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這夢本王已經做過了
窗外不知何時沒了動靜。
幾盞茶飲盡, 已至黃昏。
“逐鹿臺的菜色一絕,我為二位備了晚飯。”趙鍇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帶著歉意道:“我身體不適, 便先告辭了。”
“多謝。”
魏姚起身相送:“英王保重身體。”
趙鍇含笑點頭:“好。”
離開前, 他看了眼陸澭, 道:“明日陛下壽宴,二位小心。”
“多謝提醒。”魏姚。
“郡主不必送。”
趙鍇頷首道:“告辭。”
說罷,趙鍇便在侍衛的護送下離開,出門時正好與季扶蟬擦肩而過。
待季扶蟬進屋,趙鍇停下腳步轉身看了眼,捂著帕子輕咳了幾聲。
兩個侍衛隨之望去,其中一人面色沉凝道:“這應該便是那位銀槍小將,季扶蟬。”
擦肩而過時他們便已有所感知。
他很強大,深不可測。
此次隨狻猊王進京的人中,除了裡面兩位姑娘, 便只有季扶蟬。
他的身份並不難猜。
“方才應該就是他出手了。”
雖然方才他們都守在室內, 但也能夠感覺到外頭那股強大的殺氣和內力。
趙鍇嗯了聲, 緩緩轉身離開。
剛走出幾步,迎面便見一人拾階而上。
來人一身錦服,身形如松, 氣質清雅,俊雅出塵, 真真擔得起一句公子世無雙。
對方見到他先是一愣,而後頷首行禮:“見過英王。”
趙鍇含笑道:“雲世子今日也來這逐鹿臺。”
來人正是雲國公府的世子爺, 雲庭。
雲庭:“是,今日好友設宴。”
趙鍇嗯了聲,隨意客氣兩句便離開了。
待下了階梯, 侍衛方才道:“屬下怎麼覺得這位有些眼熟。”
另一侍衛道:“雲世子常參加宮宴,想來是在哪裡見過。”
“也是。”
侍衛壓下心頭疑惑,沒再多想。
趙鍇卻又回頭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雲庭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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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
包房內,季扶蟬朝陸澭稟報道:“對方只是想偷襲,發現沒有成功便沒有死戰,人沒抓到,留下的也沒有活口。”
“意料之中。”
魏姚:“陸淮做事向來謹慎。”
陸澭神色懨懨的哼了聲:“英王...”
“嗯?”
魏姚:“怎麼了?”
“此人心機深沉,極有城府。”
陸澭沉聲道:“若他手裡的兵力夠,是個難纏的對手。”
說話也難聽!
魏姚也有同感,默了默,道:“若是蘇姐姐在,便能看出他是不是真的病了。”
雖然看起來不似作假,可是一場風寒怎會幾月不見好?
她還是覺得英王這病有些不對勁。
“管他真病假病,無甚影響。”
陸澭看向季扶蟬:“英王在此設了宴,你和雪雁去瞧瞧,別再上那些清湯寡水的,還有,明日讓莊....”
魏姚:“莊鯉。”
“對,讓他換個廚子。”陸澭。
原本驛館飲食起居是由禮部尚書複雜,但宮宴在即,他抽不開身,便交給了莊鯉。
京都的飲食與狻猊不同,清淡許多,剛嚐個新鮮還可,久了卻是不行,這幾日幾個人簡直是吃的無甚滋味。
樓雪雁一聽,眼睛都亮了。
忙比劃一番。
陸澭皺眉看著,看不懂。
遂轉頭看向季扶蟬。
季扶蟬:“甚麼菜都可以點嗎?”
“有英王結賬,你怕甚麼?只要逐鹿臺能做出來的,就能點。”
陸澭說罷還加了一句:“照貴的點。”
樓雪雁飛快點頭,歡喜的與季扶蟬往後廚去了。
魏姚眼神古怪的看了眼陸澭。
“主上可是對英王有甚麼成見?”
從方才她就發現了,陸澭似乎並不喜歡英王,談判時甚至都沒有好臉色。
如今一聽這話便是確定了。
陸澭否認:“沒有。”
魏姚見他不願說也就不再多問,但還是道:“若有禪位聖旨,於我們而言是極為有利的。”
眼下之意,便是有什不滿也先忍著。
“哦。”
陸澭:“你曾經也會和人說你和陸淮只是君臣嗎?”
魏姚不妨他突然又提起陸淮,拿不定他到底在想甚麼,沉默片刻才道:“不曾有人問過。”
這人向來在意的角度都很刁鑽。
莫非還是在意她曾經輔佐過陸淮?
“但從心而論,我更願意認主上是君。”
雖然都是事急從權而追隨,但這二人不一樣。
陸淮不是她最好的選擇,只是她當時唯一的選擇,而陸澭,是她願意選擇。
即便外界傳言陸澭殘暴,這人也確實脾性不定,但經過這麼日子的相處,她確定,他是她想要的大昭君主。
但陸澭聽了這話卻不見喜色,反是皺眉道:“認我為君,那陸淮呢?”
“你們有過婚約,你可認過他是你未婚夫。”
當然認過。
否則她便不會答應嫁給他。
但對上那雙風雨欲來的狐貍眼,魏姚下意識覺得不能這麼回答。
她動了動唇,半晌才道:“從我收下玉鐲到他與裴家聯姻,只一月不到。”
快到她還沒有適應他未婚妻的身份,婚約便換了人。
“若說是未婚夫...聽起來倒是陌生。”
陸澭臉色頃刻間便好了許多。
“既然陌生,那便從不曾是。”
魏姚:“.....”
她眼神複雜的看向陸澭,他在意這個作甚。
“畢竟如今你是本王的人,與陸淮就該老死不相往來,便只是曾經的名頭,也不好聽。”
陸澭神色淡然道:“況且,若將來見到伯父伯母,叫他們知曉你眼光曾差成這樣,必然是要萬分失望的。”
魏姚:“.....”
她就知道,這人嘴裡憋不出一句好話。
“那就不勞煩主上操心了。”
“那怎麼行?”
陸澭一本正經道:“我曾在魏家進學,你也算我師妹,伯父伯母不在了,那我可不得多看顧你些,否則將來伯父伯母要怪罪我的。”
魏姚實在不理解這人怎會這會兒又認她做師妹了。
她沉默了半晌後,看向陸澭:“若這麼算,兄長也算主上的師兄了?”
陸澭臉色驀地一沉。
“他也配!”
魏姚唇角一抽:“我也不配!”
說罷便轉過頭去,不再想搭理陸澭。
陸澭皺了皺眉:“本王當年剛進魏家就被他劈頭蓋臉一頓罵,憑何認他做師兄?”
魏姚不說話。
“後來他哪裡盡到一個師兄的責任,不止如此,還總是與我為難!我尋他屍骨那都是看在你...伯父伯母的面子上。”陸澭。
魏姚仍不說話,只恨不能背對著他。
“魏鳶鳶你說話,你怎如此小氣?”
魏姚忍不住了,砰地轉身瞪向他:“你到底又在鬧甚麼?”
好端端的突然來招她作甚!
見她轉過身來,陸澭得逞般一笑:“想叫本王認溫昭年做師兄也行,鳶鳶先喚本王一聲師兄聽聽?”
魏姚目瞪口呆盯著他。
合著在這兒等著她呢?
她嗤笑一聲:“做夢!”
話出口她便察覺不對。
如今他們身份有別,她不該這麼對他說話。
然而還不等她找補,陸澭卻忽而傾身湊到她跟前,勾唇道:“這夢本王已經做過了。”
魏姚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臉,檀香氣息撲面而來,竟令她恍惚了一瞬,但很快她便壓住心中那股異樣,往後躲了躲。
眼睫卻不受控制的飛快顫動幾下。
這人真是記仇又不要臉!
做夢都想佔她便宜!
“魏鳶鳶你躲甚麼?”
陸澭將椅子往她身邊挪了挪,就在魏姚想要起身離開時,他忽而伸手搭在桌沿上,將魏姚困在了椅子上:“你喚聲師兄,本王便放你走。”
眼前之人吊兒郎當的語氣,彷彿讓魏姚看到了曾經那個散漫不羈的少年。
她沒好氣的一腳踩在他腳上。
“主上自重!”
不曉得還當他是甚麼登徒子!
陸澭痛的往後一撤,咬牙切齒:“魏鳶鳶你敢踩本王!”
起身逃離開的魏姚這才喘過氣來,折身瞥了眼抱著腳痛的齜牙咧嘴的人,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活該!
作者有話說:來啦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