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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不一樣

2026-04-27 作者:小象喝水

第70章 第 70 章 不一樣

千漉往廚房走, 猶豫著該怎麼說,林素看著她,視線掠過她後頸時, 忽然定住了。

千漉後頸上, 有個咬痕。

林素神色一凜, 走上前握住她肩膀,撥開衣領——鎖骨肩頭上,密密麻麻全是吻痕。

手中的布落在地上,林素眼眶一紅,滾下淚來。

“……哪個天殺的欺負你了?”

千漉一怔,低頭看了看,來時照過鏡子,整理好了才出門的。

昨夜太混亂,竟忘了,脖子後面也留下了痕跡。

“娘……這是……”千漉穿好衣服, 還沒想好怎麼解釋, 林素已經紅著眼衝進廚房, 提著菜刀出來:“你說,是哪個混賬?娘拼了這條命不要,也要給你出這口氣!”說著就要往外衝。

林嫣如嚇得忙上去攔:“姨母!快放下, 危險!”

林素眼眶欲裂:“快說!那個畜生是誰?小滿,你要是不說, 娘這輩子死了也不安心!”

林嫣如抱住了林素的腰:“姨母,別衝動!先把刀放下……”

千漉腦子也亂, 揉了揉額角:“就是今天給你判案的那個,知州崔大人。”

林素一愣,腦中浮現了方才那一幕, 那位大人,身著緋袍,一臉清正貴氣,高坐堂上,凜然不可犯,像畫上的天神,專來解救她們這些苦命凡人的。

怎麼也與那檔子事聯想不到一處。

“你胡說甚麼?崔大人怎麼可能……”

“快把刀放下,當心傷著自己。”

趁林素愣神,千漉上前奪下菜刀,放回廚房,順手從蒸籠上拿了個包子,昨夜消耗太大,早飯還沒吃,這會兒餓得慌。她咬了一口,旁邊兩人直直盯著她。

囫圇吞下一個,又倒了杯熱水,一口下去燙得直吐舌頭,手在嘴邊扇著風。

見林素和林嫣如都瞅著自己,不說話,只暗暗打量。

千漉嘆口氣:“真的是他,崔家八少爺,我沒騙你,不然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蘇娘子和周先生都沒法子,我只能去求他。”

林素滿臉的不信,皺著眉,眼珠子轉來轉去,似在掂量她話裡真假。

千漉:“我說的是真的,你還記不記得,我當年從崔府離開,跟你說過八少爺想讓我做妾那事兒?不是假的,早就跟你說了,你偏不信……總之現在沒事了,你也別想著去砍人家,人家可是朝廷命官,你砍了人,咱們一家子都得陪葬。”

林素聽完,沒聲了。林嫣如也沉默著立在一邊。

林素呆了一會,一屁股坐在地上,抹起淚來。

千漉正想再拿個包子,見她這樣,便走過去蹲下:“又怎麼了?不是你最敬重的崔大人麼?跟他,你女兒也不算吃虧。再說了,往後你有個大靠山,再不怕人欺負了,不是挺好?好了,沒事……”

林素哽咽著,淚眼汪汪:“那……他可說要給你名分?”

千漉沉默。

林素:“……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行,沒名沒分的,那你成甚麼了?”

說著說著,又抹起淚來,“都怪我沒用,你就不該投胎到我肚子裡,還要受這委屈……我不如一頭撞死得了……”

林素哭得稀里嘩啦,嘴裡顛來倒去盡是些自責的話,越說越收不住。千漉聽著,忽然開口:“娘,我記得小時候,你一直說——我是菩薩賜給你的。”

因為生出個傻兒,丈夫又早死,林素早年日子過得艱難。

林素便天天拜菩薩,日日祈求,盼女兒能開竅些,好歹像個正常人。後來小滿七歲那年忽然開了竅,林素便認定是菩薩顯靈。從此越發虔誠,每日不拜上一拜,心裡就不踏實。

林素抬起淚眼看著女兒。

千漉緩緩道:“其實,你才是菩薩賜給我的。”

“你也別覺得我受了委屈,我沒受委屈,都是我自願的。”

“是我自己的主意,不怪他。他想要我做妾,我不願意……等他膩了就好,以後,我們還是照樣過自己的日子。”

林素被她這一番話說得淚徹底止住了。

沉默許久。

林素又問:“真是崔家八少爺,如今的潤州知州崔大人?”

千漉點頭。

林素消化著這個驚天訊息,像是傻了似的,與千漉幹瞪著眼好一會兒,才訥訥道:“……崔大人那樣清正的人,定不會做那等強佔人清白的事……你、你可問過他,往後怎麼安置你?”她心裡頭七上八下的,還是不太信。

千漉只覺得腦仁疼,合著方才說的那些,她全當耳旁風了。

“我剛不是說了麼?是我不樂意,也跟他談好了。往後他自有膩的一天,到那時,還跟以前一樣過日子。”

見林素還要開口,千漉趕緊截住話頭:“這事兒我已經決定,你也別覺著我吃虧,我覺得不吃虧就成!崔大人的人還在外頭等著,我回來就是跟你說一聲,往後我住州衙,有空就回來。”說著回房取出錢來,“之前我還求蘇娘子幫過忙,這會兒得去見她。先不說了……”

千漉出院門,崔昂的人在外候著,她上了馬車,往豐樂樓去。

蘇翎那邊,已從李大人口中得知。

此案是知州大人親自盯著辦的。往常這類案子,知州本不必親自過問,向來是州府司理院查案,司理院審訊取證,再交由司法參軍擬定量刑,把卷宗遞上去,知州只需最後定判,這回卻是從頭到尾親自過問。

千漉將銀子推過去:“蘇娘子,多謝您為我家奔走。原先的約定,我怕是沒法應了。這是我這些年所有積蓄,您收下。”

沒辦成事兒,蘇翎自然不會要她履約。

“小滿,你不必這樣。我也沒做成甚麼。”

“雖未辦成,可蘇娘子為我家奔走,耗費這許多心力。那時我家出事,您是第一個站出來要幫我的。這份恩情,我一直記著。這錢您收下,我心裡才安些。”

蘇翎嘆了口氣,收下了。

“小滿,往後若有甚麼事,只管來找我。你便不是我兒媳,我蘇翎也交你這個朋友了。”

千漉走後,林素暈乎乎地坐了好一會兒,腦子裡亂七八糟轉著無數念頭。

忽然一拍大腿,對林嫣如說:“對了!若小滿跟了崔大人,阿狗、阿狗怎麼辦?”

方才真是被那訊息砸暈了,竟把阿狗給忘了。

想了想,又覺出不對來,眉頭皺成一團:“小滿這丫頭,該不會向崔大人瞞著她嫁過人的事吧?這要是騙了崔大人,崔大人日後知曉真相,那還了得?”

說著在院子裡直轉圈,越想越亂,忽地扭頭問林嫣如,“嫣如,你說是不是小滿那丫頭編瞎話糊弄我呢?怎麼可能是崔大人呢?崔大人瞧上了她,以前想要她做妾,這麼多年,還沒忘了她?”她搖搖頭,“怎麼可能呢,定是小滿誆我的!”

林嫣如:“姨母,我想,小滿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您也別太著急,小滿做事向來有主意、有分寸。她既然都想清楚了,定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姨母剛從牢裡出來,正該好好歇歇,先吃點東西吧……”

-

千漉回到州衙,大約是崔昂早已吩咐過,守門的見了她,二話不說便放行了,態度還十分恭敬。千漉進入內宅,到東廂房。崔昂正在前衙辦公,後宅除了幾個丫鬟婆子,只她一人。

宅子裡靜得很。

千漉推開窗,拈起一支紫毫,蘸了蘸墨。

筆尖懸在紙上,腦子卻空空蕩蕩,一點也畫不出來。

方才出門,崔昂的人一直跟著,她沒尋著機會去藥鋪。

不過,算算日子,昨天算是安全期。

但那麼多次……還是有可能的。

僕役進了二堂簽押房,低聲道:“大人,小滿姑娘回來了,此刻人在東廂房。念秋方才在外頭聽著,像是……聽見姑娘嘆了口氣。”

崔昂坐在案前,眉皺著,僕役退下後,他對著手頭的卷宗文書發了會兒呆,終於擱下筆,起身命人去喚思恆。

思恆進來時,崔昂正立在窗前。

崔昂吩咐幾句,思恆應聲去了。

千漉剛畫了幾筆,便聽得外頭一陣雜沓腳步聲,接著有人叩門,是那個叫念秋的丫鬟,問她能不能進來。

千漉過去開門。只見門外站著好幾個人,抬著七八隻箱籠往裡搬。

“……這是?”

念秋道:“都是大人吩咐的,是些時新的衣裳首飾,給姑娘穿的用的。姑娘若還缺甚麼,只管吩咐奴婢,立時便去置辦。”說著便張羅人將箱籠抬進屋,該掛的掛,該擺的擺,不多時便收拾好,又潮水般退了出去。

千漉望著視窗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千漉照舊道:“不必進來,有事我會喚你。”那丫鬟殷勤得很,總時不時端茶送水、問長問短,她已說過好幾回了。

沒聽見回應,腳步也沒挪開,千漉扭動一看。

崔昂正立在門前,他今日著一襲緋色圓領大袖官袍,領口挺括,露出白色中單,襯得脖頸線條愈發修長。腰間束著銀銙帶,懸銀魚袋,頭戴官帽,通身利落挺拔。下頜線條凌厲,五官卻是柔和的。

這一身硃紅官袍,本是權勢的象徵,穿在他身上,卻添了幾分權力淬出的風致,倒有種別樣的美感。

光從他背後透進來,明明暗暗,將臉部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

只是臉上沒甚麼表情,像是刻意壓著甚麼。

瞧著倒有幾分……氣鼓鼓的。

崔昂見人輕飄飄瞅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低頭繼續畫她的。

心裡登時就不痛快了,他站在這兒,她就當沒看見?

見了他不起身便罷了,怎麼連句話也沒有?

崔昂抿緊唇,慢慢踱進去,在她身側站定,垂眼瞧著她。

她仍穿著那身衣裳,頭上只簡單挽了個髻。

她沒有穿他買的衣服,也沒有戴他買的首飾。

還穿著從家中帶來的舊衣裳。

以前便是這樣,他送給她的,她從來都不多看一眼……

崔昂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

看著看著,眼神變了味。

有過肌膚之親,到底是不一樣了。

崔昂的喉結迅速上下滑動了一下。

昨夜肢體交纏的畫面一股腦地湧進腦海,將他塞滿了。

她輕柔的觸碰,溫熱的鼻息,唇齒交纏時,他又侵入……

崔昂輕咳了一聲。

見人沒理他,又往前挪了半步,幾乎要貼上去了,才停下,垂眼看她勾勒人物輪廓,手慢慢伸出去,覆在她握筆的手上。

千漉的手一滯,而後挪開。

崔昂剛柔和下來的眉眼又繃住了。

他收回手,負在背後,雙手交握著,望著窗外,抿了抿唇,終於忍不住開口:“方才回去過了,該說的都說了吧?”

千漉嗯了一聲,筆下不停。

崔昂盯著那隻筆,沉默了會,又問:“你是如何與你娘說的?”

千漉:“照實說了。”

崔昂盯著千漉頭頂,唇動了動,在旁邊乾站了一會,然後一言不發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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