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雲國公府被圍了
“伏鯪!伏鯪!”
魏姚驚從噩夢中坐起, 額間滲著一層薄汗,臉上淚痕未消,打溼了被褥。
她回到了驛館的房間, 有那麼一刻, 她希冀那一切只是她的一場夢。
可全身鑽心的疼痛讓她明白那不是夢。
伏鯪, 真的沒了。
“鳶鳶醒了。”
陸澭端著藥快步走進來,見她這般模樣將要放下,在床邊坐下,輕輕將她攬進懷裡:“想哭便哭吧。”
魏姚依偎在他懷中,肩膀聳動,嗚咽不止。
陸澭無聲的擁著她,任她將心中的悲痛發洩出來。
不止過了多久,屋內歸於平靜。
陸澭低頭輕聲道:“先把藥喝了。”
魏姚就著他的手將藥喝乾淨。
陸澭才又道:“你身上傷口太多,需要靜養些時日。”
許久後,魏姚問道:“現下甚麼局勢?”
“英王與小皇帝還未醒, 陸淮控制了皇宮。”陸澭緩緩道:“我與他以明月坊分界, 各佔東南。”
“松林可傳來訊息?”魏姚又道。
陸澭剛要開口, 季扶蟬與樓雪雁便過來了。
“姑娘,醒了。”
魏姚從陸澭懷裡抽身,看向樓雪雁, 見她身上都有包紮,問道:“傷勢如何?”
樓雪雁搖搖頭, 緩慢開口:“無礙。”
魏姚眼神微亮:“你可以說話了。”
樓雪雁點頭。
不知是不是眼睜睜看見伏鯪死在面前,受了刺激, 她突然能開口說話了,只是嗓子仍有些不適,還不能多說。
等二人言罷, 季扶蟬道:“剛得到訊息,樺樹嶺守住了,但柳公子受了重傷,危急時刻被一個女子救下。”
陸澭蹙眉:“人如何了?”
“眼下已無性命之危,正在樺樹嶺營帳修養。”季扶蟬道:“胡柴已經攻下了松林,截斷了風淮王的奉安援軍,謝先生,蘇醫師,宋管家已帶著溧陽大軍連夜出發,最快兩日便能抵達城外。”
陸澭魏姚視線一觸即分。
他們早料到此行有難,也知曉不管帶多少人都不可輕易進的了皇城,所以將狻猊軍主力用在了松林與樺樹嶺。
眼下看來,計劃很順利。
“但還是太冒險了。”
季扶蟬皺眉道:“差一點便...”
似乎想起甚麼,餘下的話他沒說完,擔憂的看了眼魏姚。
魏姚眼底又劃過一絲悲色。
關鍵時刻,是伏鯪救了他們。
屋內沉寂許久後,陸澭才開口:“有裴家為陸淮拉攏朝臣,朝中半數以上都是陸淮的人,而我們在京都可以說毫無根基,這一局,本就凶多吉少。”
早在接到聖旨時,他與鳶鳶便探討過。
可思來想去,都無解。
違抗聖旨,便給了陸淮發兵的由頭,且若陸淮一人進京,帝位便是他囊中之物,於陸澭更是不利,可若進京,京都如今幾乎是裴家的天下。
陸澭必成甕中之鼈。
抗旨靜待時機或可穩中求勝,但時間必然會拖的更長。
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載,而今外敵又蠢蠢欲動,大昭耗不起了。
陸澭最終決定冒險一搏。
他自然也知道陸淮不會打無準備的仗,陸淮能佔據半壁江山,絕不是沒腦子的人,且他又佔盡天時地利人和,他們這一行必然艱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葬身京都。
但他不得不入局。
人生哪有處處萬無一失,有時富貴還得險中求。
一切幾乎都如他所料。
只有些地方稍有出入。
比如伏鯪,比如...
“雲國公府眼下有何動靜?”
他沒有想到雲國公府會在關鍵時候倒戈相助。
魏姚昏迷之時,錢昉已經稟報了城門口發生的一切。
“雲國公府今日一早便被圍了。”
季扶蟬沉聲道:“奉命圍府的人是陸灼,但暫時沒有其他動靜,想來還在陸淮的命令。”
魏姚不由又想起了那雙熟悉的眼睛。
她皺了皺眉頭後,看向陸澭:“主上有何良策?”
不管雲國公府出於甚麼原因相助,眼下落難,他們都不能不管。
陸澭對此心中已有計較。
“聞頌來了嗎?”
季扶蟬:“已在側廳等候。”
陸澭點頭,看向魏姚:“我們今日便將雲國公府的人接過來。”
季扶蟬樓雪雁都面露詫異。
雲國公府幫了主上這麼大的忙,風淮王怎麼可能輕易饒過他們?
只魏姚心中清楚,陸澭與她想到一處去了。
魏姚穿戴整齊,與陸澭一併去了側廳。
聞頌恭敬向二人見了禮,又朝樓雪雁拱手行禮:“表姐。”
樓雪雁頷首還禮。
“家中可還太平?\"
“表姐放心,並未引起懷疑,一切都好。”聞頌道。
旋即他反應過來,驚喜道:“表姐嗓子好了?”
樓雪雁輕輕點頭:“嗯。
眼下還有正事,不適合話家常,二人簡單言罷,便在陸澭的示意下落座。
“你對京中朝臣府邸可有了解?”
聞頌忙回道:“先前瞭解不多,但自見過王上後,草民便私底下暗中查探過,如今對大半朝臣府邸所在都略有了解。”
陸澭眼底劃過一絲讚賞。
“你可知如今明月街以東住著哪些要臣?”
聞頌聞言眼神微轉,回道:“回王上,草民所知有工部尚書,鴻臚寺卿,還有裴家姻親,成國公府。”
陸澭聽罷,看聞頌的眼神愈發清亮。
“你知道本王要做甚麼?”
聞頌一頓,沉默下來。
似乎有所顧慮。
自古妄測君心都不是甚麼好事。
“但說無妨。”
聞頌這才試探道:“草民聽聞,雲國公府今日一早因昨日相助王上被圍困,主上眼下問起此事,可是想要與風淮王做交易?”
所以他答的這三家,都是與裴家和風淮王關係匪淺的。
工部尚書的夫人是裴家的姑奶奶,鴻臚寺卿曾奉旨迎風淮王入城,而成國公府更不用說,如今裴家夫人是成國公府的嫡長女。
當然,住在明月街以東的投靠了風淮王的朝臣自然不止這三家。
但換雲國公府,這三家便足夠了。
越多,反而會引起城東混亂。
陸澭與魏姚對視一眼,輕笑道:“你比你父親更有慧根,本王且問你,若此事交給你辦,你可能辦妥?”
聞頌驚了驚,靜思片刻後,正色道:“回王上,聞家勢單力薄,草民又與官身,若只草民前去,恐怕無法鎮壓。”
“哦?那你以為,可與誰協同為上?”
聞頌當即便知這是對他的考驗。
若答好了,聞家前途無量,若答的不好,聞家雖或許也能沾表姐的光出人頭地,但絕不會被賦予要職。
他開始認真思索。
陸澭也不催,由他慢慢想。
過了許久,聞頌恭敬開口道:“草民聽聞昨日功進城門的是兩位姓錢的將軍,草民可協同一位將軍前去辦此差事。”
這回,開口的是魏姚。
她問道:“既要鎮壓,眼前不是有最好的人選,為何選錢家兄弟?”
聞頌自然知曉魏姚指的是誰,他看了眼季扶蟬後,鎮定回道:“世人皆知,季小將軍乃王上身邊最得用的心腹大將,若季小將軍前去,怕叫對方認為雲國公府對王上極其重要,反而可能更不順利,而來位錢將軍昨日攻入城門,眼下在京都也有些名頭,更何況昨日雲大公子協助二位佔據了東城門,由他二位之一前去,更為恰當。”
魏姚轉頭看向陸澭。
“主上以為如何?”
陸澭意味深長道:“鳶鳶認為呢?”
魏姚對上他的視線,便知他猜到了她所想。
頓了頓,她看向樓雪雁:“錢朔鎮守城門不宜離開,錢昉年紀輕,血氣方剛的,難免脾氣犟些,你經歷數次戰役,有經驗,便由你與錢昉協同聞頌去辦此事。”
樓雪雁當即應下:“是。”
雖然她對她和錢昉協同聞頌有些詫異,但姑娘的決定她向來不會質疑 ,只是有些為難道:“姑娘,我脾氣也不大好,萬一....”
魏姚輕笑,沒作聲。
這時,聞頌心領神會的朝魏姚頷首:“魏姑娘放心,草民會盯著些。”
他無功名在身,何德何能能請兩位將領協同他辦差事。
而如今東城門已經攻下來了,錢朔將軍並非不可離開,若他猜的不錯,姑娘是有意點了性子更烈的錢昉將軍,而表姐...他早瞧出來了,表姐可非軟柿子。
這二人同去辦這份差事,脾氣一上來,天都得捅個窟窿。
魏姑娘心中有氣,自不肯好生去換人,但也不能誤了事,所以才讓他領此重任,好讓他在關鍵時候出面阻止時能說得上話。
否則,兩位誰肯聽他的?
魏姚見他一點就通,心中更對他讚賞幾分。
“你既心中有數,便即刻去辦吧。”
聞頌下意識看了眼陸澭,見對方面色如常,似乎根本沒意識到魏姑娘越過他而下令,心中更是有了計較,恭敬應下:“是。”
二人離開,季扶蟬也很有眼力勁的褪下。
魏姚挺直的腰慢慢地鬆散下去,她正要往旁邊靠,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我帶你回去休息。”
魏姚傷的不輕,也無力掙扎,乾脆便順勢靠在他的懷裡。
“奉安援軍繞路最慢也就不過十日,此戰宜早不宜遲。”
陸淮已經錯失殺他們最好的時機,而眼下風淮軍主力被阻攔在奉安,則是他們殺陸淮最好的時機。
“本王知曉,醫師說你近日不宜多思,好生將養,其他的有我。”
魏姚卻道:“不成。”
“有些事我得親自做。”
比如,殺了李鵲。
陸澭自明白她心中恨意執念,點頭:“好。”
“我想給赫連秋送一封信。”
魏姚道:“要神不知鬼不覺,絕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好。”陸澭:“正好將他的飛刀一併送去。”
那日定還有人瞧見了那柄飛刀,等李鵲醒過神來去查證,若赫連秋拿不出來,一樣要落下背叛的罪名。
魏姚:“如此,得儘快送。”
陸澭想了想,半途改道前往書房。
到了案前,他也不放魏姚下來,就讓她坐在他的腿上,給她鋪好紙張:“現在便寫,我即刻讓人去送。”
魏姚:“.......”
“行。”
雖然確實比坐冰冷的椅子舒服,但也幸得書房此時沒人伺候,不然臉往哪擱。
魏姚提筆寫完,陸澭便自然而然拿起信吹乾,封入信封中,在魏姚來不及阻止時喚道:“立春。”
魏姚掙不開,下意識將臉藏進他懷裡。
立春不敢多看,結果信便離開了。
等他出了門,陸澭才好整以暇開口:“你將臉藏起來,他就不知道是誰了?”
魏姚沉默片刻:“.....不要臉。”
她眼下心裡裝著滿腔仇恨,也沒心思兒女情長,很快便恢復平靜,道:“得讓人將聞家人帶進驛館。”
昨日在壽宴上,幾次出口引導輿論的都是聞頌。
聞家的席位在末尾,又向來沒甚麼麼存在感,當時少有人聽出來聞頌的聲音,但如今回過味來,裴家必定會追查到底,且今日之後也不用他們查探,聞頌已出面去拿三家換雲國公府,裴家自然會便猜到昨日是聞家出言相幫,怕是很快就會知道聞家與雪雁的關係。
派人去保護她不放心,不如將人接到眼皮子底下護著。
陸澭:“已經讓人去辦了,眼下應該將人接來了。”
果然,陸澭話音剛落,就有暗衛稟報聞家的人盡數接來了。
“現在放心了?”陸澭抱著魏姚起身道:“聞家住在驛館,不可能讓人劫了去,我送你回去好生睡一覺。”
魏姚正要反駁,就聽他正色道:“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你要儘快養好身體。”
魏姚知他言之有理,便沒再反抗。
她是該養好精力,給伏鯪報仇。
她現在不奉行甚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只想立刻送李鵲下地獄!
作者有話說: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