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能魅……
魏姚醒來已是次日清晨。
膝蓋處的不適讓她微微蹙起眉頭。
春暄聽到動靜忙上前道:“姑娘, 別動。”
見魏姚面色有異,春暄又道:“姑娘腿上敷了藥,蘇醫師說姑娘這幾日不宜行走。”
不宜行走?
魏姚有些心急:“要多少日?”
她還得去營地, 否則會誤上許多事。
“三五日便可。”春暄道:“王上知道姑娘憂心營地的事, 特吩咐奴婢稟報姑娘, 請姑娘寬心,暗衛的操練暫由樓姑娘盯著,飛隼若有新的進展,大人會來王府稟報姑娘。”
聽春暄如此說,魏姚略微安心。
樓雪雁曾跟著魏姚參與鴿影衛的操練,多多少少都學到一些,暫由她盯著幾日不成問題。
飛隼的圖紙她已經將重要部分都畫完了,眼下只待製作。
“雪雁的傷如何了?”
“樓姑娘雖還不能言,但行動無礙,出行都由馬車接送, 還有暗衛隨行保護, 姑娘安心。”
春暄話音剛落, 蘇翎霜便過來了,見魏姚醒了,她幾步便到了跟前。
“鳶鳶。”
“蘇姐姐。”
蘇翎霜有些緊張的拉著魏姚的手開始診脈, 而後又檢查她的腿,詢問魏姚幾句, 神色才慢慢地放鬆下來。
春暄擔憂問道:“蘇醫師,姑娘的腿如何了?”
蘇翎霜輕輕鬆了口氣, 看向魏姚,道:“陣法管用的。”
這話一出,幾人都面露喜色。
魏姚有些激動的握住蘇翎霜的手:“多謝蘇姐姐。”
“你我之間說這客氣話作甚。”
蘇翎霜輕笑著道:“先將養幾日, 撤下藥便可行走,之後每月行針一次,一年左右便可大好,日後只要不受寒,不受傷,腿疾便不會再復發。”
魏姚點頭:“好,聽蘇姐姐的。”
二人又寒暄幾句,蘇翎霜便道:“我先回九重樓,若有甚麼事,儘管讓人來喚我。”
魏姚自是說好。
“春暄,送送蘇姐姐。”
蘇翎霜離開,魏姚靠回枕上,不知在想甚麼。
直到春暄進來,她才道:“春暄,我暈過去後,是如何從浴桶出來?”
春暄面色一滯,而後試探道:“姑娘還記得?”
魏姚並不記得。
她只是在意識模糊中隱約感覺有人將她抱起,她費力的想要睜眼,卻只能看見一個輪廓,且那雙手臂沉穩有力,不似春暄青雀。
還有...
‘鳶鳶,我會讓你明媚如初’
那道聲音彷彿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有些虛幻,她聽不真切,更不能分辨是否是真實的。
“昨日姑娘暈過去後,是奴婢和青雀將姑娘扶到床上的,後來王上也進來看過姑娘。”
春暄邊說邊打量魏姚的神情。
王上走時特意吩咐過,不允許她們說是王上將姑娘從浴桶裡抱出來的。
她猜測可能是怕姑娘不自在。
不過她看得出來,王上很在意姑娘。
魏姚微微皺眉,春暄沒有必要同她撒謊,難道只是她的錯覺。
罷了,許是一場夢吧。
“王上來過?”
“是啊。”春暄道:“王上見姑娘睡的安穩了便離開了。”
王上在姑娘床前守了一夜,今早才離開,卻不允許她們對姑娘說實話。
魏姚沒有多想,左右下不得床,也睡不著,她轉念又想到了戰事。
龍鳴山官道被毀,陸淮必會疑心她別有目的,定會讓人大力修建,但速度再快也要十來日才能恢復。
按照計劃,狻猊軍此時應該在界地躍躍欲試,欲往京中開拔。
龍鳴山是風淮軍前往京中的要道,陸淮定會猜測他們要往京城發兵。
否則不可能去冒險炸燬官道。
但...
魏姚從一開始要的就是另一座城。
因龍鳴山有要道,有風淮軍駐紮,陸淮在奉安,自然城外也有重兵把守,京城界限處更要屯有重兵,如此一來兵力分散,北邊的榮安城防守就會減弱。
而今龍鳴山管道被毀,陸淮只道他們要往京城發兵,必定會派重兵前往龍鳴山支援,以待用最快的時間進京,而離龍鳴山最近的駐軍則是榮安城,
榮安城的兵力被調走,那麼此時的榮安城防守就會更加薄弱。
榮安城看似無關緊要,但魏姚看重的是那條護城河,雖然走水路只會短暫路過那條河,距離也並不長,但佔這於他們而言卻可大做文章。
至少能拖延風淮軍幾日。
幾日,足矣決定成敗。
此次派出去的是柳羨風,再過兩日,應當就能傳回訊息了。
之後兩日陸澭一直在軍營,不曾來過凌霄院。
怕魏姚在屋裡悶的慌,春暄便弄來一個坐上輪椅,常推著她在院中散心。
樓雪雁回來時也會陪著她在院裡小坐。
她脖頸上還纏著細布,但整個人卻比以往更加明媚活潑些,魏姚問過後才知,這幾日季扶蟬但凡得空,都會接送她去軍營。
魏姚看破不說破。
這日,天光甚好,魏姚坐在牆下修剪著枝葉。
陸澭先前在這裡種了凌霄花,而今已長出來一些小苗,待花開之時,必定鋪了滿牆。
但小苗太多需要修理一些,索性無事,魏姚便自己打理。
聽得身後腳步聲,她頭也不回道:“拿壺水來。”
無人應答,她正要回頭,便見一片玄色衣袖拂過她的手臂,提著壺給小苗灑水。
她忙轉過頭,差一點就碰到那張近在咫尺的側臉。
檀香侵入鼻尖,她心中一滯,好半晌才回神,偏過臉:“主上。”
陸澭坦然自若的嗯了聲,仿若並沒有察覺到方才有何不妥,只問道:“是澆這棵嗎?”
魏姚壓下心中紊亂,點頭:“是。”
“主上今日怎麼來了。”
陸澭澆完水,直起身,笑盈盈看著她:“來給你報喜。”
魏姚心中那點慌亂頓時蕩然無存忙,歡喜的仰頭看向陸澭:“榮安城之喜?”
陸澭點頭:“嗯。”
“一切如你所料,榮安城兵力被調走,玉穹眼下已至榮安城下。”
說罷,他傾身,靠近魏姚聲音徐緩道:“魏鳶鳶,你又贏了一場。”
“我是不是該感謝陸淮,不惜珍玉。”
他靠的太近,氣息灑在她的額頭,好聞的檀香叫人有些頭暈目眩。
她費了好大力才壓下心緒,道:“城還未攻下,主上言之尚早。”
早在計劃炸燬龍鳴山官道時,她便同陸澭提出此計。
榮安城並非要道,看似不值得費這番功夫,若陸澭不信她,她這個計劃也不會成功。
陸澭輕笑一聲,抬手她在鼻尖輕點了點。
“榮安眼下所剩兵馬不過一萬,玉穹若拿不下來,便白擔了柳公子之名,怕是也沒臉回來了,陸淮此刻怕已氣的跳腳,也不知他後不後悔....”
魏姚不防他突然有此動作,身子僵了僵。
兄長慣愛這樣逗她,他何時學會了!
“不過便是後悔也無用了。”
陸澭直起身子,掃了眼牆下的小苗,才又偏頭看向魏姚,一雙狐貍眼彎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再沒有人能從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這話委實容易讓人多想。
魏姚不自覺地握緊了剪刀,睫毛輕輕打著顫。
他是甚麼意思....
“不必本王出手,錢昉幾個,工部,軍營那些人就能去跟他拼命。”
魏姚身形鬆了鬆。
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輕輕一笑道:“是主上信任託舉,我才能獲得他們的信任。”
陸澭卻嗤笑一聲:“若你沒有打動他們的真才實學,本王便是將你捧上天,他們也不會打心底裡服你。“
不等魏姚開口,他嘶了聲:“魏鳶鳶,你在質疑本王的眼光?”
魏姚:“......”
烏雲散去,陽光忽而撒下來,落在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襯得那雙詭計多端的狐貍眼都多了幾絲耀眼的光芒。
魏姚緩緩挪開視線。
“主上眼光極好。”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能魅惑人心的臉。
作者有話說:來啦,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