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親密無間
因除夕將至, 得在除夕前趕回溧陽,陸澭確定魏姚身子無礙了,便立刻啟程前往盤碣山。
為了掩人耳目, 一行輕裝簡行, 原本除了蘇清雪, 便只有季扶蟬隨行,但謝觀明千萬個不放心,好說歹說說不通,咬牙將來送行打著哈欠的眯著眼的柳羨風塞進了馬車。
原話是,雖然這人不靠譜,但輕功好,關鍵時候能帶人跑路。
柳羨風猝不及防,迷瞪瞪扒拉著車門:“好歹讓我帶幾件衣裳?”
話剛落,就見他的貼身隨從抱著一個包袱急匆匆跑出角門:“郎君,謝先生說郎君要出趟遠門, 叫小的給郎君收拾幾件隨身衣物。”
柳羨風:“.....”
他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謝觀明:“你早就打算把我塞進來。”
謝觀明上前接過包袱, 按進他懷裡:“不, 你是最壞的打算。”
“主上要是有個好歹,你也不用回來了。”
柳羨風氣的吹了吹額前髮絲,咬牙道:“都是平級, 你憑甚麼管我!”
謝觀明不再搭理他,向馬車裡的陸澭拱手, 鄭重道:“主上必要平安歸來。”
他本很不贊成此時去盤碣山的,但他也知曉主上的決定不可能更改, 他能做的只有在主上回來前,守好狻猊王府。
陸澭知他擔憂,淡淡道:“陸淮還沒本事將本王留在磐石山。”
“我會在除夕前回來。”
因要避開耳目沒從正門走, 天還沒亮,一輛馬車便從角門悄無聲息的離開。
既然隱藏行蹤,自也不可能用狻猊王的車架,謝觀明準備的這輛馬車看似尋常,但內有乾坤,容納五人還有餘地。
毫無防備被塞進馬車的柳羨風一人佔著一側位置,抱著包袱與三人大眼瞪小眼。
對上陸澭幽深的眸子,他將包袱往旁邊一放,開始抱怨:“不是我不願意去,這謝觀明做事當真是沒個章程,早早與我通氣又能如何呢,好歹也容我收拾行囊。”
不等幾人開口,負責趕車的季扶蟬便道:“容你收拾行囊,還得多準備一輛馬車。”
每次出行,就數他柳羨風的東西最多!
柳羨風語塞片刻:“...那又不要你收拾。”
“對了主上,我聽說盤碣山有溫泉,不如去泡個溫泉啊。”
話題跳躍太快,魏姚甚至沒更跟上他的思維,陸澭幾人卻是早就習以為常,陸澭撐著額頭靠在車壁上:“隨你。”
早知道他應該答應謝觀明帶幾個暗衛,總比這貨跟著強。
魏姚看了眼陸澭。
她怎麼覺得他似是在敷衍柳羨風。
“當真?主上不泡嗎?”
方才還睡眼朦朧的柳羨風這會兒興致十足:“我聽說盤碣山的溫泉可延年益壽,駐容養顏,可惜是那風淮王的地境,不然我早便去了。”
陸澭:“嗯。”
“對了,我聽說還有片楓葉林風景也不錯,可惜現在白雪皚皚,瞧不見滿山的紅,不過賞雪景倒也不錯,是吧主上。”柳羨風。
陸澭換了個姿勢,眯起眼:“是。”
魏姚確定了,陸澭就是在敷衍柳羨風。
“要不在進京前先出兵奉安,把那一帶先佔了?”
柳羨風若有所思道:“如此我就能來去自如了,也不必這般憋屈,去一趟連行囊都帶不得。”
魏姚看了眼他身旁的包袱。
的確,和季扶蟬所說的一馬車比起來,對柳羨風來說這確實稱不上行囊。
“給你十萬,你去打。”陸澭總算睜開了眼:“打下來了,你就是那一帶的王,整個盤碣山都是你的行宮,盤碣王。”
柳羨風:“......我又不會打仗。”
他只會彈琴。
“再者誰想當王,累的要死不說,還隨時可能會被弄死。”
陸澭冷哼一聲,不理他。
大抵感覺到陸澭是在戲耍他,柳羨風調轉目標,看向魏姚:“魏姑娘,令兄故去已有五年,不知要如何認屍骨?“
魏姚眼神暗沉了下來。
如何認,她也不知,但她總覺得她不至於連哥哥的屍骨都認不出。
這時,一旁沉默許久的蘇清雪突然開口:“我有辦法。”
魏姚眼神一亮,忙看向她:“蘇姐姐有何良計?”
蘇清雪摸了摸隨身攜帶的藥瓶,道:“我有特製的藥。”
“能使血親的血液與白骨相合。”
魏姚聞言心中大定。
“如此再好不過。”
“嘶...可不是說共有十一具白骨,這得要多少血。”
柳羨風皺眉道。
要是運道不好,最後一具才得以相認,人還撐得住麼。
陸澭似乎對這一切並不關心,只在此時才微微抬了抬眼,冷笑道:“本王說聞血親之間都有感應,魏姑娘與其兄長兄妹情深,何須一具一具驗。”
柳羨風:“.....”
主上這麼純找茬麼?再是兄妹情深,十幾具相似的白骨擱那誰能分得出來。
怎麼感應,還能通靈不成?
魏姚眉眼微垂:“總得看過才知。”
若說她毫無辦法自不可能,只是眼下她也不確定是否有用。
“行,路到橋頭自然直。”
柳羨風將包袱往旁邊一墊,打了個哈欠:“起太早了,先睡一覺,吃飯了叫我。”
魏姚看了眼自顧自躺下去的柳羨風,又瞥了眼面不改色的陸澭。
從到狻猊王府的所見所聞,她發現陸澭看似陰沉難測,但他手底下的人卻一個比一個鬆散自如,若換成在風淮王府,斷沒有人敢在陸淮面前這般放肆。
魏姚逐漸的對傳聞中的兇暴二字生出了質疑。
柳羨風閉上嘴,馬車裡就安靜了下來。
天色尚早,外頭還一片昏暗,搖搖晃晃中魏姚也生出了睏意,漸漸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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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安
短短十餘日,陸淮瘦了一大圈,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憔悴下來。
時至今日,他不得不信魏姚確確實實叛逃了。
但他始終想不明白為何,她為何叛逃,為何不信任他,為何能走的這麼幹脆利落,難道他們這些年的情意在她心裡都不值一提嗎?
魏鳶也好,魏姚也罷,都是真真切切同他並肩作戰了五年的人,她當真就沒有半分留戀嗎?
且她去何處不好,偏去了溧陽。
她知不知道,她這一去,不僅是斬斷了他們之間的所有情意,還意味著從此以後,他們站在了對立面。
“主上,溧陽傳來新的訊息。”
陸淮抬眼:“說。”
潛伏在溧陽的都是鴿影衛,前來傳訊息的便是鴿影衛首領,慕蟄。
慕蟄臉上盡顯鬱沉:“臘月十九,姑...魏姑娘隨狻猊王同上暖閣,親密無間。”
他看到訊息時都不敢相信,魏姑娘哪怕是與主上定了婚約,在外也是相敬如賓,恪守禮節,可這才到溧陽幾日,竟與那狻猊王公然相攜摟抱。
若非鴿影衛親眼所見,他斷不信那般端莊守禮的魏姑娘會如此...
慕蟄擔憂的看了眼陸淮,果真見陸淮臉色已沉的可怕。
自魏姑娘叛逃,主上一日比一日易怒,府中上下彷彿被烏雲籠罩,底下人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親密無間!
好一個親密無間!
陸淮深吸一口氣,心頭怒火直竄。
這五年別說在外頭,便是關起門來同處一室她也始終同他保持距離,不肯與他親近半分。
即便是同意他的求娶,接下玉鐲後,也只是一觸即分的擁抱,他不願唐突輕慢,自也恪守禮節,可沒曾想,她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允許陸澭靠近她!
“砰!”
守在房外的陸灼抬眸看了眼屋內,這已經是第七個被摔碎的硯臺了。
“除了這一日,其他時候魏姑娘都在狻猊王府,我們的人無法靠近。”
慕蟄等陸淮情緒稍微緩和些,繼續道:“主上,可否增派人手?”
陸淮正要開口,外頭傳來急切的腳步聲。
陸灼遠遠看見許多日不曾見過的盧堅,忙迎上去:“盧副將。”
盧堅沉聲道:“何人在?”
“慕統領。”
陸灼剛答,裡頭就傳來陸淮的聲音:“進來。”
盧堅大步踏進書房,看了眼地上的硯臺碎片,便知應是溧陽有最新的訊息傳來,遂看向慕蟄,慕蟄見陸淮沒有阻止,便又低聲重複了一遍。
盧堅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鴿影衛絕不會誤傳訊息,可魏姑娘怎麼會短短几日便與那狻猊王如此親近!
“何事?”
陸淮沉聲道。
盧堅斂住心神,拱手稟報道:“主上,方才收到來信,魏姑娘出現在了梧桐城。”
陸淮慕蟄臉色皆是一變。
慕蟄立刻道:“鴿影衛沒發現魏姑娘離開溧陽。”
陸淮站起身盯著盧堅:“細說。”
“昨日黃昏前,我們的人在城門口見到了魏姑娘。”
盧堅道:“魏姑娘雖戴著面紗,但他從眼睛上辨認出來,確認是魏姑娘無疑。”
自從得到溫無漾極有可能葬身盤碣山的訊息後,主上便猜到魏姑娘很有可能會去盤碣山替兄長收斂屍骨,所以特意安排了人潛伏在城門。
盤碣山,位於梧桐城。
陸淮手指緊緊扣著桌面:“她一人?”
盧堅臉色沉重的搖頭:“不止,同行四人,雖都加掩飾,但根據體型外貌判斷,極有可能是...”
“狻猊王。”
陸淮瞳孔微震。
陸澭!
陸澭怎麼會去梧桐城!
“屬下猜測,狻猊王怕是陪同魏姑娘去尋溫無漾屍骨。”
陸淮卻冷哼道:“不可能!”
梧桐城是他的地界,陸澭即便會幫魏姚尋溫無漾,也不會親自冒險。
“他們一定有別的圖謀!”
盧堅神情一肅:“屬下這就前往梧桐城調查清楚!”
陸淮卻抬手阻止。
“不。”
“本王親自去。”
作者有話說:來啦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