眸光暗了暗。

他們都不知道赫連大人與李大人誰更得王上信任,萬一要是幫錯了...

還不如干脆不動手,誰贏了聽誰的。

況且,李鵲此人手段陰毒,為達目的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對面的,樓姑娘可是我們的人,你們要是動手,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狻猊軍這邊又有人喊道。

雨越下越大。

風淮軍守衛統領終於做了決定。

“李大人,赫連大人,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你們不要打了,要不去請主上做主呢。”

態度模稜兩可,誰也不得罪。

李鵲氣的額間青筋直跳。

一群蠢貨!

“赫連秋,你可不要賊喊捉賊啊,與我們密會的不是你嗎,關李大人甚麼事?”樓雪雁揚聲道:“赫連秋,念在我們昔日情分上,何必這般趕盡殺絕!”

話雖這麼喊,可另一隻手裡的短刃卻從反方向朝李鵲劃去。

雨勢漸大,隔得遠,根本沒人瞧得清。

李鵲的武功本就不如赫連秋,再加上一個在中間搗亂的樓雪雁,不過幾息,他身上就捱了好幾刀,在二人一明一暗的配合下,他無處可逃,應接不暇時,一個晃神都有可能丟了命,也根本沒有再開口的機會。

也是這時他才意識到,第一批鴿影衛厲害之處並非單打獨鬥,而是相互之間的配合。

樓雪雁雖礙於風淮軍的規矩沒有加入鴿影衛,但在魏姚的默許下,她曾與第一批鴿影衛一同受訓,此時此刻,竟與赫連秋配合的天衣無縫。

魏姚立在窗臺邊淡淡看著。

若是赫連秋,今日絕不會中計,可李鵲太過狂妄自負,又被赫連秋壓了多時,他太想除掉赫連秋了。

所以即便他心中或許有過一瞬的猜疑,也不會不來。

而他們選在今日動手,是因今日分界守衛統領的人曾因李鵲見死不救而死在了任務中。

魏姚將手伸出窗臺,感受著擊落在手心的雨滴。

伏鯪,今日,便拿李鵲人頭祭奠你。

這場戰役不能持續太久,若等到陸淮派人趕到,就來不及了,所以魏姚早同二人交代過,半刻鐘之內,必須除掉李鵲。

血水落在地上,又很快被大雨沖走。

李鵲握著刀的手不停的顫抖著,他終於尋到空隙,警惕的盯著二人,尋找逃脫的一切可能,而此時,他前方是赫連秋,身後是揚言要保護他的樓雪雁。

赫連秋與樓雪雁穿過李鵲對視一眼。

樓雪雁緩緩抬手做了個手勢,那是隻屬於魏姚培養的鴿影衛的暗號。

李鵲看不見,且就算看到了也看不懂。

赫連秋眼神微微一緊,提刀朝李鵲攻去,刀尖在大雨中劃出一道水花。

“李大人小心!”

樓雪雁驚呼一聲道,從李鵲身後攻向赫連秋。

就在此時,魏姚掀起衣袖,將袖箭對準了中間的人,毫不猶豫的發射。

李鵲察覺到了危險,可三面夾擊他根本躲無可躲,只本能的提刀擋下速度最快的袖箭,袖箭擦過他頭髮,發冠落地。

可就是在一息之間,赫連秋的刀鋒劃破了他的脖頸,樓雪雁劍尖穿透了赫連秋的肩膀,可左手的短刃卻深深的扎進了李鵲的心臟。

周遭一切仿若在這一刻靜止了。

兩邊的人只瞧得見幾道身影停住了,卻看不清是誰贏了。

刀落在地上,濺起了幾朵雨花。

樓雪雁拔出短刃,血花消失在了大雨中,她眼神冷冽的看著倒在地上斷了氣的李鵲,頭也不回的往狻猊軍方向躍去。

陸淮派的人到了。

與此同時,魏行一從茶樓將魏姚帶了回去,與樓雪雁幾乎同時越過分界處。

二人對視一眼,無聲的看向對面。

“住手!主上有令....”

來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眼前一幕生生止住了。

赫連秋捂著肩膀上被樓雪雁所傷的傷口,目光森冷的看向他們:“李鵲叛變,我已清理門戶。”

來人盯著他幾番張口都沒能說得出話來。

這句話,他自己信嗎?

來人看了眼赫連秋身後躺在血泊中的人,沉寂良久後,拱手:“主上要見赫連大人。”

他來時見過邱先生,邱先生囑咐過,若來不及救人,不論活下來的是哪一個都要平安帶回去,所以即便這藉口再蒼白,也不是他能質疑的。

“好。”

赫連秋扔下手中的刀,頭也不回的離開。

魏姚樓雪雁也收回了視線,二人接過身旁替他們撐著的傘,並肩往回走。

“姑娘,他會沒事吧。”

“風淮主力軍被阻奉安,皇宮岌岌可危,陸淮不會斬斷自己的左膀右臂,至少現在不會。”

樓雪雁輕輕頷首:“嗯。”

“但若再相見,便是在戰場上了。”魏姚:“你們若遇上,不可留手。”

樓雪雁握緊傘柄,點頭:“是。”

走出一段路,二人腳步一頓。

只見前方大雨之中,兩匹馬背上的人似乎靜候多時。

四人隔著大雨遙遙相望,眼底皆是一片柔光。

她們想要自己報仇,他們便在後方默默守護,迎接她們歸來。

馬蹄聲起,濺起一地水花。

魏姚窩在陸澭懷裡,側首朝後望了眼。

下一個,便是裴延閔。

“鳶鳶為何如此相信赫連秋?”

今日若赫連秋倒戈,死的便是魏姚和樓雪雁。

“我忘了告訴主上,我和雪雁逃離奉安那日,赫連秋追上了我們。”

陸澭沒再問下去。

“駕!”

只恨天意弄人,今日並肩作戰,可在不久的將來他們註定要你死我活。

陸淮救了赫連秋性命,魏姚傾囊相授,讓赫連秋站在了鴿影衛的巔峰。

欠魏姚的恩他已還清,從此以後,他的命是陸淮的。

作者有話說:來啦,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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