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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狼狽

2026-04-27 作者:小象喝水

第72章 第 72 章 狼狽

千漉試探著向鶴走近, 那鶴沒有因為她的靠近生出攻擊性,就站在原地不動,黑黑的眼珠裡, 彷彿訴說著甚麼。

千漉走到它身邊, 慢慢蹲下。

此時, 千漉已差不多能確定是小鶴了。

畢竟,從它還是個蛋的時候,千漉就認識它了。

“小寶,小寶,你現在長得這麼好看了。”

千漉的手撫著它背。

鶴髮出咕咕的叫聲,好像在回應她。

而後,慢慢地將頭靠過來,貼到她的掌心上。

千漉驚歎於鶴的反應。

沒想到,它一直記著她呢。

擼擼鶴的毛,又喚人拿來一袋飼料, 鶴立在她邊上, 吃得很歡快。

跟鶴玩了一會兒, 千漉拿來畫具,在亭子裡創作,期間偶爾抬頭, 看看水邊獨自玩得很快樂的鶴,走神時想到, 現在小鶴成年了,獨自生活會不會太孤單, 要不要給它找個物件啊?算算時間,也到繁殖期了。

中午,崔昂會來後宅用飯。飯後小憩片刻, 再去前衙。

用完膳,千漉正想著要怎麼提起這茬,崔昂起身往後花園走,眼神示意她跟上。

路上,崔昂道:“你應已知曉了吧?”

千漉點點頭,“早上聽到動靜了,小鶴……它沒鬧甚麼毛病吧?”

崔昂頷首,“有定期叫人來瞧,它很康健。”

兩人走到淺水邊,那鶴往這邊望了一眼,慢悠悠踱過來,不像早上跟千漉相認時那副急切模樣,如今恢復了高冷。

千漉忍不住笑,還真是跟它爹媽一個樣。

千漉彎腰,又趁機擼了擼毛。

崔昂看著她唇邊的笑,唇邊也漾開弧度。

“你走之後,它便不怎麼親人了,冬青餵養了好幾年,到如今還是不讓人貼近。過來時,還是餵了些藥,趁它睡熟,才運過來。”

“冬青……她們可好?”

“冬青嫁人了,如今打理著盈水間。春華活契到期,贖身離府了。其餘的,便還是原樣。”

千漉點了點頭。

安靜一瞬。

“小鶴一直都是獨居,會不會對它不好,而且……它也到繁育的年紀了,是不是應該給它找個伴兒了?”

雖然跟崔昂討論這個有些奇怪,她也不是鶴的主人。但千漉實在擔心,小鶴一直不找物件,精神狀態會不會出問題?也怕崔昂公務繁忙疏忽了,便還是提了。

崔昂:“三年前我便書信回去囑咐人去辦了,只是它眼光極高,看了許多都不滿意,還總啄傷它鶴。至今未成。”

千漉沉默了一下,忽然想起,她還不知道小鶴是甚麼性別呢。

不過照這性子,跟它媽很像啊。還會啄同類,這麼兇。

“既你在,日後,便還是由你照料它吧,至於它的伴侶,自然也要慢慢給它尋。”

“慢慢找,總能尋著它中意的。”

-

崔昂在旁邊的亭子坐下,千漉跟著過去,斟一杯茶。崔昂的視線隨著她的手移動,茶杯推到他面前,崔昂拿起,捏著杯子,目光落在茶水上,餘光看見她在靠在欄邊,望著池水那邊。

“明日,我要去藕花洲,你隨我同去?”說著視線投了過去。

千漉轉過頭,藕花洲是本地有名的勝景,來潤州四年多了,也沒怎麼玩過。

她遲疑的功夫,崔昂抿了口茶:“怎麼,你有事?”

“沒……去吧。”

隔日清早,千漉簡單穿戴好,照了照鏡子,起身,便聽見敲門聲。

過去開門,崔昂立在門口,看了她一眼,“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兩輛馬車。

今日天氣好,陽光明媚。

到了藕花洲,崔昂先是在亭子裡坐了坐,寫了會兒字,畫了會兒畫,而後便提議去坐船。

千漉站在湖邊,崔昂已先一步上了船,千漉遲疑著。

崔昂眼神示意她進來。

船不大,供兩人對面而坐,便沒甚麼多餘的地方了。

岸邊有蘆葦蕩。藍天倒映在碧湖中,水天相接,風拂在臉上,十分舒爽。

崔昂撐著船,視線從她臉上掠過,又落到四周的景色上。

“你……可來過此地?”

千漉搖了搖頭。轉頭看風景,穿過蘆葦蕩,前面便是連片的荷花,聽說,夏日裡是一大盛景,十月裡,湖中只剩凌亂的殘梗,自然不比春夏時節,不過今日陽光暖和,湖中映著藍天,也別有一番風致。

千漉的手緊緊抓著船沿,視線掃了一圈,收回來時,發現船行的方向不太對。

她看著前方即將撞上的石塊,轉頭看向崔昂,見他撐著船篙,垂著眼不知在看甚麼,眼神直愣愣的,千漉低頭看了看,船裡甚麼都沒有。

眼見船馬上要撞上石頭,情急之下,千漉大喊。

“崔昂,快停下——”

崔昂像是愣了一下,抬頭看她,眼神有些呆。

手上動作卻沒停。

“餵你——”

只聽砰的一聲,小船瞬間歪向一邊。

千漉掉入水中時還想,果然坐船就應該穿救生衣啊!

岸邊。

千漉猛咳幾聲,將灌入口中的水嗆出來,吐出不慎吃進去的水草藻類,其中還混著幾片枯黃葉子,她全身都溼透了,不住往下淌水,總算將嘴裡的東西吐乾淨了,這才把臉上的溼發扒開,絞了絞袖子,抹了一把臉。

等緩過來了,才發覺腰間箍了一隻手臂,緊緊的。

千漉轉頭看了一眼崔昂,他正低頭瞧著她,神情緊張,抬手摘去她髮間的葉子。

“還好嗎?”

千漉嗯了一聲,又咳了一聲。

回想起來,方才落水,他第一時間將她撈了起來,拖著她游上岸。

的確如他所說,他水性不錯。

不過,下次她再也不要坐崔昂的船了。

溺水的滋味她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千漉覺得有些喘不過氣,看了眼纏在腰間的那隻手臂,又看了眼崔昂,示意他放開自己。

崔昂並沒有察覺她的暗示。

崔昂轉頭望了望,這次出門帶了隨從,在不遠處候著。好在船開得不遠,這邊落水的動靜隨從都聽見了,很快便趕了過來,手裡拿著兩件披風。

崔昂只拿過最上面那件,將千漉裹住,而後圈住了她的肩:“回去。”

披風是崔昂的,十分寬大,上面還有淡淡的薰香。

回去路上,崔昂與她坐了同一輛馬車。

馬車內寬敞,崔昂與她並肩而坐,拿出幹帕子,手抬起,似乎想幫她擦頭髮。

千漉直接拿過:“我自己來吧。”

崔昂的手僵了片刻,而後放下,有些不自在的樣子。

馬車裡瞬間漫開一股尷尬。

崔昂自己也是一身狼狽。

方才上車前只隨便擦了擦,這會兒馬車裡全是水了。

“你也擦一下吧。”

沒有多餘的帕子,千漉用完便遞過去,指了指他的頭。

崔昂嗯了一聲,隨意抹了幾下。

馬車快速駛著,安靜許久,崔昂才道:“方才是我之過,害你受罪。”

千漉:“沒事,你不是把我撈起來了嗎。”

雖然她很想抱怨幾句,撐船的時候還是要認真一點,萬一兩人水性都不好,那可是人命關天的事。但看他低眉耷耳,神色怏怏,很是低落的樣子,千漉也就不說了。

一路沉默。

到了州衙,崔昂先一步下了馬車,停在邊上。

千漉彎著腰出來,見崔昂向她伸出手。千漉頓了下,把手遞過去。

方才落了水,崔昂的手還有些涼意。

寬大的手掌握緊了她,另一隻手握住她的腰,將她抱了下來,而後用披風將她裹緊,圈著她的肩快步往裡走。

“大夫請來了嗎?”

“已候著了。”

崔昂頷首,進了後宅,才放開了千漉。

“先去沐浴。”

丫鬟立刻上前扶住千漉,帶著她往浴房去,千漉往前幾步,又停下,想到崔昂剛才只是隨便擦了擦表面的頭髮,不像自己是拆開發髻擦的,不知崔昂是顧忌形象還是甚麼,總之他一直頂著溼頭髮,一路過來,也差不多有半個時辰了。

“你——”

“你也趕緊去沐浴吧。”

崔昂方才簡單處理過,現在看著,只是衣上顏色深了些,頭髮仍是一絲不茍,若不是還往下滴著水,倒很難看出他跟她一樣落了水。

崔昂輕應了一聲,看著她走遠,而後抬步。

千漉是在崔昂的大浴房洗的,迅速洗了澡和頭,出來時問了問,丫鬟說,崔昂在一旁的小間洗,已經洗好了。

烘乾了頭髮,千漉便被丫鬟引去了客房,崔昂坐在裡面,旁邊是一箇中年男子。

是大夫。

千漉沒有任何不適,大夫把了脈,又問了幾個問題,千漉都答了。

大夫:“夫人並無大礙。”

崔昂:“當真?”

大夫:“夫人脈象平穩,身子康健得很。我開了驅寒的方子,今晚服下,應是無礙的。”

崔昂緊皺的眉頭這才鬆開了些。

診完,大夫向丫鬟交代了煎藥的細節,收了藥箱,便要起身告辭。

千漉忽然叫住:“大夫等等。”

今天落水的人可不止她一個。

大夫定住腳步,轉頭:“夫人還有何吩咐?”

崔昂也看向她。

千漉看了一眼崔昂:“大夫,也給他看看,開點藥。”

崔昂開口:“我不必——”

千漉:“大夫看吧。”

大夫看看崔昂,又看看千漉,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後還是在崔昂旁邊坐下:“請大人將手給我。”

崔昂抿了抿唇,看了眼千漉,將手伸了出來。

大夫捋了捋鬍鬚,問:“大人近日可睡眠不足?”

崔昂:“並無。”

大夫又問了幾樁,平日辦公可常覺疲憊,或是提不起精神,時常感到莫名焦慮等等。崔昂都一一答了,表示自己身體很健康。

大夫思考半晌,又讓崔昂換了隻手把脈,這才開口。

“大人脈象浮緊,尺脈略虛,有些體虛內耗。平日裡怕是勞累過度,此番落了水,恐會發出來。”

說著寫了方子。

“連喝三日,若有不妥,大人再喚我來。”

大夫叮囑崔昂,這幾日要好好休息,莫要勞累,注意保暖,飲食上宜清淡,忌生冷油膩。

畢竟這個時代,風寒是個大問題。

大夫看向千漉,又寫了張方子遞過去:“夫人夜間需留意,若大人發了熱,便用此方。”

大夫走後。

崔昂沉默片刻:“一會喝了藥,便早些歇著。晚間讓念秋在你房裡守著,若有不適,也可隨時喚她。”

千漉自覺自己健康得很,沒讓念秋守夜,睡了個大長覺,第二天早上起來神清氣爽,完全沒有落水的後遺症。

開啟窗,伸了個懶腰。看見思恆急匆匆從自己房前路過,身後跟著昨日來過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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