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鮮花配美人
柳羨風身邊這支暗衛由他取名為逍遙衛, 來源於他對自己的展望,就如他的名字一般,逍遙人間, 羨風拂過萬里自由無拘。
逍遙衛不隨他的姓, 以五行取名。
他命中缺金和水, 逍遙衛便以金姓,水為名。
逍遙衛統領金澤,也是方才給柳羨風燒餅的暗衛,聽到他要插手此事,低聲勸阻:“公子,對方來歷不明...”
柳羨風不以為然:“甚麼來歷比得過本公子。”
金澤:“.....”
他無話反駁。
就在他要拔劍時,肩膀卻被扒拉了一下:“讓讓。”
金澤一怔,公子要親自出手?
便是要英雄救美,可這麼大雨...
卻見柳羨風抱著琴席地而坐,桃花放在一側。
他望向大雨中那道身影, 笑意盈盈:“如此良辰美景, 我撫琴一首, 助姑娘破敵。”
話落,琴音起,溫婉小調, 情意綿綿。
男人帶著殺氣的警告的聲音傳來。
“望閣下莫要多管閒事。”
柳羨風:“閣下十數人圍攻人一個弱女子,真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 這閒事本公子管定了!"
“弱女子?”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似是氣狠了,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連金澤都挑了挑眉頭。
就這招招致命出手狠辣的勁兒, 弱女子?
忽而,琴音驟變,大雨傾瀉, 氣勢浩蕩,似有千軍萬馬而來,竟生生將那幫黑衣人逼的齊齊後退幾步,唯有那姑娘不受影響,趁機劃破幾人咽喉。
黑衣人隔著大雨盯著那道白色身影,心中大駭。
“白衣琴師,柳羨風!”
“呀,本公子這麼出名呢?”
柳羨風語調輕快:“既認出本公子,那可留你們不得了。"
琴音又變,雨水為刃,如萬箭併發。
那姑娘....說與琴音配合默契,倒不如說她不放過任何一絲機會,身影靈巧的穿梭在雨中,不過幾個眨眼,黑衣人盡數倒下。
她握緊峨眉刺,緩緩轉身看向柳羨風。
柳羨風端的一副風流倜儻之姿:“不用謝....”
最後一個字還未落下,一道寒風迎面而來,掀起他幾縷髮絲輕揚
他抬手阻止暗衛出手,泰然自若的看著已經到他跟前,用峨眉刺指向他脖頸的姑娘。
方才遠觀,便覺這雙眼睛漂亮的驚人,眼下離得近了,更覺驚為天人,也不知她面具下的這張臉該是如何的驚心動魄,美奐絕倫。
一束桃花忽而出現在二人中間。
令那雙漂亮的帶著殺氣的眼睛裡難得浮現一瞬迷茫。
“這束桃花是我親手所摘,每一支都是那棵桃樹上最漂亮的一支。”
柳羨風好像徹底忽略了指著他脖頸的峨眉刺,舉著那束桃花笑的一臉春風:“鮮花贈美人,姑娘若要謝我救命之恩,可否取下面巾?”
金澤握著劍柄的手微微一晃。
此女出手狠絕,絕非善輩,那峨眉刺再往前一點就能要了公子的命,可公子卻還在覬覦人姑娘美色,真真是做到如他所說那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但公子作死,他不能不保公子狗命!
金澤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姑娘想必已知曉我家公子身份,若姑娘傷及公子分毫,別說姑娘自身,但凡與姑娘有親緣者,皆是死無葬身之地!”
“嘖,別嚇著美人。”
柳羨風情意綿綿看著眼前的姑娘:“姑娘可知此乃月老廟,你我在此相遇定是命中註定,緣定三生,若能與美人同葬,樂意至極。”
金澤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這是調情的時候嗎?!
但幸運的是對方認識柳羨風,也知道他是甚麼人,那把峨眉刺始終沒有往前半分。
良久後,她才緩緩開口:“你想看我的臉?”
姑娘的聲音低沉,沒有尋常女子那般柔和。
柳羨風笑著點頭:“若能有幸一瞻芳容,此生無憾。”
女子沉默了良久,收回了峨眉刺。
她動作麻利乾脆的抬手摘下了面巾。
一道電閃雷鳴,將破廟照的更亮。
也將姑娘左臉上那道駭人的傷口照的無比清晰。
暗衛包括金澤都瞳孔微縮,驚詫了一瞬。
唯有柳羨風面色不驚,直勾勾盯著她。
他甚至還往前探了探身子,試圖將那傷疤看的更仔細些,女子微微蹙眉,正要往後退時,卻聽眼前如謫仙降世般的人思索片刻,道:“蘇翎霜應該能治。”
“嘖嘖,果然我的眼光從不出錯,姑娘容顏當真絕世。”
暗衛:\".......”
他們公子這話真真是往人肺管子上戳,說句大不敬的話,被弄死都不冤枉。
金澤又握住劍柄,似乎生怕惹怒了女子,對柳羨風下殺手。
然卻並不見女子有任何動作。
她保持著那個姿勢直直的盯著柳羨風,眼裡的殺氣被很多種情緒一一覆蓋,許久才開口。
“你說甚麼?”
柳羨風又將那束桃花往她跟前遞了遞,道:“我說,鮮花配美人。”
又是一道閃電砸來,足夠女子將眼前之人看的更加清楚。
他生的極為好看,靜靜坐在那裡就如沐了聖光,超凡脫俗,美好的不似凡間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說,她好看。
自從她中毒以來,凡是見過她這張臉的人無不是震驚厭惡。
只有他,面不改色波瀾不驚。
女子緊緊盯著那雙眼睛,試圖從裡頭看見厭惡和嫌棄,但沒有成功。
他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清亮和坦蕩。
一陣暈眩感襲來,她再也堅持不住。
“姑娘!”
她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香的懷抱,她費力想要睜眼,可他的臉還是逐漸的模糊。
他莫不當真是九天神君降世,來普度眾生。
這是她暈過去前腦海裡浮現的最後一個念頭。
她從不信鬼神,但這一刻,她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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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炸開一道訊號,金澤抬眸望了眼,而後道:“公子,是問平安的。”
許是他們沒有按時回府,王上擔憂公子的安危。
柳羨風撿起地上的桃花:“報平安。”
“回府。”
“是。”
金澤話音剛落,就覺眼前人影一晃。
柳羨風不見了,包括地上的桃花和那位毀了半邊臉的姑娘。
這樣的情形他們早已經習慣了。
逍遙衛第一條規矩,打不過就跑,絕不回頭,絕不死戰。
他們公子將這條奉行的最好。
且他們的輕功都比不上公子,所以幾乎每次他們出行都會被公子甩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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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帶人出城沒有在城外驛站查到柳羨風歸來的蹤跡,當即便在山腳放了訊號。
這是狻猊王府特有的平安訊號。
眼下只有柳公子不在府裡,他們若看到訊號自然知道問的是他們。
“柳公子若出事逍遙衛定會給出訊號,以柳公子的性子,說不準是被哪裡迷了眼耽擱了時辰。”
暗衛見立春神情緊繃,開口道。
立春自然瞭解柳羨風的性子,在心裡祈禱如此最好。
就在這時,山頂上傳來了迴音。
雖然在雨中看不真切,但他們認得出來那是一道平安信。
所有人不由鬆了口氣。
“我就說吧,定出不了事,不過...下這麼大雨,柳公子去這山上作甚?”
這個答案大概只有見到他們才知道了。
“統領,要上山嗎?”
立春沉默片刻:“在這裡等等。”
回的是平安信便是沒有遇險,以柳公子的性子今日多半是要回府的。
沒等多久,便聽一陣馬蹄聲傳來。
立春仔細聽了聽動靜,道:“是逍遙衛。”
各院主子和心腹用的馬都是千里寶馬,能從馬蹄聲中分辨。
只是....
立春眉頭微蹙:“怎麼只有十三匹馬。”
話音剛落,逍遙衛便到了跟前。
另領頭的金澤在馬背上與立春遙遙對視,片刻後,立春:“....你們,又被柳公子甩下了?”
金澤黑著臉行了禮,不願開口。
立春幾人見此哪還有不明白的,毫無顧忌的笑道:“你們的輕功該好生練練了,哪有次次被主子甩在後面的,誰保護誰呢?”
金澤面無表情:“...你們贏得了王上?”
立春幾人不吭聲了。
半晌,有人忍不住問道:“這麼大雨柳公子上山作甚,莫不是那山上有絕世美人不成?”
這話一出,逍遙衛俱都沉默。
立春一驚:“當真有?”
好半晌,才聽金澤咬牙道:“公子去給花魁娘子摘桃花,半路送了旁人,眼下人就在府裡,大人想看回府便是。”
立春幾人眼神一亮,甚麼都不說了,調轉馬頭便往府裡去。
那花魁娘子已是難得一見的美人,竟還有人能截走她的桃花,那這姑娘得美成甚麼樣。
-
立春回府稟報時,陸澭正披了披風走出寢殿。
“回主上,柳公子無礙,這會兒應該回府了。”
陸澭一愣:“回府了?”
他怎沒聽人稟報。
立春也愣了,忙道:“屬下在城外碰到的逍遙衛,他們被柳公子甩在了後頭,以柳公子的腳程,那會兒便應該回府了。”
難不成沒回來,帶著美人私奔了?
陸澭知道人無礙便也沒多問了。
左不過不是去尋花魁娘子了就是去哪個賭坊了。
“他的傷可無礙?”
立春:“屬下問過金澤,柳公子傷勢無礙。”
帶著個姑娘都能將他們甩在後頭,自然是不可能有甚麼大事的。
他正要稟報此事,卻見陸澭往庫房去,下意識問道:“主上要取甚麼東西?”
“鳶鳶受了涼,我去拿些治風寒的良藥。”陸澭瞥了眼他:“不用跟著,去換身乾衣裳。”
立春忙應下:“是。”
剛轉身想起忘了稟報柳公子帶了位姑娘回來,但轉念一想倒不也不是很緊要,且人都沒回府,晚些時候再來稟報也成。
陸澭私庫不小,上下有三層。
一樓是些藏書,奇珍異寶,二樓全是金銀,三樓則多是藥材。
這個時辰管事已經下值,只有外頭輪值的侍衛在。
陸澭抬手免了他們的禮,拿著鑰匙開了庫房。
陸澭提著燭火直往三層走,走到一半他突然察覺到甚麼停下了腳步,皺眉朝上頭望了眼。
私庫除了他手上這把鑰匙外,宋青祿,季扶蟬,謝觀明,柳羨風,蘇翎霜各持一把。
但他來時門是上了鎖的,說明此時在三樓的不是他們幾人。
那...是賊人?
陸澭挑眉,膽子倒是大,偷到他私庫來了?
陸澭滅了燭火,剛到三樓就瞧見窗外開啟,有一個身影飛快穿梭在藥架旁,像是在找甚麼。
他眼神一沉,剛要出手就聽那人小聲碎碎念:“嘖,甚麼解毒丹?哪裡有解毒丹?”
“長甚麼樣也不同我說清楚,我又不認識,這怎麼找啊?”
陸澭:“.......”
果然回府了。
他緩緩走到藥架旁,拿出了一個盒子,朝那人靠近。
那人大抵是太過沉浸,壓根沒發現陸澭。
直到眼前遞來一個盒子:“找這個?”
他忙接過來開啟瞧了眼,驚喜點頭:“正是!多謝!”
說完便要轉身去跳窗戶,被一把薅了回來。
沒能溜走,他麻溜的順著力道就跪下:“主上,屬下回來了,嘿嘿。”
陸澭冷聲:“中毒了?”
“不是屬下中毒。”
陸澭瞧他也不像中毒的樣子,正要開口說甚麼,便聽窗外傳來動靜,他立刻示意柳羨風噤聲,拉著他躲到了暗處。
旋即,便見一道黑影翻窗進來,悄無聲息的落下。
他先是四處看了看沒察覺到異常,才往藥架上去,翻了一會不知塞了甚麼東西在懷裡。
柳羨風大感震驚。
竟有人偷藥偷到主上私庫來了?!
也是此時,那人影一滯,轉頭朝柳羨風的方向看來:“甚麼人!”
隨著話音而來的還有一道凌厲的掌風。
陸澭將柳羨風往身後一扯,抬掌將那道掌風化去。
閃電透過窗戶照進來,將幾人的臉一覽無餘。
“主上?”
對方一愣,顯然沒想到會是陸澭。
柳羨風也驚詫道:“季扶蟬!”
隨後三人面面相覷,陷入一陣長久的沉默。
良久後,陸澭點了燭火。
今日他這私庫,真真是熱鬧。
陸澭淡淡看了眼柳羨風,又看了眼季扶蟬,才好整以暇道:“說吧,你二人為何好好的門不要走,要翻窗?”
柳羨風:“我著急....”
季扶蟬:“...我看窗戶沒關...”
陸澭:“.....”
正經的自家庫房硬是給他們做成了賊人。
“你何時回來的?解毒丹給誰偷的?”
陸澭瞥向柳羨風。
柳羨風忙解釋道:“半個時辰前回來的,並非不來覲見主上,而是我帶回來一個姑娘,她中了毒,性命危急,還來不及來見主上。”
然後又補充了句:“不是偷,是拿,主上准許了的。”
陸澭想起甚麼:“...你回府也沒走大門?”
不然怎麼可能沒人來稟報。
季扶蟬看了眼陸澭。
重點難道不是柳玉穹帶回來一個姑娘?
“我著急...”
柳羨風小心翼翼看了眼陸澭:“就直接從後山去了九重樓。”
後山懸崖峭壁,尋常人自然翻不過去,但柳羨風不是尋常人。 陸澭蹙眉,半個時辰前才回來,那這段時間庫房裡少的藥自然就不可能是他乾的。
且暗衛已經查過,除了眼前這兩個,這段時日各院也沒有人受傷。
陸澭緩緩看向季扶蟬,眯起眼:“金瘡藥,止痛藥材,藥丸...人參,靈芝,這些都是你這個半個月來拿走的?”
季扶蟬點頭:“是。”
柳羨風震驚:“你受了甚麼傷,半個月需要用這麼多東西?”
邊說他邊上下打量季扶蟬,見他也不像重傷未愈的樣子,猜測道:“你該不是缺錢,在外頭養了甚麼姑娘,把藥材偷出去賣了吧。”
季扶蟬瞪了他一眼。
就他張口閉口是姑娘!
但轉念一想,他的藥都給了....
要這麼理解好像也沒有甚麼大錯。
見他一時沒吭聲,柳羨風更震驚了,聲調都因驚訝變了:“天老爺,我猜中了?你真在外頭養了姑娘啊!”
陸澭皺眉看著季扶蟬。
季扶蟬忙解釋道:“不是,我都給了樓姑娘。”
空氣中一片死寂。
陸澭:“.....”
怪說不得,他最近總往凌霄院跑。
樓姑娘?樓雪雁?
他不在府中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這麼與樓姑娘如此親近了?
旋即,柳羨風面色古怪道:“...那也是給了姑娘啊,意思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
季扶蟬冷聲道:“樓姑娘是為救我而受傷,和你這個浪蕩子不一樣,你休要混為一談。”
柳羨風默默與陸澭對視一眼。
他何時變得這麼體貼了?
府中不是有蘇翎霜麼,九重樓甚麼藥沒有,要他來私庫偷?
金瘡藥止痛藥甚麼的就罷了,嘶,靈芝,人參....
這只是報答救命之恩?要說他沒私心狗都不信!
這時,樓下的侍衛聽到三樓的聲音疾步上來檢視,看到幾人後面色一僵。
不是隻有王上進來了麼,這兩位怎麼在這裡....他看了眼大開的窗戶,面色古怪。
怎麼好端端的門不走,大雨天的來翻窗?
要不是知曉內情,他都要喊抓賊了。
欸,柳公子何時回來的?
侍衛面色變了幾變,硬是沒能發出聲音。
陸澭抬手讓他退下,才看向季扶蟬:“你是說,你將這些藥材全部送給了樓雪雁,只是因她是為救你而受傷?”
季扶蟬面色坦然的點頭。
似乎並未覺得有哪裡不妥。
陸澭:“......”
他這竅到底是開了還是沒開?
轉眼又看到杵在一旁竅開過頭了的柳羨風,陸澭抬手捏了捏眉心,半晌才道:“滾!”
“是!”
柳羨風當即就要跑,季扶蟬緊隨其後,氣得陸澭咬牙:“滾回來!”
“走正門!”
不知道的還道他養了幾個賊。
柳羨風一隻腳已經踏在了窗戶上,愣了愣後默默下來,還順手關上了窗戶。
二人垂著腦袋灰溜溜的從陸澭跟前走過,走出幾步,柳羨風突然停下,轉身道:“主上這個時辰親自來私庫作甚?”
陸澭正抬手去拿治風寒的藥材,柳羨風眼尖的看見,猜測道:“莫不是魏姑娘感染風寒了?”
陸澭動作一滯。
柳羨風便知自己猜對了。
“那不也是為了姑娘。”
話音剛落,對上陸澭帶著殺氣的眼神,他面色一緊,一個閃身就如風一般消失在了原地,人跑出老遠,餘音都還未落:“屬下知錯啦!”
季扶蟬看了眼他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眼陸澭,沉默一息後:“屬下也知錯了。”
然後,折身跑了。
陸澭:“......”
半晌後,他氣的笑了聲。
一個個的真是無法無天!
作者有話說:來啦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