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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唯有幾日,心甘情願。

2026-04-27 作者:榶酥

第73章 第 73 章 唯有幾日,心甘情願。

陽光透進窗戶灑進來, 落在二人的側臉,眼前的姑娘渾身渡著一層光,熠熠生輝。

時隔經年, 陸澭仍記得此情此景。

‘我願與你生死與共, 只因為, 你是陸澭’

這是他聽過最好聽的情話。

而此時此刻,陸澭輕聲低喃:“好,我們生死與共。”

魏姚粲然一笑,握緊手中的劍。

這一次,我守護你。

髒亂不堪的小側間,縈繞著看不清摸不著卻能填滿整個心臟的幸福。

陸澭貪婪的視線幾乎未從魏姚身上挪開,而魏姚眼也不眨的看著窗外。

她期盼著他們的人能先找來,否則今日他們便真的出不去了。

突然,她想起甚麼,回頭擔憂道:“他們會認出我留的暗號嗎?”

陸澭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他們見識過你的凌霄絨花, 應是能認出來的。”

魏姚聞言放心的點了點頭。

旋即她便回過味來, 瞪了眼陸澭。

這不是變相說她畫功不好麼?

雖然, 確實也算不上好。

如此想著,魏姚又添幾分心虛。

若他們認不出來,怎麼是好。

但事實證明, 魏姚的擔憂是多餘的。

跟著陸澭出來的暗衛追至冷宮門前,停下了腳步。

暗行一盯著門邊那道...看不出形狀的劃痕陷入沉思。

立春隨他望了眼, 沒看出甚麼端倪,詢問:“怎麼了?”

暗行一仔細打量後:“....有些熟悉。”

立春:“?”

他不明白這看不出輪廓的鬼畫符般的劃痕有甚熟悉的。

“你見過姑娘折的凌霄花嗎?”

暗行一沒來由的冒出一句:“你不覺得有異曲同工之妙?”

立春:“....!”

他確實見過姑娘的凌霄花, 要這麼一說,倒是都有一個共性...看不出形狀。

暗行一說罷便推開門進了冷宮。

其餘人紛紛望了眼那幾道劃痕,抱著疑惑複雜的心情踏入冷宮。

“來了!”

魏姚略顯緊張的緊盯著被推開的大門, 下一刻,見到熟悉的衣飾,她重重鬆了口氣。

“是我們的人。”

看見暗行一的那一瞬,魏姚迅速走了出去,眾人看見魏姚,皆是眼神一亮,趕緊飛奔而來。

“姑娘。”

“主上失去了內力,無法行動,事不宜遲,立刻從西牆出宮。”

魏姚疾聲道。

鴿影衛很快就會追上來,他們不能多做耽擱。

“是。”

立春進側間將陸澭背出來,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往西牆去。

身後的鴿影衛離他們也越來越近。

行至西牆,立春已經能感覺到身後的殺氣,他飛快上前扒開被隱藏的狗洞,朝暗行一道:“先送主上和姑娘走!我們斷後。”

暗行一點頭,動作麻利的將陸澭和魏姚送了出去,回頭朝立春道:“活著回來!”

立春勾唇:“放心,便是死也不會死在這裡。

言罷,臉色一沉,折身揮劍擋住鴿影衛的攻擊。

追來的人數眾多,除了暗行一外其餘的暗衛都留在了宮牆內善後。

暗行一揹著陸澭一路往東城門疾行。

忽而他腳步一頓,警惕的望向前方,下一瞬便從暗巷中湧出數人,將他們緊緊圍住。

魏姚掃了眼道:“是風淮軍。”

風淮軍進了城,如今的京都怕是已經落入陸淮的掌控了。

也就說明有人城中開了東城門,放了風淮軍進來。

暗行一小心放下陸澭,交給魏姚。

“姑娘小心。”

魏姚神色凝重的點頭。

風淮軍人數過百,暗行一一人撐不了多久。

戰鬥一觸即發。

暗行一一人應顧不暇,風淮軍又都是衝著陸澭來的,魏姚索性扶著陸澭坐下,與暗行一一前一後將他護在中間。

只她沒有內力,招式也平平,應對的極其吃力。

抵擋不住攻向陸澭的刀,只能用身子去刀,不過十幾息,鮮血便染紅了她的衣衫。

可即便是痛出一身冷汗,她也沒有退讓半分,甚至用衣袖將劍纏繞在手腕上,似乎做好了豁出性命的打算。

陸澭動不得,眼睜睜看著她為護他遍體鱗傷,淚水逐漸的模糊了視線,但他自始至終都沒出聲,因為他了解她的性子,不論他說甚麼,此時此刻她都不會後退半步。

他就那樣目眥欲裂的看著,心頭仿若受著千刀萬剮之刑。

她今日所受的一刀一劍,他必要千倍萬倍的討回來!

暗行一也察覺到了,盡全力護著魏姚周全,可終究雙拳難敵四手,不多時便已傷痕累累。

而風淮軍的人數還在增加。

魏姚看著朝他們湧來的黑壓壓的一片,唇邊泛起一絲苦笑,側首低聲道:“陸君照,我好像護不住你了。”

陸澭雙眼泛著詭異的猩紅,聲音低沉道:“若今日同死,我願葬於渝城,墓碑上便刻,魏姚之夫,若能合葬,便是最好。”

魏姚聽的又好氣又好笑。

“怎麼,狻猊王要入贅魏家不成?”

陸澭抬眸望著她:“鳶鳶難道忘了,我們本就有婚約。”

魏姚一怔,詫異道:“何時的事?”

暗行一一邊退敵,一邊附耳聽。

沒想到死前還能聽到這樣的好訊息?

“我們初次見面時。”陸澭道。

魏姚不解:“初次見面不是在學堂,何來婚約?”

旋即她似乎明白了甚麼,訝異的轉頭看向陸澭,果然,只見陸澭唇邊帶著淺笑,道:“初次見面你尚在襁褓,母妃與伯母定下了口頭婚約。”

可在場四人,只有他一人記在了心裡。

魏姚實不知竟還有這樣的事,她看著烏泱泱的風淮軍,身體已痛的麻木無力,她釋然般笑了笑:“這也許就是命中註定吧。”

“所以,若論先來後到,亦是我在前。”陸澭:“你我本已有婚約,後來與旁人定的婚約便不算數。”

魏姚:“.....”

這種時候,怎還有心情吃這種醋。

但都要死了,她也不介意說些好聽的:“好,只與你的婚約算數。”

陸澭似乎心情頗好,饒有興致的看向已經支撐不住的暗行一:“看來,你得隨我們下去,做證婚人了。”

暗行一眼尾一抽:“.....”

“屬下的榮幸。”

他一開口便有鮮血自唇邊溢位,他抬手擦掉,眼神堅定的看著面前的風淮軍。

“可便是要下地獄,也是屬下先走一步。”

暗衛永遠不會死在主子之後。

包圍圈越來越小,被護在中間的陸澭都已經能感覺到有鮮血噴濺在他的臉上,他的世界仿若只剩下一片鮮紅。

從他踏出狻猊王府開始,便從來沒有這樣一刻,如同一個廢人一樣被人用性命護著。

這種感覺真的很差勁。

可護他的人中有她,好像又沒那麼差勁,可又好像更令人絕望窒息。

鮮紅的視線中,有寒光閃過。

“鳶鳶!”

一把刀朝渾身是血的女子迎面而來,陸澭一陣心悸,眼底落下一行血淚。

“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把飛刀穿過人海而來,精準的替她擋下那致命一擊。

一道身影也隨後跨越人海而來,落在魏姚身前。

魏姚的臉上染滿了鮮血,她費力的眨了眨眼,才勉強看清楚面前的身形輪廓,喃喃道:“伏鯪...”

伏鯪眸光一亮,隨後眼睛便溼潤。

她明明雙眼被血擋住,壓根看不清他的臉,可她還是能一眼認出他來。

她是騙子,她根本就沒有忘記他!

“姑娘,我來晚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魏姚的意識也終於清醒了幾分,她緊皺著眉頭:“你瘋了!”

他知不知道他此刻在做甚麼!

鴿影衛背叛者,處以極刑。

這是她曾定下的規矩!

伏鯪透過她的身軀看了眼被她護的毫髮無損的陸澭,苦笑了笑:“許是吧。”

“姑娘何時才能為自己而活。”

曾為護主上落下腿疾,如今又為護狻猊王遍體鱗傷,她為何總是這樣,為何不能愛惜自己。

魏姚怔了怔,良久後道:“我今日,便是在為自己而活。”

“籌謀多年,機關算盡,唯有今日,我心甘情願。”

伏鯪心神一怔,錯愕的看著魏姚,又看向陸澭,他不是蠢人,知道她這話代表著甚麼。

許久後,他低笑一聲:“原來如此。”

他曾以為姑娘與主上兩情相悅,可楓葉林一戰後,他才隱約窺見了真相。

姑娘送來的答案他看見了。

‘為了活著’

所以,過往他們所有看見的美好和幸福,都彷彿是那兩個人默契的演的一齣戲。

姑娘不愛主上,主上對姑娘也非絕對真心。

“好。”

伏鯪握緊刀,緩緩轉身:“我護姑娘最後一程。”

“不可!”

魏姚厲聲道:“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此刻應該做的是殺了我!”

伏鯪苦笑:“伏鯪因姑娘而活,豈會對姑娘刀劍相向,姑娘這話未免太過傷伏鯪的心。”

魏姚還欲說甚麼,就又聽他道:“赫連秋的命是主上救的,他不能背叛主上,今日不能來,姑娘不要怪他。”

風淮軍認出了伏鯪,沉聲道:“你身為鴿影衛,竟要背叛主上!”

伏鯪淡聲道:“我只是想救姑娘。”

“若你們要趕盡殺絕,叛了又如何。”

風淮軍領頭的人眼底閃過一絲殺氣:“那就別怪我們清理門戶!”

言罷,刀劍聲起。

魏姚站立不穩,身子往後倒去,被陸澭穩穩接住:“鳶鳶...”

倒下時,她餘光瞥見血泊中的一抹寒光,抬手抹淨眼角鮮血,終於看清那物。

是一把巴掌大小的飛刀。

‘赫連秋不能背叛主上...姑娘別怪罪他’

可他明明來了,還出手救了她。

魏姚終於失控,淚流滿面的費力的去夠那把飛刀;那是赫連秋貼身之物,不能落入風淮軍手中。

而暗處,有人目睹她用盡全力艱難的爬出一條血路,撿起那把屬於自己的飛刀,想要為他藏起他背叛的證據。

‘我今日應諾...轉告姑娘,從此以後,鴿影衛與姑娘再無關係’

那人握著半塊玉佩,手背青筋暴起。

還回來的玉佩終究斬不斷昔日那份情誼。

他是,她也是。

只恨天意弄人,讓他們站在了對立面。

陸澭目睹一切,沉默的將魏姚半抱在懷中,他接過她遞來的飛刀,穩穩放入懷中:“放心。”

魏姚安心的垂下手,吃力的轉頭看向那道身影,她早就支撐不住了,可她無法安心的閉上眼。

她離開奉安,便迅速斬斷與過往一且,怕的就是會有這一天。

可這一天還是來了。

盧堅,赫連秋她是放心的,他們與陸淮羈絆太深,他們足夠理性也知道該如何抉擇,可伏鯪不同...他曾經太過依賴她,理性佔不了上風。

“五年前...他只是個孩子....”

陸澭抬眸看向為她拼死而戰的伏鯪。

他認真向她承諾:“我會救他。”

他的力氣在漸漸的恢復了。

陸澭緊緊抱著魏姚,目不轉睛看著那道廝殺的身影。

她在乎他,他便不能讓他死在這裡。

時間緩緩的流逝。

身形矯健的少年動作開始遲緩,但即便如此,也無人能越過他的劍。

陸澭低喃:“鴿影衛,名不虛傳。”

更準確的來說,是她培養的鴿影衛,名不虛傳。

一人一劍,以一敵百。

忽而,一道殺氣直奔少年而去。

那道內力雄厚,少年抵擋不住,卻也不能躲,因他一躲,傷的便是他身後的魏姚。

“伏鯪!”魏姚敏銳的察覺到,疾聲喊道:“讓開!”

伏鯪分毫未退。

他今日來,便沒打算活著回去。

而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魏姚只覺眼前人影一晃,再定睛瞧時,陸澭已站在了伏鯪身前,替他擋住了那致命一擊。

陸澭的內力還未完全恢復,他是強行打通筋脈救下了伏鯪,因此受了不小的內傷。

伏鯪微微一愣,皺眉道:“你瘋了!”

陸澭擦去唇角的血,扯唇:“不用謝。”

伏鯪古怪的看著他:“...誰要謝你,你若傷了,誰來保護姑娘!”

陸澭:“......”

“不愧是鳶鳶親手教出來的,性子都像她。”

這時一道陰狠的聲音響起。

“伏鯪,你可知背叛鴿影衛是何下場!”風淮軍有序讓開,李鵲大步而來:“鴿影衛背叛者處以極刑,這可是你的姑娘親自定下的規矩。”

伏鯪厭惡的看向他:“既是姑娘定下的,與你何干!”

“今日,我便清理門戶。”李鵲冷笑一聲,抬手:“一個不留!”

伏鯪握緊劍,偏頭看了眼陸澭,皺眉:“還能打嗎?”

陸澭:“試試?”

他回頭朝暗行一道:“護著鳶鳶。”

暗行一頓了頓後,收回劍,退至魏鳶身側:“是。”

新一輪戰鬥又拉開了序幕。

撲鼻的腥味也愈發的濃郁。

東城門

守在城外的狻猊軍看到了宮中的訊號,當即下令攻城。

錢朔與錢昉兄弟各帶一隊攻向城門。

城門守衛是裴家的人,也早有準備。

短時間內難以攻下城門。

就在戰況焦灼之時,城內一人一騎疾速而來,來人手持風淮軍令牌,揚聲道:“開城門!”

守城將士認得來人,他看了眼城外的狻猊軍,皺眉道:“雲大公子,狻猊軍軍臨城下,如何能開城門?”

雲琅面色平靜道:“我從宮中來,奉王上之命傳令,緣由並不清楚。”

守城將士知曉雲國公府早已投靠風淮王,但這種情形下他卻是不敢全信,盯著雲琅試探道:“宮中如何了?”

雲琅:“王上已經控制住狻猊王。”

他頓了頓,看向城外:“風淮軍已經從南城門入城,如今京都都已在王上掌控之中,若我沒有猜錯,王上應是想要甕中捉鼈。”

“若不趁此時一網打盡,難免他日狻猊軍捲土重來,畢竟,狻猊王雖已受制,可季小將軍逃脫了。”

守城將士聞言陷入沉思。

雲琅看他一眼,將令牌丟了過去:“軍令已送到,若誤了王上要事,與雲國公府無關。”

“我還要回宮中覆命,請大人儘快決斷!”

守城將士仔細檢視了手中令牌,確認確實是風淮軍令。

他沉吟的看著雲琅。

狻猊王已經被控宮中,風淮軍也已進城,這種時候雲國公府沒有必要冒險背叛風淮王。

況且狻猊王在此之前從未進京,亦與雲國公府沒有任何交集,雲國公府沒有棄明投暗的理由。

再者,若誤了風淮王的事,他的項上人頭可保不住。

心中有了決策,他當即抬手下令:“退兵,開城門!”

看著城門開啟,雲琅提著的心落下。

城門突然退兵,錢朔錢昉立在城門外,同時警惕的看向雲琅。

雲琅平靜的盯著二人,牽著馬繩的右手幾不可見的做了一個手勢,在守城將士看過來時,他已恢復如常,語氣平靜道:“狻猊王在宮中遇險,爾等速去救駕。”

錢朔懷疑的盯著雲琅:“你是何人,為何信你?”

錢昉卻緩緩眯起了眼。

那個手勢他認得,那是在神弓隊時魏姑娘教過他們的,也是魏家暗衛曾經用的暗號。

雲琅聞言心頭一沉。

父親讓他出宮後先尋雲叔,這些話和這個手勢都是雲叔教給他的,難道狻猊軍的人不識得!

就在他想要繼續開口時,卻聽另一人道:“王上遇險,我等立刻進宮救駕,還請郎君帶路。”

雲琅深深望他一眼。

“請。”

錢朔皺眉看向錢昉,見弟弟朝他微微頷首,錢朔便知他心中有數,沒再多言。

二人並肩騎行進城,就在他們踏入城門的那一瞬,雲琅突然挽起馬背上的弓箭,對準守城將領,揚聲道:“風淮軍已佔據南城門,請諸位務必攻下東城門!”

錢朔面露疑惑,不是進宮救駕嗎?

錢昉卻迅速撂下一句:“這裡交給大哥了。”

言罷,帶著一半人馬與雲琅疾馳而去。

守城將士堪堪躲過那一箭,也終於後知後覺察覺到甚麼。

該死的!雲國公府竟然叛了!

作者有話說:來啦,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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