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我弄痛了?
魏姚只當沒聽到那句話。
她抱了個湯婆子放在懷裡, 垂目道:“不知主上是去何處?”
陸澭也當沒聽見。
他若有所思望著姑娘微微發紅的面頰,又垂目看了眼自己,向來心思敏捷的狻猊王很快就得出了某種結論, 眼裡添了幾分意趣。
他不開口, 魏姚也就不再多問, 馬車一路行駛,她再沒敢抬起過頭,生怕看見不該看的。
好在馬車並沒有行駛太久。
“主上,到了。”
季扶蟬的聲音自外頭傳來,魏姚微微一愣,他從軍營回來了,也不知雪雁如何,但隨後她想起甚麼,按下了詢問的心思。
季扶蟬尋常並不管軍務,大多時候都跟在陸澭身側。
“嗯。”
陸澭懶散應了聲, 旁若無人的開始穿外袍。
魏姚本只是想抬頭看到了何處, 無意中便瞥見動作間敞得更開的衣襟, 她身子一僵,趕緊又低下頭。
這人竟絲毫不避諱麼?
從她見到他開始,除了陰晴不定, 難以揣測外,他似乎就格外的不重規矩。
行走間盡顯慵懶不羈, 坐臥時隨性肆意,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不過,他如今身份,也確實不需要在意, 只有旁人揣測避諱他的。
可眼下到底男女有別,怎就如此不見外?
即便魏姚不抬頭看,聽著那窸窣聲,她也有些坐立難安。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陸澭這件外袍似乎穿的太久了些。
直到她實在忍不住想要先下馬車時,陸澭終於收拾妥當。
“在等甚麼?不下去?”
魏姚:“......”
她抬頭對上那雙明顯帶著幾分揶揄的狐貍眼,沉默了兩息,一聲不吭的抱著湯婆子下了馬車。
沒有女使隨行,侍衛見魏姚出馬車時微微晃了晃,忙上前伸出手臂,扶魏姚下了馬車。
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好像感覺到王上下馬車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魏姚站穩後打量了眼周圍,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高高的閣樓,牌匾上題字‘暖閣’。
暖閣緊挨著護城河,周遭有不少商鋪,酒樓,茶館,客棧應有盡有,不遠處還有些小攤販,正在出攤,瞧著甚是熱鬧。
“能走嗎?”
忽而,身邊被陰影籠罩,魏姚正要點頭,卻又聽他道:“我帶你上去。”
魏姚還沒反應過來那句帶她上去是何意,她便被攬進一個懷抱,緊接著整個人便騰空而起,等她勉強回神時,人已到了半空。
魏姚下意識抓緊陸澭。
他又在發甚麼瘋!
眼見馬車越來越小,魏姚終是不敢再看,不管不顧的將頭埋進陸澭懷裡閉上了眼。
她自小便畏高,懸空在這樣的高度是她完全所不能承受的。
暖閣樓層極高,陸澭就這麼帶著魏姚一層層飛躍而上,直到落在了最高一層。
腳沾了地,魏姚都覺心有餘悸,半晌沒敢動作。
等平復下來她才大著膽子朝下望了眼,從未到達的高度讓她感覺一陣眩暈,倒吸了一口涼氣又緊緊閉上,脫口而出罵道。
“你發甚麼瘋!”
罵完才驚覺不對,睫毛顫了顫,低著頭慢慢退出陸澭的懷抱。
完蛋,罵了這個暴君,她該不會要交代在這兒了吧。
卻全然沒看見陸澭眼底一閃而逝的笑意。
從見到她到現在,只有這一刻,她才像是他認識的魏姚。
“暖閣十二層,等你爬上來,天要亮了。”陸澭說罷,便悠悠然進了閣樓。
魏姚怔怔抬頭,這是在向她解釋?沒生氣?
命保住了。
魏姚心有餘悸的吐出一口氣,跟了上去。
暖閣名副其實,踏進去渾身便被一陣暖意包裹,想來是燒了地龍。
魏姚跟著陸澭坐到了窗邊的位置,落座後,她一轉頭便看見長長的護城河,還有連綿不絕被白雪覆蓋的山脈,方才的驚懼頓時一掃而空,此等景色,難得一見。
剛坐下沒多久,便有管家模樣的人帶著人上了茶,恭敬請示道:“王上,可要上菜?”
陸澭點頭:“嗯。”
魏姚收回視線,不解的看了眼陸澭。
他昨日說有樁要事,應不會是帶她來這裡吃飯吧。
時辰尚早,也正是飯點,想來正事還在後頭。
如此想著,魏姚靜下心來,又去打量窗外雪景。
五年兢兢業業,出生入死,倒還真沒有閒情雅緻踏青賞景,飲酒作樂,如今倒好,才到狻猊王府幾日,歡歌載舞,暖閣賞雪,真真是猶在夢中。
但魏姚並不會因此放鬆警惕。
她深知對面這人有多兇殘,性情有多難以捉摸,別看眼下輕鬆愜意,說不準哪日出了錯就得人頭落地。
忽而,魏姚想到甚麼,轉頭看向陸澭,正色道:“多謝主上請蘇醫師為我診治...”
陸澭進來便褪去了外袍,她的眼神也不知為何自然而然又落在不該落的地方。
不是她想看,實在是...那敞開的衣襟過於惹眼。
魏姚面色平靜地垂目。
陸澭端著茶飲了口,眸光微暗。
蘇清雪說她的腿傷的嚴重,想要根治幾乎不可能,只能儘量讓腿疾少發作,且要吃不少苦頭。
蘇清雪還說了她這腿傷因何而起。
陸澭握著茶盞的手越來越緊,突然,砰地一聲,茶盞應聲而碎。
魏姚嚇了一跳,一抬頭就見陸澭臉色陰沉的可怕,他手中茶盞碎片劃破了他的手掌,血和著水往下滴落,看的人心驚肉跳。
魏姚呆滯了一息,忙站起身:“主上...”
她...怎麼惹他了?!
那一瞬,魏姚將她方才的話反覆斟酌了數次,實在沒想出是哪裡讓他如此震怒。
陸澭也反應過來,瞥了眼手上的水漬和血跡,又見魏姚面色驚恐的看著他,他淡淡道了句:“突然想起些該死的人,與你無關。”
魏姚聽得這話心落下一半。
她看了眼他那隻隨意搭在一邊還在流血的手,眼皮子直跳。
短短几息,她在心裡做了很多鬥爭。
好歹從來到這裡開始,他沒有虧待她,且再怎麼說如今他也是她的主上,這種情形下,沒有一個好下屬能視而不見。
雖然他沒承認她是自己人。
但畢竟住著他的院子,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還給她醫治,讓雪雁進軍營,不論如何她都應當盡職盡責,做好分內之事。
魏姚深吸一口氣,抬腳緩緩靠近陸澭。
“我給主上包紮。”
陸澭瞥了眼自己的手,到嘴的話嚥了回去。
他靜靜地看著她走近他,半蹲在他身側,取出貼身的手帕給他擦拭傷口,他的手微微一僵。
魏姚動作一滯:“我弄痛了?”
陸澭錯開眼,沒說話。
魏姚摸不準他在想甚麼,但見他沒有拒絕,便繼續清理傷口。
越清理她越心驚,到底是想到了哪個該死的人,讓他氣性這般大,碎片竟硬生生扎進了肉裡。
“主上,忍著些。”
魏姚說罷,利落的將碎片一一取出,又用清水沖洗,確認沒有殘留碎片,她才用手帕將他的手掌纏住:“這裡不知有沒有傷藥,有道傷口較深,不上藥不行。”
陸澭看了眼手掌上女子的手帕,眼神不明:“知道了。”
魏姚不知他是聽進去了還是沒在意,也不敢擅作主張,低低應了聲後便起身,可大抵是蹲的太久了,腿有些麻,起來時踉蹌不受控的往一旁栽去,就在她以為要摔下去時,一隻手及時扶住了她的手臂。
手寬闊有力,穩住了她的身形。
魏姚站穩,後退一步頷首道謝:“多謝主上。”
陸澭淡淡收回手,血卻已經浸溼了手帕。
魏姚自然瞧見了,也清楚應是方才扶她時擠壓到了傷口,忙道:“我去問問有沒有傷藥。”
她剛轉身,方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便帶著人上菜來了,他見魏姚立著先是一愣,而後便瞧見了陸澭手上的血跡,臉色頓時大變:“王上受傷了...”
旋即一臉戒備的看向魏姚。
陸澭知他誤會,道:“無礙。”
魏姚自也清楚中年男人在懷疑甚麼,畢竟這裡只有她和陸澭,陸澭受了傷,第一個自然該懷疑她。
她面色平靜道:“不知可有傷藥,主上的手被碎片所傷。”
中年男人雖不清楚這傷從何而來,但見此也就不敢多問,只惶恐道:“有,小的這便去取。”
其他僕從大氣也不敢出,默默上前將菜擺好。
中年男人很快取了藥和細布來,菜也已經上好了。
魏姚上前接過藥,一回生二回熟的半蹲下給陸澭上藥。
傷口清理完,上藥要簡單許多,只是染了血的手帕不能用了,魏姚便隨意的放在一邊,用細布小心包紮好。
剛處理完,卻聽頭頂陰測測傳來一句。
“如此熟練,陸淮經常受傷?”
作者有話說:今天的加更來啦麼麼噠
某王上彆扭的疑似快要用醋把自己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