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雲世子
樓雪雁聽了陸澭的, 去後廚看了選單後,兩眼一黑,果斷要求換下, 後廚得了英王吩咐, 自不敢怠慢。
正在她要重新選菜色時, 聞裡頭香味撲鼻,忙朝廚房管事比劃著。
廚房管事看不明白,茫然的望向季扶蟬。
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看的姑娘竟不會說話。
季扶蟬:“裡頭正在做的不是京都菜?”
廚房管事忙恭敬回道:“回姑娘,這是給雲國公府世子準備的菜。”
聞言,樓雪雁疑惑的眨眨眼。
季扶蟬看了她一眼,道:“雲國公府的世子不是京都人嗎?”
“是京都人。”
廚房管事解釋道:“雲世子降生時正值寒冬,加之生來體弱,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太醫建議許是小世子無法適應京都氣候, 夫人便帶著小世子回了祖宅將養, 這…一養就養到了及冠之年, 五年前夫人才前去將人接回來,這飲食習慣便與京都不同。”
原來如此。
樓雪雁看見小二端著菜出來,掃了眼後, 也不比劃了,只抬眼看向季扶蟬。
季扶蟬會意:“那就按照雲世子的選單送。”
廚房管事忙應下:“是。”
目送二人離開, 廚房管事臉上還帶著迷茫之色,這位郎君到底是如何看懂的?
離開後廚。
二人並肩往廂房走去。
樓雪雁邊走邊打量著。
不愧是逐鹿臺, 好生熱鬧啊。
季扶蟬放慢腳步,跟在身側。
樓雪雁偶爾回頭想朝他比劃幾下,他也總是溫和而認真的看著, 及時給予回應。
一路走下來,便像是隻有季扶蟬一人在說話。
路過一間廂房時,樓雪雁腳步一滯。
季扶蟬眸色微斂。
“你確定雲世子進去了?”
“確定,我親眼瞧見的。”
“可有人跟著?”
“只有雲世子的隨身護衛。”
聲音突然低沉下來。
“迷香確定沒問題吧?”
“放心,加了分量的,絕對沒問題。”
“行,今日非得給他個教訓!”這道聲音陰沉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他不是自詡正直,潔身自好?若在這裡和青樓女子廝混,我看他還有甚麼臉叫囂!”
“甚麼東西!敢管本世子的閒事!”
樓雪雁輕輕皺了皺眉。
這是有人要害那位雲世子。
她抬眸看向季扶蟬。
季扶蟬沉默片刻,拉著她先離開了廂房,才問:“你想管?為何?”
樓雪雁想了想,比劃一番。
“就因為他與我們口味相近?我們用了他的選單?”季扶蟬。
樓雪雁點頭又搖頭。
這種事既叫她遇上,她便不想視若無睹。
聽那人之言,這位雲世子是個好人。
可她也知曉陛下壽宴在即,他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好節外生枝,所以才想問季扶蟬的意見。
季扶蟬思考良久後,點頭:“你想管,那就管。”
樓雪雁歡喜點頭。
“不過京都勢力錯綜複雜,眼下局勢不明,不好明著管。”季扶蟬思索片刻,這身往後廚去,樓雪雁雖不解但甚麼也不問,只快步跟上去。
季小將軍做事向來周全,他只要肯出面,那位雲世子必定會無事的。
走到後廚,正好撞見小二端著菜出來,季扶蟬瞥了眼,不動聲色後退一步,藏在柱子後面。
等小二走遠,二人便跟了上去。
直到小二停在一間廂房外,正在敲門,房門便從內開啟,伸出一隻手:“給我吧。”
小二怔了怔,卻又不敢多問,只順從的將托盤遞了過去。
他邊往回走邊回頭看,嘴裡嘟囔著:“奇怪,方才送菜時不還說讓送進去嗎?”
樓雪雁季扶蟬無聲的對視一眼。
看來他們已經動手了。
待小二走遠,二人才緩步上前,左右瞧了眼,確認無人發現,二人配合默契的一人開門,一人閃身進屋。
不過眨眼間,門便再次關上。
“誰!”
季扶蟬的手還在門框上,裡頭就傳來一聲質問,他背對著沒動。
樓雪雁也側著身子,儘量不讓對方看見她的臉,畢竟不知對方身份,他們如今代表著狻猊王,不好節外生枝。
“你們是誰,誰讓你們進來的!”
對方終於察覺不對勁,朝他們走來。
季扶蟬眼神一沉,而後一手捂住臉,眨眼間便閃身到那人身後,那人還來不及開口,便被季扶蟬一掌劈暈。
樓雪雁迅速掃了眼裡頭,確認沒有旁人,她才往屏風內走去。
二人轉過屏風,一眼便瞧見榻上地上躺著的人,觀其打扮,想來就是他們口中的護衛。
從位置來看,他們來時那人應該正打算將其搬走。
樓雪雁走到旁邊看了眼香灰,伸手輕撚了撚,道:“剛燃盡不久。”
季扶蟬試著將地上的人喚醒,但沒能成功。
隨後,二人同時朝榻上走去。
榻上,一位年輕男子衣襟敞開,樓雪雁迅速挪開視線,落在裡頭昏迷的女子身上。
女子裹在被子中,隱約露出香肩,手臂搭在男子的胸膛上。
這番情景叫誰瞧見不會誤會。
樓雪雁暗罵了聲,撿起地上的衣裳給女子蓋上,轉頭無聲的詢問季扶蟬。
怎麼辦。
護衛叫不醒,他們難道要將人送回去嗎?
季扶蟬思索片刻,這身去將被他打暈的人拖了進來,樓雪雁立刻會意,隨手撿起地上的衣裳蓋住床上的人,正要去將人抱下來時,被季扶蟬出手阻止。
“我來。”
樓雪雁遂往後退去。
“看看這間廂房能不能看到後院,瞧瞧有沒有云國公府的馬車。”
樓雪雁忙往窗邊走去,找尋一圈後,終於發現了後院,此時,季扶蟬也將雲世子與那人調換,樓雪雁忙朝他招手。
季扶蟬抱著雲世子走過去,確認了後院的位置,道:“你在此處守著,我先將雲世子帶過去,再回來帶他的護衛。”
樓雪雁下意識指了指自己。
不用這麼麻煩的,她可以將護衛帶走。
“不行。”
季扶蟬毫不猶豫道。
樓雪雁對上他堅定的眼神,雖不明白為何,但還是下意識點頭。
確認她不會碰那護衛,季扶蟬才從窗戶上一躍而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往後院而去。
樓雪雁沒等多久,他便去而復返,將地上的護衛扛起來。
二人同往後院去。
後院不止有云國公府的馬車,車伕大多都在打盹,季扶蟬悄無聲息的將主從二人塞到了馬車裡,才伸手拍了拍車伕的肩膀。
車伕驟然醒過來,瞧見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眼前的人,驚道:“這位郎君是……”
季扶蟬言簡意賅:“你家世子被人算計,中了迷藥,我已經人送進了馬車。”
車伕一驚,慌忙拉開車窗看了眼,果真見他們世子暈倒在馬車中。
他強行定了定心神,回頭看向季扶蟬:“郎君是?”
季扶蟬:“路見不平。”
“算計你們世子的人今日在三樓天字六號房。”
車伕心有餘悸的點頭:“多謝郎君,小的這就帶世子回府。”
樓雪雁歪了歪頭,面露疑惑。
季扶蟬本想離開的腳步一頓,道:“你家世子被算計,你似乎並不驚訝?”
車伕一怔,而後苦笑道:“聽郎君口音不是京都人吧,郎君有所不知,我們家世子…口直心快,得罪了不少人,這樣的事不少見。”
只是今日實在大意了,那些人竟敢在逐鹿臺動手,還連護衛都著了道,恐怕是蓄謀已久。
樓雪雁與季扶蟬對視一眼:“……”
原來如此。
“敢問郎君貴姓,世子醒來若問起郎君,小人也好有個交代。”車伕道。
季扶蟬沉默。
這麼能惹禍的人,恐怕不易有過多牽扯。
“不必。”
說罷,季扶蟬便拉著樓雪雁離開,幾個眨眼間人就消失不見。
車伕茫然的四處看了眼,全然不知人去了何處,不由咋舌。
好高強的武藝啊。
世子這是遇見好人了啊。
車伕旋即想到甚麼,趕緊趕著馬車回府。
敢如此算計世子,今日這事必定沒完!
-
樓雪雁季扶蟬回到廂房,正好在上菜。
魏姚疑惑道:“你們怎麼去這麼久?”
樓雪雁義憤填膺,手忙腳亂的比劃著。
魏姚:“……”
她抬手打斷她:“季小將軍,你說。”
樓雪雁委屈巴巴看向季扶蟬。
季扶蟬唇角壓下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而後坐下將來龍去脈敘說了一遍。
聽罷,陸澭若有所思的嘶了聲,看向魏姚。
“我怎麼覺得,這闖禍的本事聽起來有些熟悉。”
魏姚眉頭緊皺。
當然熟悉。
她的兄長曾也是這樣,三五天闖一次禍,不注意便要被人套麻袋。
“雲國公府的世子?”
季扶蟬見二人神色有異,猛地想起甚麼,道:“主上說的莫非是溫郎君?”
從主上嘴裡說過的能闖禍的只有溫郎君一人。
陸澭哼笑一聲,沒否認。
季扶蟬突然沉默下來,看著魏姚若有所思。
陸澭注意到,語氣不佳:“怎麼了?”
季扶蟬仍盯著魏姚眉眼細看了一番,才道:“方才不覺,眼下細細一想,那位雲世子與魏姑娘眉眼處似乎有些相似。”
室內驀地安靜下來。
片刻後,魏姚砰地站起身:“當真?!”
陸澭皺眉看了眼季扶蟬:“確定?”
說罷,他又看向樓雪雁。
樓雪雁茫然的搖搖頭。
方才雲世子衣襟半敞,她沒敢細看。
季扶蟬猶豫半晌,道:“只隱約有些相似,但若說很像,便也沒有。”
“況且……”
魏姚急切道:“況且甚麼?”
季扶蟬道:“我方才聽廚房管事稱,雲世子是由雲國公夫人親自接回府的,一回府國公爺便為其請封了世子,料想在身份上應該不會出錯。”
話雖這麼說,可魏姚不願意放過一絲可能。
恰此時又有小二進屋上菜,待他放菜時,陸澭隨口問道:“你可知雲國公府世子?”
小二忙回答:“小人知曉。”
“不知貴客可是要打聽甚麼?”
今日這裡的是英王的貴客,他自不敢怠慢。
陸澭道:“今日的菜便是按照雲國公府世子的選單上的,我想若有機會,該同他致謝,不知你可知曉這位世子有甚麼喜好?”
“是這樣啊。”
小二恭敬回道:“小人身份卑微,哪敢探聽世子爺喜好,也只知曉些雲世子的口味如何。”
“哦。”
陸澭轉而道:“我聽聞雲世子體弱,自小養在祖宅,不知何時回來的?”
“這個小人倒是知曉。”小二道:“是五年前回來的。”
魏姚神情一變。
五年前!
兄長出事也是在五年前!
“敢問雲世子祖宅在何處?”
小二道:“在平樂。”
魏姚一顆心陡然冷了下去。
兄長是在盤碣山失蹤,與平樂不在一個方位。
“哦?”
陸澭看了眼魏姚,又問:“那這位世子在祖宅這些年,國公府夫人也陪同?”
“起先國公府夫人陪著雲世子在平樂養病,雲世子兩歲時國公夫人才回京都。”小二道:“後來夫人隔三差五也會前去探望,幾乎每年都要去的,後來也是夫人親自去將世子接回來的。”
聽到這裡,魏姚眼底不由劃過一絲失落。
國公府夫人每年都去探望,說明雲世子身份不會出問題。
“貴客若無其他問題,小人便退下了。”
“好。”
小二離開後,陸澭才又道:“你的身份已經公之於眾,若雲世子是溫昭年,他不可能不知道你來了京都,且這世間相似之人多了去了。”
是啊,若他真是兄長,知曉她來了京都,不可能不來找她。
魏姚輕輕撥出一口氣。
“嗯。”
陸澭:“若你還是起疑,我們尋機會去見他一面。”
季扶蟬這時道。
“明日陛下壽宴,雲世子應該會進宮,是或不是,一見便知。”
“也好。”
魏姚點頭,雖然知道不可能,但總歸要見上一面才能死心。
作者有話說:來啦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