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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只因為,你是陸澭。

2026-04-27 作者:榶酥

第72章 第 72 章 只因為,你是陸澭。

二人趕到時, 百花園已經亂成了一團。

文武百官皆四散躲避,鴿影衛緊緊將陸澭魏姚圍在了中間,狻猊數十暗衛護在二人身前, 因人數上的差距, 隱隱落了下風。

季扶蟬樓雪雁無法近身, 只得從外攻敵。

陸澭一手牽著魏姚,一手握劍而戰,魏姚被她護的穩穩當當,而就在此時,魏姚餘光瞥見一道寒光。

陸淮的弓箭正對準陸澭,魏姚心中一驚,迅速抬起袖箭,同時擋在了陸澭身前。

箭在弦上,陸淮已來不及收力。

袖箭與弓箭幾乎同時射出。

“鳶鳶!”

陸澭硬生生收劍,將魏姚拽至身側, 砍斷了弓箭, 也因此他的手臂上捱了李鵲一刀。

“主上!”

暗衛迅速上前擋下李鵲又一次進攻, 陸澭好似感受不到手臂上的疼痛,盯著魏姚冷眸沉聲道:“我說過,任何時候都無需你為我犯險!”

魏姚見他真動了氣, 沉默的挪開視線。

他是她的主上,她有護他的使命。

她不是不怕死, 而是清楚陸澭絕對不能死,至少今天不能。

陸淮和裴家也絕對不能贏!

否則她死不瞑目。

魏姚曾在軍營練過袖箭, 極有準頭,而陸淮大約是沒有想到魏姚會對他下死手,看著那支袖箭朝他而來時, 竟恍惚了一瞬,還是身邊鴿影衛眼疾手快將他拉開。

但還是晚了一點,袖箭擦過了他的手臂。

陸淮緩緩看了眼手臂上的傷,眼底一片暗沉。

袖箭是朝他心臟來的。

她就這麼想要他的命!

許久後,陸淮深吸一口氣,咬牙下令:“格殺勿論!”

隔著人海,陸澭與陸淮的視線相交。

二王眼底皆帶著極致的憤怒,緣由相似卻又天差地別。

她竟為護他而對他痛下殺手!

陸淮再次搭起了弓箭,因力道過大,手臂上的鮮血不止。

他傷了她!

陸澭緊握手中的劍,眼底翻滾著濃烈的殺氣。

二王對峙,氣場過於駭人,百花園內被更加冷冽緊張的氣氛籠罩。

文武百官躲在暗處偷偷的望著這一幕。

難道今日,便要分出勝負了麼。

突然,只見魏姚抬手再次對準了陸淮。

工部的人只瞧了一眼,便知那支袖箭極其精巧,威力亦不同尋常,即便不會武功者也能輕易使用,更何況本就有些基礎的魏姚。

方才那一箭已讓人知其威力,陸淮身邊的鴿影衛此時握緊刀緊張的盯著魏姚。

時間仿若在這一刻停滯。

陸澭魏姚並肩而立的畫面,讓三人曾令無數人遐想臆測的關係,在這一刻徹底有了定論。

雲國公靜靜看到此時,不動聲色往後退去,並朝雲琅雲庭使了個眼色。

兄弟二人見之,雙雙隨父親離開。

雲庭還有些依依不捨的回頭望了眼。

多好的熱鬧啊,還沒瞧夠呢。

父子三人走到無人的角落,雲國公確認周遭無人,正色朝雲琅道。

“立刻出宮,去辦一件事。”

雲琅一怔:“宮門已鎖,眼下出不了宮。”

雲國公將一枚令牌遞給他:“拿著它。”

雲琅立刻明白過來:“這是風淮王的令牌?”

他早知父親投了風淮王。

“不知父親要兒子出宮辦何事?”

雲國公示意他附耳過來,輕聲吩咐了一句。

雲琅聞言臉色大變,詫異道:“父親這是...”

“只管按我的吩咐去做。”

雲國公神情嚴肅道。

雲琅看著父親鄭重的神情,驚詫過後,努力的平復了下來,應下道:“是,兒子立刻去。”

雲琅走出幾步,雲國公突然叫住他。

“阿琅。”

雲琅回身,恭敬詢問:“父親還有何吩咐?”

雲國公神情複雜的看他片刻後,道:“你可恨過父親?”

雲琅一驚後看了眼雲庭,頓時明白過來,認真回道:“兒子從不曾。”

雲國公也是知曉大兒子的性情,面露欣慰之色,道:“好孩子。”

“做好今日這件事,一切或許便能結束了。”

雲琅有些不解,但見父親不欲多說,也就多問,頷首應下:“是。”

目送雲琅離開,雲國公才開口:“不好奇我讓阿琅做何事?”

雲庭收回視線,笑了笑:“父親做事向來有章程,該告訴我的必然會明言。”

只是他不明白父親既然不願意讓他知曉,為何將他一併喚了出來。

雲國公也笑了笑,緩緩轉頭看著他。

這樣的眼神雲庭並不陌生。

這幾年間,父親常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有時候他能清晰感受到父親在走神,有時候他還能感覺到父親似乎是在透過他看其他人。

他不懂,也不問。

“從現在開始,不可離開為父半步。”

良久後,雲國公正色道。

雲庭不明所以的歪了歪頭,但最終還是乖巧應下:“是。”

整個雲國公府,不,應該說整個京都,能讓雲庭乖巧幾分的唯有云國公夫婦。

父子二人言罷正欲往回走,卻瞧見不遠處有位貴女正往這邊瞧。

目光直直落在雲庭身上。

見雲庭望去,貴女面露羞澀的收回了視線。

雲國公不由看向雲庭,卻見雲庭挑了挑眉,道:“有件事兒子心中始終不解。”

“何事。”

“兒子也老大不小了,為何父親不僅阻止母親為兒子張羅婚事,甚至還拒絕了所有上門提前的媒婆?”雲庭目光灼灼看著雲國公道。

雲國公愣了愣後,又看了眼那位貴女的方向:“你喜歡?”

雲庭搖頭。

“那不就是了。”

雲國公意味深長道:“你是老大不小了,可這性子還跟頑童似的,我怕人家姑娘嫁進來受苦。”

雲庭:“.....”

“有這麼編排自己兒子的父親麼?”

雲國公冷哼一聲:“現在不就有了。”

雲庭無言以對。

半晌後,雲國公又道:“你若真想成婚,為父自會為你張羅。”

雲庭沉思片刻後,搖頭:“不想。”

“若遇不到鍾情之人,兒子寧願不生不娶。”

“那為何大哥的婚事也一拖再拖?”

雲國公聞言眼底閃過一道暗光,良久才道:“世道太亂,說不準有了今日就沒明日,何必連累人家姑娘。”

雲庭聞言心中一沉,笑意也漸漸消散。

父親到底在籌謀甚麼?

“好了,別多想了。”

雲國公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深沉道:“是禍是福,只看今朝了。”

說罷便抬腳離開,雲庭只得壓下心中疑惑,跟上雲國公。

與此同時,百花園內的戰局已變。

正在三人對峙之時,陸澭手中的劍微微發顫,身子幾不可見的踉蹌了下,魏姚察覺到後頭也不回問道:“怎麼了?”

陸澭眉頭微蹙,不動聲色的四下看了眼。

隨後沉聲道:“我的內力在消散。”

魏姚心中不由一沉。

她雖在武道上沒有天賦,但也知曉陸澭這句話代表著甚麼。

內力不可能無緣無故消散,除非,著了道。

魏姚目光緊緊盯著陸淮。

見陸淮的手臂也微微晃了晃,心中便明白著道的不止陸澭。

“季小將軍和雪雁如何?”

陸澭聞聲朝二人的方向望去,聲音愈發低沉:“也中招了。”

“還有最先潛伏在園內的十幾暗衛。”

魏姚明白了。

問題只能出在百花園內。

園內沒有香爐,酒水飯菜都沒有問題,還能透過甚麼方式下藥。

電光火石間,魏姚腦海中浮現一個畫面,她眸色一沉,道:“是舞女!”

百花園空氣四散,便是下迷藥也需要近距離方可得手,而靠近過他們的只有舞女,她記得舞女身上的香氣很是濃郁。

魏姚微微皺了皺眉頭。

陸淮面上並無異色,說明他對此並不意外。

他們此行謹慎,若只針對陸澭,陸澭不可能中招,所以陸淮為了不讓他們起疑,不惜讓自己也中了藥。

陸淮的武功遠不及陸澭,且又在人數上佔盡優勢,他沒了內力和陸澭沒了內力後果是截然不同的。

“先離開這裡。”

魏姚當機立斷道。

陸澭立刻朝季扶蟬打了個撤離的手勢。

季扶蟬立刻便殺向樓雪雁的方向,道:“撤!”

樓雪雁內力遠不如他,此時已經是有些撐不住了。

她擔憂的看了眼被困在中間的魏姚:“可姑娘...”

“先走。”

季扶蟬毫不猶豫道。

他們殺不進去,留在這裡對主上他們沒有任何益處,反倒會牽制主上,所以他們必須得趕在他內力徹底消失前離開。

他相信主上能夠出來與他們匯合。

這是他們多年的默契。

季扶蟬最後看了眼陸澭和魏姚,果斷帶著樓雪雁飛奔而去。

陸澭見他二人撤離,才下令道:“撤!”

他命令一出,魏姚的袖箭也朝陸淮射去,陸淮的弓箭也在同時離弦而來。

陸澭早有準備,攬住魏姚的腰身飛躍突圍,在暗衛的掩護下成功離開了包圍圈。

陸淮躲開袖箭轉頭時,只看見二人的背影消失在百花園內。

他的臉上有一絲血痕,是方才被袖箭所傷。

“追!”

暗衛一半護著陸澭魏姚離開,一半留下斷後。

陸澭用盡最後一絲內力翻越了幾處宮牆,終是力竭倒了下去。

魏姚忙將他扶住,擔憂道:“還能走麼?”

陸澭手中的劍落地,身子幾乎是靠在了魏姚身上,有氣無力道。

“不止內力消散,半點力也使不上了。”

魏姚沉默了一息,彎腰撿起劍,將他架住,道:“多久能恢復?”

陸澭:“最少半個時辰。”

“儘量往西牆去,與遠安匯合。”

“好。”

魏姚沒有感覺到不適,便明白那藥只針對有內力的人,幸得她實在沒有天賦,沒練出甚麼內力,此時才能毫髮無傷。

越往前,陸澭的身子越重。

魏姚也走的越發吃力,額頭逐漸滲出汗水。

再這樣下去,怕是還沒到西牆就會被追上。

魏姚瞥了眼旁邊廢棄的宮殿,心中一橫,帶著陸澭推門而入。

“等等...”

陸澭看向她手中的劍,道:“留暗號。”

後頭進來的暗衛沒有中藥,他們若先追上來,只要出了宮,還有一線生機。

“是甚麼暗號?”

“凌霄花。”

陸澭:“輪廓便可。”

魏姚沉默片刻,抬起劍在門上隱蔽的地方劃了幾下,問他:“可以嗎?”

陸澭默默挪開視線:“可以。”

聽天由命吧。

他忘了她不止手工不好,畫功也不見長。

魏姚收好劍,帶著陸澭選了一個最偏的小房間躲進去。

小房間中已許久無人住,落滿了灰塵和蜘蛛網,唯一的椅子還是破損的,魏姚只能讓陸澭坐在地上靠在牆邊。

安頓好陸澭,她握著劍護在他的身前。

陸澭抬眼看著身前面容堅定的女子,心中不由一陣恍惚。

那一瞬,他彷彿看見了多年前,提著鞭子為兄長來找他算賬的少女,她微揚著頭,也是如這般,面容冷冽而堅定。

他從不敢想,有朝一日,她如此模樣是為了護他。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幸福而又心安。

五年前,他以為她死在了豐櫟,可每每聽聞陸淮身邊的魏姑娘時,他又總覺得魏鳶便是魏姚,她為了掩飾身份沒有露出任何破綻,連帶著他也被騙了過去。

直到去歲,他的懷疑得到了證實。

他欣喜萬分,又瘋狂的嫉妒陸淮。

以至於她到了狻猊王府後,他剋制不住的一次又一次自虐般的提起陸淮,而只有他自己心裡知道,他嫉妒的快要發瘋了。

是何時開始,他不再提及了?

大約是在確定她不會離開,不會再回到陸淮身邊的時候。

而此時此刻看著那單薄的身影護在他的面前,他覺得老天還是眷顧他的。

“若等不來他們,你先走。”

魏姚微微蹙眉,轉頭看著陸澭。

他懶散的斜靠在牆上,那雙狐貍眼中少了許多星光,便也看不見諸多算計,但卻被另一種深邃而取代。

她自認並不愚鈍。

起初不過從未設想過,可慢慢地他的所有她認為的反常,都逐漸的顯現端倪。

否決所有的可能後,剩下的那一個看似絕無可能的,便是唯一的答案和真相。

‘主上曾派人尋你許久,後來聽聞你死訊,親自去過豐櫟,挖了你的墳’

‘這些凌霄花是主上親手做的...’

‘姑娘最喜歡的花分明是凌霄花...姑娘也從不愛甜食...’

‘王上待姑娘可真好...’

‘主上讓我來看看你的腿...’

‘本王親自陪你去帶回溫昭年的屍骨...’

‘王上給姑娘的壓歲錢有一萬一千兩...’

‘這是主上親自為姑娘提的匾...’

‘為了鳶鳶,本王斷不會再認下不該本王擔的惡名......’

‘風淮王可真是太過自以為是,不知哪來的臉竟想讓魏溫兩家血脈,渝城郡主為妾’

‘我說過,任何時候都無需你為我犯險’

‘若等不來他們,你先走’

他從不對她說喜歡,可他做的樁樁件件無不昭示著愛意,她竟遲鈍到如今才明白。

“本王,好看嗎?”

陸澭見魏姚盯著他走神,勾唇如以往般調侃道。

魏姚長睫微動。

這個問題他問過不止一次。

“好看。”

陸澭神情一僵,面上難得怔愣。

魏姚直直的盯著他,緩緩道:“為何要我先走,你是狻猊之王,打下半壁江山,你的命難道還比我重要嗎?”

陸澭眸光微動,錯開視線:“反正都走不了,能活一個是一個。”

魏姚不語,只是靜靜的看著陸澭,直到陸澭神色有些不自在,正要開口時,她忽而話鋒一轉:“為何尋我,為何挖我的墳,為何為我正名?為何方才願意捨命護我?”

他說無需她為他冒險,可方才那一刀若再偏幾分,砍中的便不是他的手臂了。

一個又一個問題砸進陸澭的心上,掀起驚濤駭浪。

而他還未回神,又聽她道。

“為何是凌霄花?”

為何是凌霄院,凌霄絨花為誰而折,又為何種凌霄花。

陸澭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答案在嘴邊,呼之欲出,卻又生生嚥下。

因為她喜歡。

她喜歡,所以他喜歡。

陸澭明白她這句話背後真正的問題。

但他從未想過與她坦白。

她嚮往自由,心心念念要回渝城。

而他註定要困在京都,亦或者死在這條路上。

且即便他會同她表明心跡,也絕不會是現在,至少是在一切穩定下來之後,而非眼下生死不明,前路未卜。

她這些年過的太苦,他不願在她的生命中再添一道傷痕。

哪怕一絲一毫他也不願。

陸澭緩緩的偏過了頭,可此時此刻的魏姚又哪看不出他的心思。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好像愈發的瞭解眼前這個人,知道他的喜怒哀樂,也能看穿他表象之下的真實。

她抬手將他的臉掰回來,讓他被迫直視自己。

“堂堂狻猊王,何時這麼慫了?”

陸澭:“.....”

他沒有力氣反抗,只能任由她捏住他的臉,許久才憋出兩個字:“放肆。”

可耳尖卻紅的發燙。

魏姚看清他在虛張聲勢,變本加厲的順手捏住他的下巴,冷聲道:“你既一心要激出我原本的性情,那便應該知道,魏鳶與魏姚,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魏鳶會委曲求全,顧全大局,而魏姚生來驕傲,勇敢果決。

“魏鳶會審時度勢,會為前路算計籌謀,但魏姚....”

魏姚俯身靠近陸澭,堅定道:“只選自己想選的人,只走自己想走的路。”

陸澭眼神複雜的看著她。

他一直希望她能恢復本性,做她自己,可不是現在。

現在,他更希望她是魏鳶,能拼盡所有為她自己謀一條生路。

“陸澭你聽清楚了,我只說一遍,我選擇的是你。”魏姚盯著陸澭,認真道:“不論是君主,還是愛人,都只有你。”

“陸澭,是你讓我做回了魏姚,你便不能離我而去。”

聽著她一字一句堅定的剖白,他恍若置身夢境。

不,便是夢境,也沒有這麼美好。

不可一世的一方霸主漸漸紅了眼眶。

記憶中鮮明驕傲的魏姚回來了。

魏姚說,她選擇的只有他。

良久後,陸澭貪婪的盯著眼前的女子,緩緩開了口:“都說...人死前會迴光返照,會出現幻象,本王該不會....”

還未說完,他的唇便被一片柔軟堵住。

周遭萬物在一瞬之中變得悄無聲息。

他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緊湊。

直到那股窒息感快要將他淹沒,她才抽離開,認真看著他,道:“我知你在意甚麼,我曾經為陸淮擋箭,是為了活著,為了獲取信任,為了將來能夠帶兄長回家。”

“現在我願與你生死與共,只因為,你是陸澭。”

作者有話說:來啦,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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