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小鳶兒賭誰贏?
這幾步走得急, 收得急,魏姚這一頭撞上去,直將自己撞的頭暈目眩, 腳步踉蹌, 幸在一隻手及時扶住她的手臂, 才沒讓她栽倒在地上。
她醉眼朦朧的看向身旁的女子,道:“多謝蘇醫師。”
陸澭有病,突然停下作甚!
陸澭轉過頭,正好對上魏姚埋怨的眼神,他微微一怔,彎起唇角:“吃醉酒了,誰都敢撞?”
魏姚不語,只摸了摸撞的生疼的鼻子。
他的背是銅牆鐵壁做的不成,要痛死了!
陸澭眼底閃過一絲興味,醉了酒倒總算有幾分從前熟悉的樣子了。
“還看煙花嗎?”
“看!”
魏姚沒好氣回答。
看不死他!
陸澭:“行。”
陸澭興致盎然的往外走去:“宋青祿, 再多加些煙花。”
“我扶你出去。”
蘇清雪的手一直不曾鬆開, 淡聲道。
魏姚嗯了聲, 她腳實在無力,乾脆放任自己將重心壓在她身上。
蘇清雪面不改色,穩穩扶住她。
出了凌雲殿, 便見天空五光十色,絢爛多彩。
煙花炸開, 映出一張張燦爛的笑顏。
魏姚也忍不住勾起唇。
她好像已經許久不曾這般放鬆了。
她在風淮府循規蹈矩,處處謹慎, 但那時她和風淮府的人也經相熟,算得上彼此信任,即便她心中壓著秘密, 也勉強過了些舒坦日子,後來到了奉安,陸淮求娶,她更是不敢讓自己出錯,活成他想要的模樣,直到後來裴家出現...她的境況急轉直下,偌大風淮王府似乎沒了她的容身之所。
她已壓抑了不知多久。
陸澭將那抹笑看在眼裡,臉色晦暗不明。
蘇清雪也看見了。
她微微側首望著魏姚,低聲道:“你這五年過得好嗎?”
世人都道她與陸淮情深義重,生死與共,可她這五年,好像並不開心。
魏姚眨眨眼,徒自笑了。
“活著,就好。”
她自認待陸淮真心,可到頭來他不信她,甚至預設邱自華送來毒酒,讓她的這五年彷彿一個笑話。
怎算才算好呢?
現在活著,就是很好。
魏姚望著煙花,眼底隱約閃著淚光,並沒有看到蘇清雪眼中的心疼,亦沒瞧見陸澭一瞬間沉下來的臉色。
“你呢,你過得好嗎?”
魏姚突然道。
蘇清雪微微一愣,想她許是酒後隨口一問,道:“好。”
“那便好。”
魏姚輕笑了笑,無力的歪倒在她身上。
蘇清雪溫柔接住她,不再言語。
陸澭這時才偏頭看向靠在蘇清雪身上的魏姚。
多年前,也曾有過這樣一幕。
除夕佳節,煙花美酒,他們暫時放下嫌隙,坐在屋頂上舉杯同樂。
魏姚與蘇翎霜坐在中間,將他和溫無漾隔開在兩側,她也是這樣靠在蘇翎霜身上,跟他們講她隨軍幾載看見的更廣闊的天地。
她還記得嗎?
新一輪的煙花即將燃盡,宋青祿見陸澭沒有離開的意思,吩咐下去:“繼續放。”
底下人面色遲疑:“可是,府中存放的煙花已經放完了。”
“去城中買。”宋青祿頓了頓,道:“讓暗衛去,用最快的速度將城中的煙花全都帶回來。”
“是。”
底下人雖不明所以,但恭敬照辦。
宋管家吩咐的從不會出錯。
煙花下,柳羨風已拉著人跳起了舞,有郎君以笛聲相和,越來越多的人下場,歡歌載舞,場面愈發歡騰,即便是冰天雪地,也玩的不亦樂乎。
魏姚好久好久沒見過這樣歡快的場面了。
這日,煙花響了大半夜。
全城百姓都感詫異,紛紛打聽狻猊王府是有甚麼大喜事,而最高興的莫屬煙花店的掌櫃了,一夜的功夫,他們所有的存貨都被搬空了!
這樣的菩薩該多來幾個才好!
魏姚慢慢地感到了睏倦,就在她將要閉上眼時,突然聽到有人提議舞劍助興,接著又有人道,舞劍多沒意思,真刀真槍的比試才好看。
在這裡的都是狻猊王府的得力部將,誰手上沒有點功夫,一聽這話都躍躍欲試。
魏姚想起甚麼,看向雪雁,果真見她眼冒星光。
她默了默,緩緩站直身子,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斟酌開口道:“主上,雪雁如今也算狻猊王府的人了吧。”
陸澭:“嗯?”
“雪雁五年前同我一道入的風淮府,不是陸淮的人,此次只有她隨我叛逃,她也並非奴籍,我將她當做妹妹看待。”魏姚認真道:“主上,我以性命擔保,她可用。“
陸澭皺眉:“你到底想說甚麼?”
“若是比試,可否讓雪雁參與?”
魏姚期待的看著陸澭。
陸澭垂目盯著她,良久後似乎若有若無的輕嘆了聲。
“以後同我說話不必再三斟酌,本王聽著煩,也沒時間聽你繞彎子。”
魏姚不知又怎麼惹惱了他,但為了雪雁,乖順低頭應下:“嗯。”
陸澭見她這模樣,心中的煩悶略減,正要開口,又聽身旁的人小聲提醒道:“她姓樓,叫樓雪雁。”
陸澭低頭對上那雙水霧霧的眼睛,勾唇:“知道了。”
“樓姑娘既也來了狻猊王府,以後自然便是王府的人,王府不養閒人,也不虧待有真本事的人,前幾日見過樓姑娘出手,巾幗不讓鬚眉,不知可願下場未來同僚切磋一二。”
陸澭話落,數道視線皆落在雪雁身上。
雪雁按下激動,拱手向陸澭行禮:“雪雁願意,多謝王上。”
雪雁是魏姚帶來的人,她們初來乍到,這個提議不好魏姚來說,由陸澭提出,最好不過。
尤其那句未來同僚,甚合魏姚心意。
魏姚遂感激的看向陸澭:“多謝。”
陸澭知她心思,冷聲道:“機會本王給她了,至於能走到哪一步,看她自己本事。”
如此,已是極好了。
魏姚打心底裡感激陸澭。
風淮軍中也都知雪雁身手好,可用邱自華的話來說,軍中沒有女子入伍的先例,便是雪雁再有抱負和本事,也無處施展,即便也跟著她斬殺過不少敵人,可依舊沒有半點功績落下來。
魏姚始終認為,這樣的姑娘不該被埋沒。
有了陸澭開口,場子更熱鬧了。
但凡有些身手的都下了場,畢竟機會難得,萬一在陸澭跟前出了彩,那可是大造化。
可他們沒想到,竟連續幾人都輸在了雪雁手上。
一時間,眾人不由對這個姑娘刮目相看,不怪王上主動開口,原是真有本事的。
但就算如此,場上能勝過雪雁的武將並不少,只是,雪雁又贏一次後,目光直勾勾落在了季扶蟬身上,目的顯而易見。
很快便有人起鬨:“原來是想挑戰季小將軍啊。”
“季小將軍,接不接招啊?”
季扶蟬微微皺眉。
她不是他的對手。
但不知為何,對上那雙期待的目光,他還是動了。
“好好好,季小將軍應戰了。”
“英雄對美人,也不知小將軍會不會收下留情啊。”
“你還不知道,小將軍可素來不留情面的。”
“下注了下注了,你賭誰贏?”
一道突兀的聲音混在了人群裡。
魏姚循聲望去,只見柳羨風捧著一個罐子同一只花蝴蝶一樣穿梭在人群中。
她唇角一抽,看了眼陸澭。
他膽子竟如此大,在陸澭面前設賭局?
然卻見陸澭側頭問她:“小鳶兒賭誰贏?”
魏姚眨眨眼:“......”
合著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柳羨風似乎聽到風聲,一個眨眼就旋到二人跟前,笑盈盈道:“主上,魏姑娘,下個注唄?”
陸澭扯下腰間玉佩,放到柳羨風手上:“我賭季扶蟬贏。”
陸澭都下注了,魏姚也就不怕了,她想了想後也取下玉佩:“我賭雪雁贏。”
“哦?”
陸澭看了眼那枚玉佩,輕笑了笑:“小鳶兒這是想散財?”
誰都知道,這一場雪雁不可能贏。
“那又如何?”
魏姚理直氣壯道。
便是雪雁贏不了,她也會永遠站在她的身後。
“行,如此,那不如加碼。”
陸澭從柳羨風手裡取走兩枚玉佩:“誰贏了,兩枚都歸誰。”
魏姚想也沒想的點頭:“成。”
柳羨風眼看玉佩從自己手上溜走,肉疼的嘶了聲,轉向旁邊的蘇清雪:“蘇醫師,你要下注嗎?”
蘇清雪緩緩從懷裡取出一瓶藥。
“金瘡藥,賭樓姑娘贏。”
柳羨風眉眼一彎:“蘇醫師慷慨。”
他腳步一轉,又到謝觀明跟前:“那,謝先生...”
謝觀明笑了笑,將身上的銀子盡數投到罐裡:“今日也是樓姑娘的接風宴,如此,我賭樓姑娘贏。”
“謝先生大義!”
柳羨風歡快道。
原本這場的輸贏顯而易見,可被這樣一鬧,不少人跟著押了雪雁。
不計輸贏,就圖個暢快。
甚至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開始給雪雁助威。
“樓姑娘加油,打敗季小將軍。”
“樓姑娘加油!千萬別留手!”
魏姚當然明白他們這是在向她們釋放善意。
這份情,她自會記下。
突然,肩上一沉,卻是蘇清雪不知何時取來她的大氅。
“外頭冷,魏姑娘醉了酒小心染了風寒。”
魏姚心中一暖:“多謝。”
蘇清雪淡笑了笑,看了眼陸澭。
“是主上吩咐人取來的。”
只是不知在跟自己鬧甚麼彆扭,不敢親自給。
陸澭沒想到蘇清雪會直接拆穿,臉色一沉。
她不說話會死!
魏姚詫異的看向陸澭,陸澭已恢復平靜,覷她一眼:“本王可不想剛聘來的謀士就臥了病榻。”
魏姚:“...”
這人怎麼就長了張嘴。
“我會注意的。”
大氅隔絕了風雪,將她緊緊包裹,連帶著這方天地好像都變得溫暖了些。
魏姚也實在沒想到,本該在狻猊王府緊繃忐忑的度過的第一天,她竟感覺到了鬆快和愜意。
真是世事無常,匪夷所思。
作者有話說:來啦寶貝們,麼麼噠
陸澭:你別管,我就跟自己鬧彆扭!
明天夾子,所以下章在明天晚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