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本公子要她
“龍鳴山的封賞定下來了。”
魏姚忙停下動作看向陸澭。
陸澭端著剛煮好的熱茶, 視線從魏姚手中仍舊不像樣的絨花上挪開,道:“雪雁,錢昉, 黎梵, 崇安等活下來的皆封為百夫長, 犧牲隊員皆已追封。”
季扶蟬不領實職,但他可統管軍營,封無可封。
魏姚輕輕點頭,與意料中差不離。
從陸澭答應讓雪雁進軍營時她便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
以雪雁的能力,百夫長,只是開始。
那些年雪雁雖沒入風淮軍,但該教的她都教過。
所以如今雖說是剛入狻猊軍,可實則雪雁早已學了五年,這是她的夢,她定是全力相助。
“若她資歷再深些, 憑此戰攻可封將。”
陸澭突然開口。
魏姚立刻便明白他是在同她解釋, 忙道:“百夫長已經很好了。”
隨後她笑了笑, 道:“她早晚會是名震一方的將軍。”
陸澭未置可否。
這時,魏姚似是想起甚麼,眼眸轉了轉, 直勾勾盯著陸澭道:“接風宴那日,我可是與主上有過賭局?”
陸澭喝茶的動作一滯。
好幾息, 他才看了眼魏姚,然後緩緩放下茶杯, 道:“本王突然想起,還有些軍務要處理。”
見他如此反應,魏姚本來只是出言試探, 眼下卻是確定了,眼神一眯:“主上且慢。”
“我突然想起,接風宴興頭上我與主上打過一個賭,若我能將主上灌醉,主上便答應讓雪雁入軍營....”
陸澭垂首摸了摸鼻尖。
“那日主上醉了,賭約是我贏了,可後來我為此事去求主上,主上卻又提出了別的條件....”
魏姚笑的眉眼彎彎:“主上是否該給我一個解釋?”
“甚麼解釋?”
陸澭輕咳了聲後,轉身神情淡然的看著魏姚:“賭約是你贏了,我也應諾讓雪雁進軍營,至於次日你為此事來求本王...那不是你自己忘記了?怎能怪到本王身上?”
魏姚咬牙盯著他。
她就說那日她求他讓雪雁入軍營還答應他的條件時,謝觀明和季扶蟬神情怎麼不對勁!
果然是有貓膩!
“再說了,本王記得當時本王提的條件是讓你陪本王去一趟暖閣。”
陸澭越說越理直氣壯:“在暖閣裡,本王給你置辦了十套行頭,怎麼算都不是你吃虧啊。”
魏姚:“......”
要是這麼說,好像也沒問題。
但...
“若不是我想起來,主上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
陸澭挑眉:“怎麼算瞞著,頂多算你忘了。”
魏姚:“......”
二人目光相對,膠著半晌,魏姚輕哼一聲挪開視線。
她細細思索一番,好像確實是她得益。
但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沒事的話,本王先走了。”
陸澭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直到那道身影走遠,魏姚才醒過神。
拋開得益不談,他那日分明是有意在逗她!倒叫他三言兩語給她繞偏了!
兄長說的果然不錯,壞狐貍一肚子壞水。
“姑娘,怎麼了?”
春暄進來就看見魏姚對著陸澭離開的方向咬牙切齒,不由疑惑道。
方才王上走的時候分明很是愉悅,不像是吵架了啊。
“沒事。”
魏姚語氣沉沉的道。
春暄靠得近了看見桌上的凌霄花,眼神一亮:“這麼會兒功夫竟做了這麼多。”
魏姚隨之望去,這才驚覺方才竟然不知不覺的在陸澭的指教上做了快十來朵凌霄花。
心口被戲耍的慍怒頃刻間便散了下去。
“嗯,收起來吧。”
魏姚正還要說甚麼,一陣涼風進來,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春暄神色一緊,忙上前將窗戶關起來:“今日雨大,風也大,姑娘怕是在窗邊坐久了著了涼,奴婢去熬碗薑湯給姑娘送來。”
魏姚本想說無礙,但她如今這身體她心裡是有數的,她也不想遭罪,遂應道:“好。”
離開了凌霄院,感受到空氣中的湧動,陸澭道:“她可還在生氣?”
“回稟主上,魏姑娘沒有生氣,只是屬下離開時聽見魏姑娘咳嗽,怕是著了風寒。”今日值守的暗衛立春回道。
除了季扶蟬常貼身護衛外,陸澭身邊還有二十四個暗衛輪值,以二十四節氣命名,但凡季扶蟬不在陸澭身邊時,則是由著二十四個暗衛回稟。
陸澭皺眉,心中生出幾分悔意。
今日風大,不該讓她在窗邊坐那般久的。
“讓人去請蘇翎霜來一趟。”
“是。”
“玉穹何時歸來?”陸澭想起甚麼,又道。
立春一頓:“算日子,今日該歸。”
柳公子向來只管打不管理事,只管殺不管埋,是以主上早就派了接手的將領去榮安城,而柳公子前日便出發了,便是再慢,今日也該歸府了。
立春看了眼天色。
這都快黃昏了,怎還沒動靜,該不會出甚麼事了吧。
陸澭神情微沉:“他身邊的暗衛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
立春搖頭。
府中這幾位身邊都有暗衛隨行,若真出甚麼事早該有訊號出來。
“可要派人去接應?”
陸澭沉默片刻:“你親自帶人去。”
立春怔了怔才應下:“是。”
二十四暗衛以節氣順序為排名。
立春為這隊暗衛統領,另每個季節為首者則為小隊統領。
按照規矩,立春本不應該離開陸澭身邊。
但他也知道主上將府中這幾位看的重,若真出了事可不得了。
畢竟先前傳來的訊息,柳公子此次是負傷而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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溧陽城外,破廟。
大雨傾盆,濺起一地的泥點子,廟內雖能遮風擋雨,卻也破敗髒汙不堪,唯有立在廟裡的公子一身雪白,身軀如玉,竟是不沾半點塵埃。
他握著摺扇看著大雨直嘆氣。
“早晨還好好的,怎偏突然下這麼大雨,這會兒都還不見停,今日可不能住這破廟裡。”
暗處幽幽傳來一句。
“公子若不來山上摘桃花,此時已經回府了。”
公子偏頭看了眼放在佛前的一束桃花,桃花邊還立著一把琴,琴上不僅有特殊徽記,還有狻猊圖騰。
能有這兩樣圖徽的琴,只會屬於一人。
白衣琴師柳羨風。
“你懂甚麼,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柳羨風搖了搖摺扇,端的是一副翩翩君子之態。
偏暗處的聲音直擊靈魂:“屬下只知雨若不停,公子會成落湯雞。”
他們今日本該立即回府,可行到山腳,柳羨風非要上山來摘桃花,說答應了春意樓的花魁娘子,此行回去要給人家帶一束鮮花。
桃花是摘到了,但還沒來得及下山就落起了大雨,幸得這裡有個破廟能夠避雨。
而柳羨風雖素來隨心所欲,不著調,但跟著他的人都知道他對衣食住行極為挑剔,今日是絕不會在這破廟中將就的,若黃昏前雨不停,他們將要冒雨回城。
柳羨風:“......"
他這些暗衛甚麼都好,就是不解風情,跟他這麼久硬是沒學到他半點。
“還有甚麼吃的?本公子餓了。”
一陣窸窣聲響起,有黑影從暗處現身。
青年外形很是周正,但是....一身狼狽。
衣裳被打溼,頭髮也被雨凌亂。
他面無表情遞給柳羨風一個燒餅:“今日剛買的,沒過夜。”
他們這位公子對飲食挑剔至極,從不吃過夜的食物。
至於為何柳羨風一身清爽,而他的暗衛卻狼狽不堪。
那自然是因為柳羨風有一身無人能敵的輕功,雨落下時,暗衛跑不過他。
柳羨風實在看不下去,從他手裡嫌棄的接過燒餅:“你們要不生火烤一烤呢?”
暗衛淡淡看他一眼。
他們這位公子不僅自己對衣食住行挑剔至極,對身邊的人也是。
當初王上讓他挑暗衛,其他幾位都是挑功夫好的,唯獨他們這位要挑好看的,模樣,身形差一點都不成,本來按照規矩他只能挑十二個暗衛,但他多挑了一個。
因為那批暗衛裡,有十三個模樣身形都很出挑的,他選誰都捨不得,乾脆先斬後奏把人藏起來後,跑到王上面前哭,王上不答應他就抱著王上的腿不撒手。
王上還能怎麼辦,只能應了。
從那以後,他們每個人都要將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不容有絲毫狼狽,哪怕是從戰場上下來,只要要面見公子,就得先把自己收拾好。
總而言之,公子愛這世間一切美好,漂亮的事物。
像今日這樣,實屬少見。
不是他們不聽命令,而是想著左右晚些時候還要冒雨回城,現在烤乾了也是白烤。
所以他們全都選擇隱在暗處,不見他。
眼看柳羨風嫌棄的皺起了眉,暗衛立刻消失在原地。
柳羨風:“.....”
他狠狠啃了一口燒餅,然後又皺眉:“真難吃。”
“再過一刻鐘雨不停我們就出發。”
這苦日子,他過不了一點。
時間緩緩流逝著,大雨沒有絲毫停歇的勢頭。
柳羨風咬咬牙:“回城!”
他轉身拿起琴,看著一旁的桃花,道:“不能將桃花淋壞了,免得花魁娘子不喜,不讓我進屋。”
暗衛:“......"
都甚麼時候了,還擔心桃花淋壞了。
算了,公子可是去盤碣山對陣風淮王都要先去泡溫泉的主,這點荒唐已經算不得甚麼了。
正在眾人要收拾出發時,柳羨風突然朝外間望去,同時,暗衛也聽到了動靜,立刻進入戒備狀態。
柳羨風將桃花放了回去,懷裡只抱著琴。
他閉上眼耳朵微微動著,良久後,睜開眼:“不是衝本公子來的。”
暗衛也都聽到了。
是打鬥的聲音,且從兵器碰撞聲勉強能聽得出來,一方在人數上有極大的弱勢。
“公子,不宜久留。”
柳羨風又將桃花拿起來:“走。”
他惜命得很,可不愛管閒事。
暗衛給柳羨風披上蓑衣,便去牽馬,只才轉身就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以極快的速度朝破廟席捲而來。
“公子小心!”
幾個暗衛飛快將柳羨風護在身後。
也就這一剎那的功夫,兩波人先後到了破廟外。
打鬥近在眼前。
柳羨風透過暗衛肩膀觀察局勢,很快便發現竟是一人被十數人圍攻。
那人雙手持峨眉刺,靈活至極,但大抵是因受了傷且經歷久戰,多少有些力不從心,但還是可以看出,此人乃近戰高手!
身形纖細,是位姑娘!
柳羨風緊盯著那道身影,眼見她背後受襲,他將琴往地上一立,抬手便擲出一支桃花,正中偷襲她那人的心臟。
察覺到有人相救,女子朝柳羨風看來,隔著大雨,柳羨風看到了一雙漂亮至極的眼睛。
而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有殺氣,有野心,有狠厲。
有趣至極。
"本公子要她。”
作者有話說:加更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