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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鳶鳶乖,喝了藥就不疼了

2026-04-27 作者:榶酥

第27章 第 27 章 鳶鳶乖,喝了藥就不疼了

等挑選完已過了將近一個時辰, 魏姚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忙朝陸澭看去,生怕他等得不耐煩, 但見他仍倚著窗邊假寐, 她才微微鬆了口氣, 放輕腳步走過去。

她剛坐下,對面的人便動了。

“挑完了?”

魏姚一愣,也摸不清他睡沒睡著,只點點頭:“嗯,掌櫃們說衣裳做完會送到府中,其他的成品已經送過去了。”

陸澭似乎並不在意,嗯了聲便沒再開口。

魏姚本想道謝,但想起他方才說不想再聽到,便又將謝字嚥了回去。

一陣沉寂後,魏姚想起甚麼, 道:“主上, 不知蘇醫師是哪裡人?”

陸澭這才抬眼看過來:“嗯?”

“我是覺著蘇醫師的口音不像是溧陽人。”

魏姚輕輕看向陸澭道:“我初次見她, 便甚覺親近...”

陸澭面色淡淡道了句:“她不是溧陽人。”

就在魏姚以為他不會再多言時,卻又聽他道:“你想知道甚麼自己去問她。”

魏姚眼眸微閃:“好。”

她的手輕輕捂了捂腹部,微蹙了蹙眉頭。

方才挑選東西時她隱隱覺得不適, 但她下意識忽略了,眼下坐下後胃中不適卻越來越明顯了。

陸澭注意到了。

他微皺眉頭:“怎麼了?”

魏姚忙搖頭:“無礙, 大抵是...唔...”

一陣劇痛襲來,她忍不住悶哼了聲, 微微俯身。

陸澭面色一變,當即起身走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一邊搭上她的脈, 一邊掃了眼桌上膳食,確認她吃過的他都吃過,那麼他無事她便不可能是中毒。

脈象也無中毒徵兆。

片刻後,他皺眉詢問。

“胃不適?”

魏姚很想說無礙,但此時胃中實在痛的厲害,只能點頭。

陸澭又看了眼膳食,心中有了猜測,沉聲道:“魏姚,你這五年,都不曾吃過渝城菜餚?”

這是他們見面後,他第一次喚她全名。

不,也是他們認識以來第一次。

但魏姚此時已沒心思去尋思緣由。

那五年為了隱藏身份,她不敢露半點喜好,且陸淮也好清淡,她若再點辣菜,更是突兀。

陸澭沒再說甚麼,一把扯過大氅將她包裹住後彎腰將她抱了起來,大步往外走。

食色性也,她曾經無辣不歡,這五年她是如何忍住的。

“主上...”

魏姚實在不想給他添麻煩,卻也無力掙扎。

陸澭低頭看她,姑娘慘白的臉埋在狐毛衣襟與他的胸膛之間,秀美微蹙,像是極力的忍受著痛苦,從最開始那一聲悶哼後,她便沒再吭過一聲。

她到底是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的?

季扶蟬聽見動靜不對現身:“主上。”

他耳力過人,已從陸澭方才的問話中猜到魏姚身體突然不適緣由。

五年飲食清淡,突然吃了這麼多辣菜,胃中不適也是正常。

陸澭腳步不停,臉色沉的嚇人:“用最快的速度去抓幾味草藥。”

他知略通醫術不敢開藥方,且熬藥來不及,只能先止了痛,回府再讓蘇清雪診治。

季扶蟬認真記下陸澭所說的幾味草藥,幾乎與陸澭同時躍下閣樓。

閣樓十二層,一層層下去太耽擱時間。

在躍下去前,陸澭用大氅將魏姚的臉擋住,確認她不會吹到冷風,亦不會被嚇到,才騰空躍下。

這一幕太過惹眼,頓時惹來不少注目。

“那是何人。”

“還能是誰,從暖閣十二層下來的自然只能狻猊王府那幾位,旁人又不能踏足。”

“玄衣,是王上!”

“啊?王上懷裡抱著的姑娘是誰啊?”

一片議論中,陸澭已經落地,疾步上了馬車:“回府!”

車伕侍衛見此都嚇的不輕,不敢有片刻耽擱。

季扶蟬則徑直奔向最近的藥鋪。

馬車駛出很遠都還有人在探頭張望,試圖窺探到底發生了甚麼,讓他們的王上如此情急。

進了馬車,陸澭也沒有放下魏姚,他將她放在腿上小心護在臂彎,又將大氅撥開露出她的臉,擔憂輕喚了聲:“小鳶兒。”

魏姚痛的幾近昏迷,只隱約聽到他在喚她,她有心想應,可一張口就是痛吟。

她勉強的睜開眼,視線卻很是模糊,甚至看不清陸澭是甚麼神情,但她大約能感覺到他的心情並不好。

是因為她給他添麻煩了嗎?

“...我...沒事...”

陸澭閉了閉眼,強忍住心中怒氣。

都這甚麼時候了還在強撐,喊句痛能怎麼了。

陸淮這些年便是這樣對待她的!

大約是過於疼痛所致,她的額頭上已經滲出薄薄一層汗,陸澭用衣袖動作輕柔的替她擦去,放低聲音:“安心,你不會有事。”

魏姚意識已模糊,聽得並不真切。

她只覺得自己陷入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好似窩在這裡,便可以隔絕外界所有。

感覺到懷裡的人無意識般蜷縮起來,似乎想將自己埋的更深,陸澭擁著她的手臂緊了緊,溫聲哄道:“沒事了,別怕。”

這麼多年了,她這點倒是沒變。

多年前她高燒不退,將他當做溫無漾攥著他的手不放,嘴裡喊著哥哥,一個勁的往他懷裡縮。

溫無漾進來看見以為是他佔她便宜,氣的差點拿劍砍他。

陸澭的手停留在在她的額頭,輕輕拂去一縷髮絲,而後慢慢地小心地落在她的臉頰。

五年前他不是沒懷疑過去風淮府的人是她,也派人來尋過,在那座衣冠冢裡發現了她的首飾,後來他的人在風淮城潛伏了一段時日,暗中跟過盧堅一段時日,確認她是豐櫟魏妧才回來稟報。

他怎麼就輕信了呢。

不,其實後來戰亂稍平時他也有過疑心,只那時她待陸淮忠心耿耿,甚至為他以身犯險,他便告訴自己,不是她,魏姚不會為了一個男人豁出自己的性命。

若真會...

若真會,也就與他無干了。

他是在得知裴家和陸淮聯姻後,才又派人去探尋她的身份,雖然心中清楚或許不是她,但萬一呢,萬一是她,她如何受那份委屈?

若早知她在風淮府是這般謹小慎微,他又怎會等到今日。

“主上。”

季扶蟬的聲音自馬車外傳來,陸澭收回心神,開啟車窗接過他遞來的草藥,馬車裡沒有搗藥的罐子,只能擠些草藥汁液給魏姚喂下。

藥汁清苦,魏姚下意識的抗拒。

陸澭耐心的用手帕擦去流落下來的藥汁,溫柔而笨拙的哄道:“鳶鳶乖,喝了藥就不疼了。”

他沒哄過人,但看溫無漾這麼哄過她。

“哥哥...”

魏姚痛的神志不清時,彷彿聽見了兄長的聲音,她沒再抗拒,將汁液盡數吞嚥。

陸澭聽見那聲‘哥哥’不由冷嗤一聲,又將他當做了溫無漾。

但他如多年前一樣,為了聽那句‘哥哥’卑劣的沒有否認。

所以,溫無漾那頓罵他其實挨的不冤。

將藥汁喂完,陸澭抽出手去放手帕,手臂卻突然被抓住。

“哥哥,回家...”

陸澭看著雙眼緊閉意識模糊的姑娘,無奈的低聲一嘆。

他緩緩握住她的手,輕聲哄道:“嗯,回家。”

馬車一路疾馳,到了王府時魏姚已經徹底昏迷過去。

陸澭抱著魏姚大步往凌霄院去,剛進院門,得到訊息的蘇清雪也到了。

她臉色比平日更加冷峻:“主上,如何了?”

春暄青雀與都急急迎上來:“拜見王上。”

院裡下人也跟著跪了一地。

陸澭步伐急切,簡短道:“只服用了草藥止痛。”

進了正屋陸澭小心將人放進床榻,便放開了位置。

蘇清雪立刻上前診脈,半晌後臉上神色平靜了下來。

她將魏姚的手腕放進被中,替她掖好被角便起身去開藥方。

“如何?”

蘇清雪邊開藥方,邊回答:“長久飲食清淡,忽而用了太多辣菜引發腸胃急症,幸得服用了止痛藥,沒遭更多罪,這幾日飲食需清淡些,不可食辛辣。”

魏姚到王府這幾日,廚房知曉她從風淮府來,便特意做了清淡的菜系,所以今日這算是魏姚來府中後第一次食用渝城菜,加上都是往昔愛吃的她就用的多了些,卻不知腸胃一時無法適應。

跟進來的春暄青雀認真記下,等蘇清雪開好藥方,二人便上前接過藥方,一人去府中拿藥,一人去廚房準備熬藥的用具。

待屋裡的人都退下,陸澭才坐在床邊沉著臉無聲的看著昏睡中的人。

蘇清雪立在一旁,不知想甚麼也未言語。

過了良久,陸澭突然道:“她今日問你來自何處。”

蘇清雪一愣,手指微顫:“主上如何答?”

“沒答。”陸澭。

蘇清雪眼眸微微垂下,半晌才輕輕嗯了聲。

“溫無漾的埋骨之地找到了。”

蘇清雪猛然抬頭,手指緊緊攥在一起,直直看著陸澭。

“十幾具屍骨在一處,底下人無法確認,我打算過兩日帶鳶鳶去趟盤碣山。”陸澭看了眼蘇清雪:“你若要一道,便提前收拾準備,事不宜遲,等鳶鳶好些便出發。”

那一瞬,蘇清雪眼中劃過萬千情緒,最終又緩緩地歸於平靜:“好。”

只微微顫抖的睫羽暴露了她並不平靜的心緒。

春暄青雀動作麻利,不到兩刻鐘便端著湯藥進來。

陸澭已經離開,只蘇清雪靜靜守在床邊盯著沉睡的人陷入沉思。

“蘇醫師。”

蘇清雪回過神起身讓了位置。

“好好照顧,若有甚麼事,派人去尋我。”

“是。”

蘇清雪走出屏風又微微駐足回頭,看著女使正小心伺候魏姚喝藥,眼中劃過幾分愧疚與痛苦。

良久後,才抬腳離開。

魏姚醒來已是半次日,春暄守在床邊,見她醒了喜形於色道:“姑娘醒了。”

她小心攙扶著魏姚坐起身,詢問道:“姑娘可好些了?”

魏姚的思緒慢慢回籠。

她最後的記憶是陸澭抱著她躍下暖閣,進了馬車,之後便意識模糊,發生了甚麼完全記不清了。

“好些了。”

魏姚道:“我昨日怎麼回來的?”

春暄溫聲答道:“昨日是王上送姑娘回來的,姑娘臉色慘白,可將奴婢們嚇壞了,幸得蘇醫師醫術高明,兩碗湯藥下去,姑娘後半夜便睡的安穩些了。“

胃中不適確已緩解大半,魏姚狀似無意般問道:“蘇醫師昨夜在這裡留了多久?”

“姑娘回來,蘇醫師便到了,開了藥方等奴婢們煎完藥蘇醫師便離開了。”

春暄想了想,道:“前後應是兩刻鐘。”

魏姚輕輕嗯了聲。

正說著,青雀斷了早膳和湯藥進來,見魏姚已經醒了,忙喚人打水伺候。

“姑娘醒了,奴婢剛去廚房端了清粥來,姑娘用些再喝藥。”

魏姚看著二人忙上忙下,歉意道:“勞煩了。”

二人聞言大驚,雙雙跪下。

“奴婢分內之責。”

魏姚動了動唇,終是沒再說甚麼,道:“起來吧,以後輕易不必跪。”

二人恭聲應是。

用了早飯,喝了藥,蘇清雪便到了。

她替魏姚診了脈,道:“再喝兩日藥便無礙了。”

魏姚謝過後,蘇清雪便要起身離開。

“蘇姐姐,不如用了午膳再走。”

蘇清雪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魏姚。

魏姚輕笑道:“我問過主上,蘇姐姐年長我一歲,我可能喚聲蘇姐姐?”

‘蘇姐姐,我們這回可以一起隨軍了’

‘蘇姐姐,我好像用錯草藥了,救我...’

‘蘇姐姐,我會想你的’

‘蘇姐姐,我回來啦,走,叫上哥哥,晚上喝酒去’

‘蘇姐姐不必擔心,我就是去豐櫟接妹妹而已,這麼多兵衛不會有事,一月就回來了’

四目相對,良久的沉寂。

蘇清雪面色淡淡道:“魏姑娘隨意。”

“今日藥田要打理,就不多留了。”

說完,便折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魏姚望著她的背影,久久未動。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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