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我願為王上做任何事
煙花絢麗, 映著空中白雪飛舞,笛聲悠揚,刀劍碰撞, 歡呼吶喊, 構成一幅美妙和諧令人難忘的畫卷。
雪雁在一陣陣助威聲中用盡所學, 發揮出了超常水平,但還是毫無懸念敗給了季扶蟬。
可卻贏來了一片喝彩。
季扶蟬乃狻猊軍除陸澭外的第一高手,而雪雁在他手上卻過了五十餘招,即便這場比試以切磋為主,季扶蟬沒有盡全力,雪雁也足以讓眾人驚豔。
接風宴上的這場比試,讓在場所有人都記住了這位明媚勇敢的姑娘。
以至於多年後,提起今日,仍叫人津津樂道。
這一場戰的酣暢淋漓,好不痛快。
雪雁額上覆著一層薄汗, 立在雪中, 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季扶蟬, 大方道。
“小將軍果真名不虛傳,我還會繼續挑戰你。”
煙花下,姑娘明媚張揚, 季扶蟬緩緩抱拳:“承讓。”
而後,鬼使神差的加了句:“隨時恭候。”
魏姚看著這一幕, 臉上溢著溫情,笑盈盈看著雪雁朝她走來, 遞給她一方手帕:“擦擦汗,去穿上披風,彆著涼了。”
“還有, 這一戰很精彩。”
雪雁接過手帕,笑的格外燦爛。
“謝謝姑娘。”
魏姚被面前的笑顏晃了眼,她還是第一次見雪雁笑的這麼開心,這一刻,她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玉錦城第一鏢局的大小姐的影子。
比武場上又換了新的人,場面持續沸騰。
陸澭握著手心那枚玉佩,輕彎了唇角。
這時,柳羨風不知從哪兒提了幾壺酒過來,腳步踉蹌的塞了一壺給雪雁:“樓姑娘喝點酒暖暖身子。”
雪雁捧著酒有些手足無措。
她只是一個女使,如何能共飲。
柳羨風卻沒在意她的反應,迷瞪瞪將懷裡剩下的幾壺酒不由分說的分給陸澭,魏姚,謝觀明,蘇清雪:“來都有都有…欸,不夠了……”
不遠處的侍從忙將酒呈上。
柳羨風分完酒,遂舉起酒壺,揚聲道:“良辰美景,對酒當歌,豈不快哉。”
“今夜,我們不醉不歸!”
陸澭看了眼柳羨風貼身侍從抱在懷裡的贏來的賭注,勾唇:“好,不醉不歸。”
陸澭開了口,其他人自都應和。
謝觀明看了眼遲疑的雪雁,笑著道:“樓姑娘,請。”
雪雁忙看向魏姚,見魏姚輕笑著點頭,她才抿了抿唇,舉起酒壺,眼裡隱隱閃爍著淚花。
樓家雖做著鏢局生意,但底蘊不淺,在玉錦城很能說得上話,便是城主府宴會,也常會給樓家遞帖子。
曾幾何時,她也是威風凜凜的大小姐,後來城破,鏢局的師兄弟們為她殺出一條血路,上百條性命換了她一條命。
為了活下去,她放下驕傲,受盡冷眼。
幸得遇見姑娘,待她萬分寬厚和善,雖姑娘沒讓她入奴籍,可在風淮府很多人的眼中,她只是一個奴婢,一個下人。
他們不會給她任何一個多餘的目光。
陪著姑娘來狻猊王府,她已經做好豁出性命的打算,可沒想到這一切都偏離了她預想的軌跡。
在這裡,她被人看見,得到了尊重。
他們喚她,樓姑娘。
雪雁仰頭飲下酒,淚悄無聲息滑落,隱沒在髮絲中。
魏姚只當沒瞧見那滴淚。
朝夕相處五年,她太清楚雪雁心中的痛苦和鬱結。
她受百條性命託舉而生,豈會甘願一生困在一方小院裡。
魏姚的注意力在雪雁身上,便沒發現身旁女子的目光也溫柔的落在她的身上。
“幹喝沒意思,不如玩行酒令?”
柳羨風又提議道。
往常這個時候陸澭已經就寢了,今日也不知為何竟沒拒絕,而平日裡宴會走的最早的蘇清雪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謝觀明遂捨命陪君子。
於是,一行人便又回了凌雲殿玩起了行酒令,外頭興致亦不減,這一夜,狻猊王府熱鬧到子時後方才停歇,煙花也隨之響徹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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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姚醉了酒,一覺睡到了次日天大亮才醒。
“姑娘醒了。”
雪雁聽見動靜,忙上前打簾。
魏姚坐起身,摁了摁眉心:“甚麼時辰了?”
“快午時了。”
雪雁道。
魏姚一怔,她竟一覺睡到了午時!
“姑娘昨夜吃醉了酒,可有不適?”雪雁道:“廚房剛送來了醒酒湯,還有清粥,姑娘快起身用些。”
魏姚點頭:“嗯。”
起身洗漱完,用了粥,她才道:“昨夜我是怎麼回來的?”
她隱約記得昨夜玩到最後沒一個能站穩的。
雪雁聞言眼底帶著幾分迷茫:“姑娘,我也不記得了。”
她昨夜也醉死過去了。
“我今天醒來就在這兒了。”
魏姚未多想,輕輕嗯了聲。
她們醉在凌雲殿,自有侍從將她們帶回來。
“對了,宋管家方才來傳話,姑娘今日先熟悉熟悉王府,明日再去書房議事。”雪雁。
魏姚此時頭有些隱隱作痛,確實不太適合議事,萬一哪句話不慎惹怒了陸澭便得不償失,聞言心裡鬆了口氣。
“正好,用完飯去府中走走。”
“是。”
用完飯,臨出門時,魏姚看見了堆放在臺上的凌霄絨花,腳步微微一滯。
雪雁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道:“昨日我不放心姑娘一個人在凌雲殿,遂來回都走得急,還沒有將凌霄絨花收起來。”
雪雁似乎想起甚麼,遲疑道:“姑娘,這些花都是王上親手製作,如何處置才好?”
魏姚沉默片刻,道:“找個瓶子插起來。”
這些花惟妙惟肖,想是費了些心血的,若收在箱籠,倒是埋沒了。
擺在外頭,日日瞧著也舒心。
反正在這裡,她不需要隱藏身份,亦不需要遮掩自己的喜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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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魏姚便去了書房,謝觀明與她前後腳到。
書房裡,陸澭和季扶蟬已經就坐。
魏姚上前規矩行禮:“主上。”
陸澭看了她一眼,目光便挪開。
“坐。”
魏姚頷首,在一側落座。
“本王已讓人探過龍鳴山,確有可埋伏之地。”陸澭沉聲道:“但位置險峻,容不得絲毫錯漏。”
魏姚微微蹙眉。
連陸澭都覺得險峻,此事恐怕要從長計議。
“所以,眼下必須得確保能萬無一失擊落木隼並引爆炸藥。”陸澭看向魏姚:“這兩樣東西都是你所設計,應當沒人比你更清楚,所以接下來,需要你配合季扶蟬訓練一支隊伍,潛伏龍鳴山。”
魏姚心神一怔,對上陸澭幽暗的眸子,她立刻便明白此事事關重大,若有閃失,她恐怕也要人頭落地。
她仔細思索後,起身道:“我一定竭盡全力,願立下軍令狀。”
富貴險中求,若因艱險就退步從不是她的性子,況且現在她若退,陸澭一定會讓她血濺三尺。
陸澭收回視線:“軍令狀便不必了,出了差池,自有責罰,事不宜遲,這兩日便去軍營。”
魏姚應下:“是。”
今日沒甚麼其他要事,議完此事細節,陸澭便示意他們散了。
魏姚略作躊躇,被陸澭看在眼裡:“還有何事?”
謝觀明也腳步一頓,看向魏姚。
魏姚沉默片刻,起身道:“主上,敢問狻猊軍中可用女子?”
陸澭自然清楚她這是替誰問的,眸光裡閃過一絲促狹:“你想參軍?”
魏姚忙道:“不是,我替雪雁詢問。”
“雪雁身手好,也有一腔抱負,只要給她一個機會,定能有所作為。”
魏姚話落,屋內三個人神情各異。
好半晌,陸澭才好整以暇道:“她身手確實不錯,但你知道的,軍營中女子…”
她這是將昨夜之事盡數忘了?
陸澭話未盡,但魏姚明白他的意思。
軍中沒有女子參軍的先例。
看來還得徐徐圖之。
“不過,本王瞧她確有幾分能耐,若她決意要去,也不是不行。”陸澭徐徐道。
魏姚眼神驟亮,震驚的看向陸澭:“當真?”
當今世道如此,她以為還要費好一番功夫,沒想到他這竟鬆了口。
“本王何時無的放矢?”
陸澭沉著臉道:“但想進軍營也不是件容易事,得很費些功夫,本王很忙…”
魏姚聽懂了,立刻承諾:“只要主上能讓雪雁進軍營,我願意為主上做任何事。”
“甚好!”陸澭盯著魏姚,若有所思:“本王確實有件要事,需要你來做。”
季扶蟬淡淡望了眼陸澭。
謝觀明也挑了挑眉。
而魏姚低著頭,並沒有察覺到他們的異樣,恭聲應下:“但憑主上吩咐。”
“好,你明日黃昏隨我出趟門。”
陸澭正色道:“至於你的事,本王自會斟酌。”
此事事關重大,陸澭能鬆口已是大幸,魏姚自不敢要他承諾甚麼,連忙道謝退下。
而她不知,等她走後,陸澭眼眸彎起一個弧度,如初見時她印象中一樣,裡頭彷彿藏著無盡的壞主意。
出了書房,與謝觀明道別後,魏姚發現季扶蟬不遠不近的同她一路,據她所知,季扶蟬是隨陸澭住在攬月殿的,與她並不順路才是,遂問道:“季小將軍要去何處?”
季扶蟬看她一眼,半晌才道:“凌霄院。”
魏姚一愣,他去凌霄院作甚?
她就在這裡,有甚麼話不能直接同她說?
但見季扶蟬板著臉不知在想甚麼,似乎不欲同她多說,她也就不好問,或許他是有別的甚麼與她無關的事,反正到了凌霄院自見分曉。
回到凌霄院,魏姚便看見宋青祿領著幾十號人立在院中,正和雪雁說著甚麼,季扶蟬也看見了,道:“魏姑娘先忙,我去正廳等魏姑娘。”
魏姚一怔,他是來尋她的!
那這一路如何不能說,非要到凌霄院來?
但宋青祿還等著,她也不好耽擱,點頭道:“好。”
目送季扶蟬離開,魏姚便快步走去院中:“宋管家。”
宋青祿已面帶笑意迎上來:“魏姑娘回來了。”
雪雁亦迎了上來:“姑娘。”
“嗯。”
魏姚看向他身後:“這是?”
宋青祿溫聲道:“凌霄院大,少不得人伺候,我挑了些手腳麻利的過來請魏姑娘過過眼,嬤嬤小廝和粗使丫頭都是從攬月殿調過來的,心中都有章程,也不必魏姑娘費心。”
攬月殿是陸澭的住所。
魏姚知道她沒有拒絕的權利,遂溫聲道了謝。
宋青祿便又看向立在最前頭的一排女使,道:“這幾個女使都是剛入府不久,才學完規矩,還沒有分派活計的。”
“魏姑娘如今身邊沒有可用之人,可挑選兩個貼身伺候的。”
魏姚還沒開口,雪雁已上前輕輕握住魏姚的手臂,急道:“姑娘…”
姑娘一直都是她貼身伺候的,姑娘身邊怎就沒有可用之人,莫不是她昨夜醉酒冒失,惹來王上不喜,要將她換掉。
魏姚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轉而才同宋青祿道:“既是宋管家帶來的人,必然都是得用的,我初來乍到不熟悉,不如就勞煩宋管家選兩個留下。”
宋青祿聞言微怔後,點頭:“也可。”
他折身點出兩個女使出來,朝魏姚道:“魏姑娘瞧瞧,這二人可行?”
魏姚看了眼兩個女使,一個溫和沉靜,一個乖巧可人,遂點頭:“可。”
確定了貼身女使,宋青祿又選了兩個二等女使,朝魏姚道:“這位是馮嬤嬤,曾在攬月殿伺候過,協助過掌事嬤嬤理過事,魏姑娘瞧瞧,可能留在凌霄院做掌事嬤嬤?”
馮嬤嬤遂上前行禮。
“奴婢見過姑娘。”
馮嬤嬤不過四十出頭,一舉一動皆顯穩重,魏姚沒有不滿意的,遂應下:“以後便有勞馮嬤嬤。”
“不敢當,承蒙姑娘不棄,奴婢以後必當盡心盡力。”馮嬤嬤頷首道。
請魏姚認完臉,宋青祿便道:“那小人便不打擾魏姑娘了。”
臨走前,宋青祿若有若無看了眼雪雁,微微頷首,雪雁不明所以,連忙還禮。
魏姚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若有所思。
待宋青祿離開,魏姚便將安排差事的活交給了馮嬤嬤,又讓雪雁取了碎銀子打了賞,才讓人退下。
雪雁急忙拉著魏姚道:“姑娘…我昨夜是不是酒後失態,觸怒王上,要將我趕走?”
“雪雁。”
魏姚握住她的手,輕聲打斷她:“靜心。”
雪雁一怔:“姑娘。”
“季小將軍來了,先隨我過去看看。”魏姚若有所思道。
雪雁方才就看到了,但她此時沒有甚麼比試的心思,蔫耷耷點頭:“是。”
到了正廳,季扶蟬見魏姚過來,便站起了身:“魏姑娘。”
魏姚頷首還禮,直接問道:“不知季小將軍有何話要到這裡說?”
季扶蟬看了眼她身邊的雪雁,半晌才開了口。
“王上口諭,樓姑娘巾幗不讓鬚眉,昨日勝過軍中不少將士,狻猊王府的規矩,有真本事者都不該被埋沒,若樓姑娘願意,明日可去軍中報道。”
季扶蟬聲音不大,可聽在雪雁耳中,卻像是帶了回聲,震的她盯著季扶蟬許久都沒有回神。
而魏姚的面色從錯愕到平靜,最後輕輕咬了咬牙:“不知主上是何時做下這個決定?”
從她到了書房後,便一直同他們在一處,並沒見陸澭何時下過這樣的口諭。
那就只有只有一個可能,這個口諭是在她去之前就已經下了的。
果然,只見季扶蟬一臉複雜的看著她:“在魏姑娘今日求主上之前。”
他理解魏姑娘此時的心情。
不過,魏姑娘怕是那日醉的狠了,將事全忘了,若魏姑娘想起那夜…
魏姚咬牙深吸一口氣。
陸澭真是…
“姑娘…”
雪雁顫抖的聲音傳來,魏姚吐出一口氣,罷了,他能下此口諭說到底是有利於她們的,一個條件而已,沒甚麼的。
想到此,魏姚靜下心來,同雪雁溫和道:“高興傻了,還不謝過王上和季小將軍?”
雪雁還沉浸在這個巨大的震驚中。
“姑娘,這是真的…”
許是太過激動,指尖都在打顫。
魏姚輕輕握住她的手,道:“是真的。”
“主上答應讓你進軍營了。”
雪雁怔怔望著魏姚,而後狠狠掐了把自己,巨大的痛感她喜極而泣:“是真的,我真的可以參軍了…”
魏姚溫柔的看著她,也很替她感到高興。
季扶蟬這時道:“但要從最底層的小兵做起,樓姑娘你可願?”
雪雁立刻道:“我願意!”
但隨後她似是想起甚麼,慌忙看向魏姚:“姑娘…我…”
她曾說過,要一直保護姑娘。
魏姚知道她要說甚麼,溫聲道:“從你願意留在我身邊開始,我就料想有這一日,只是沒想到,來的太遲了。”
風淮軍中怎麼都不願用女子。
她再使力也無用。
雪雁頓時熱淚盈眶,急忙搖頭:“不遲,姑娘…謝謝姑娘。”
她此時哪還不清楚姑娘早就在為她謀劃,今日的機會亦是姑娘為她爭取來的。
雪雁說著便要跪下,被魏姚一把扶住:“你該謝的是你自己,若你不爭氣,我再使力也是無用的。”
“姑娘…”
雪雁滿臉淚水哽咽的看著魏姚,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魏姚輕柔的給她擦了擦淚,道:“好了,這是大喜事,可不興哭成這樣。”
季扶蟬知她們有話說,遂起身告辭。
“明日樓姑娘可隨我一道去軍營。”
魏姚知曉這是他此舉是有意照拂雪雁,拉著雪雁感激致謝:“多謝季小將軍。”
目送季扶蟬離開,待雪雁冷靜下來,她才拉著她坐下,認真囑咐道:“當今世道,女子立世本就不易,想要被人看到,得付出更多的努力和代價,雪雁,你且記住,日後要沉著冷靜,遇事莫急。”
雪雁認真記下:“嗯。”
“我一定會出人頭地,不給姑娘丟人。”
姑娘必是費盡心思才使得王上答應,她定不能讓姑娘失望。
魏姚卻輕聲道:“不論你走到哪一步,我都會站在你的身後。”
雪雁動容不已,心中卻更加堅定。
她一定要混出個名堂,有朝一日,能成為姑娘的後盾。
魏姚替她擦乾淚,溫柔道:“軍營艱苦,萬事小心,莫要逞強。”
“嗯,我知道。”
雪雁鄭重點頭。
這是她半生所願,不論多艱苦,她都不會放棄!
反倒是姑娘…
雪雁想一到要離開魏姚身邊,便有一萬個不放心。
“去了軍營,我便不能常伴姑娘左右,姑娘定要愛惜自身,切莫再凍著雙腿。”
魏姚輕笑道:“我在府裡好吃好喝,你還擔心我作甚。”
可雪雁越想越不安,起身便要出門。
“不成,我得去跟她們好好說說,定要仔細照顧姑娘。”
魏姚知她心頭不安,也就沒阻攔,任由她去。
其實,雪雁與她朝夕相伴五年,她確實捨不得她離開,可是雪雁不屬於這裡,她不能自私的將她困住,她會如母親所期盼的,翺翔天際,去更高更遠的地方。
她也會放雪雁去看她想看的風景。
她們會並肩前行。
魏姚不知想到甚麼,眼神沉了下來。
曾經她也與一個人展望未來,她們要並肩前行,她做軍師,她做軍醫,可五年前渝城城破,她沒能出來。
作者有話說:來啦寶子們
目前更新時間都在凌晨哈,太晚寶子們可以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再看哈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