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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奇事

2026-04-27 作者:小象喝水

第57章 第 57 章 奇事

開春頭一月, 林記食鋪便迎了一樁大生意——潤州城頭一號的豐樂樓差人傳話,東家蘇娘子嘗過她家的滷鴨子,有意引進, 往後這鴨子只供她一家酒樓售賣。

林素雖開心, 心裡又嘀咕, 只供豐樂樓一家,往後豈不就被他家拴住了,她自個還能賣嗎?

要去談這筆大生意,林素帶上了千漉。

林素先換上一身靛青提花褙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別了根銀簪子。將自己收拾好了,去瞧千漉,見她已換了新裁的鵝黃衫子,配著松綠羅裙,整個人都精神了。

“你這年紀, 正該多打扮打扮。”林素說著, 拉過女兒坐下, 為她勻面描眉,從妝匣裡揀出幾樣首飾,簪上, 耳下戴兩顆小米珠,又從匣底摸出一塊玉佩來, 那玉是橢圓梅花絛環的式樣,上頭雕著一隻喜鵲, 瞧著便吉祥喜慶,順手便將它系在了千漉腰間,退開兩步, 一看,嘖嘖嘆,“瞧瞧,這樣多好。姑娘家,就該打扮起來。”

正是仲春時節,運河邊垂柳新綠,畫舫往來。

豐樂樓臨河而起,三層樓閣雕樑畫棟,飛簷下懸著一排琉璃燈,特別氣派。

進大堂,更是目眩,地上鋪水磨青磚,立柱皆漆朱繪金,往來夥計一水兒簇新的靛藍棉布衣裳,腰間繫著乾淨汗巾,步履輕快,見客便堆起滿臉笑。

早聽說這酒樓以烹製上等江鮮河膾聞名,三樓雅間裡來往的皆是城中有頭有臉的官商人物。

真不愧是潤州城第一樓。

千漉將四下陳設打量了個遍,心想,這可比京城的三元樓豪華多了。

母女倆剛進大堂,便有夥計熱絡地迎上來,聽得是約了周管事談生意,便躬身引著她們往二樓去。

樓梯才上一半,樓下卻忽地喧鬧起來。

千漉駐足,憑欄下望,只見一個遍身綾羅、腰佩金玉的公子哥兒闖了進來,那衣裳顏色鮮亮得扎眼,活似只撲進堂裡的彩羽鸚鵡。

他一進來便扯著嗓子嚷:“我娘呢?不是說今兒來樓裡嗎?叫她出來見我!短了我的月錢是怎麼回事?我與人約好了要出去,正急著,快叫她出來!”

樓裡夥計顯是見慣了這場面,立刻有兩人賠著笑臉上前,半哄半勸:“小郎君,您消消氣,東家真不在此處。您看這大堂裡還有客官用飯呢,驚擾了貴客多不好?”

旁邊另一個機靈的小夥計立刻端著杯熱茶湊上去:“您先潤潤喉,小的這就遣腿快的去找東家。”

幾人拉著他坐下,捶腿捏肩,阻著他不往樓上闖,手法嫻熟得很,顯是處理慣了這類場面。

那錦衣少年雖仍氣鼓鼓的,到底被眾人圍著哄,聲音也不似剛進來時那般怒了。

領路的夥計面露些許尷尬,低聲道:“兩位娘子莫怪,這是我們東家府上的小官人。”而後引她們進了雅間。

林素料的不錯,那周管事說,既供豐樂樓了,自家便不能賣了。

林素正猶豫時,樓下那少年的吵嚷聲又高了起來。周管事面露歉意,道了聲“二位娘子稍坐,容某去去便回”,便匆匆推門出去了。

雅間裡只剩母女二人。林素壓低聲音道:“我看這事兒……不成。這滷鴨子是我的看家本事,要是全盤端給了他家,咱們自己倒斷了根。他給的錢是多,再多,也有吃空的時候,這不是長久的路子。要不……回絕了算了?”

千漉:“這酒樓老闆只要貨,沒提要買方子,便是留了餘地,應是有誠意的。咱們不如換個說法,專為豐樂樓特製一個‘酒樓版’。用料選頂好的,配方再精細些,味道做到極致,只供他家,算是他們的‘獨家’。咱們自家鋪子裡,還照原來的方子賣平常的滷鴨。這樣,既賺得大主顧的錢,自家的生意也不耽誤。如何?”

林素思忖片刻,點了點頭:“這倒是個兩全的法子。一會等周管事回來,便這麼問他。若他們肯應,自然最好。若不成,便罷了。”

不多時,周管事處理完樓下風波回來了,面上猶帶點點無奈。聽了林素提議,他先是一怔,隨即沉思了片刻。

“既如此,便依林娘子所說,將這特製的滷鴨琢磨出來。待新品由我們東家親自嘗過,她點頭了,便可。”

合作初步定了下來。

若一切順利,日後豐樂樓會定期派人取貨。談完,母女二人起身告辭。走出雅間,樓下大堂那位少爺已不在了。

蘇家的事,全城皆知,回去路上,母女倆談論著。

說起這豐樂樓東家蘇娘子的家事,也著實令人感慨。

她爹孃白手起家,拼死累活掙下這份家業,可惜生了兩個兒子都不成器,反倒是女兒,從小便顯露出能耐。老兩口一橫心,將家業交給了女兒,又為她招贅了夫婿。這蘇娘子也爭氣,接手後酒樓的生意越發紅火。她那兩個哥哥鬧過幾回,見爹孃鐵了心,妹妹手段又厲害,鬧了幾回沒轍,那兩個也就認了命,安心當起了富貴閒人。

如今酒樓全由蘇娘子執掌,只一樁心病:早年拼事業,那贅婿也沒好好帶孩子,獨生兒子便交給二老和僕婦帶著,給寵得沒了邊。如今長到十幾歲,正經本事沒有,只曉得呼朋引伴,在外頭揮霍廝混。蘇娘子如今想管,卻難了,這才狠下心來,斷了他的花用,想逼他收心。這才有了今日酒樓這一出。

林素搖了搖頭:“那蘇家小郎君,看著也快二十了吧?做事還如此荒唐,大庭廣眾下給他娘丟臉。”

此後大半個月,林素便泡在廚房,琢磨各色香料滷料,滷水每日飄出不同香氣。終於試出一鍋,滷出的鴨子色澤誘人,入口鹹香,一家四口嚐了,都讚不絕口。

“就是它了!”林素一拍案板,定了下來。

林素將新版滷鴨送去豐樂樓,第二日,酒樓又差了人來,再度請去談生意,這回定下,“林記秘製滷鴨”便上了豐樂樓的選單。月底結算尾款時,周管事親自來的,除了該付的銀錢,還額外給了個沉甸甸的紅封,說是鴨子賣的不錯,這是東家的一點心意。

合作如此愉快,又賺了一大筆,林素心中歡喜,大手一揮,要請全家去豐樂樓吃一頓好的,專點招牌大菜。

這一吃,卻吃出了些不足。林素是在盧府、崔府那樣世家大族的廚房裡幹過活的,一條舌頭早被養得刁了。其中一道招牌入口,她便微微蹙了眉。鮮是極鮮,因食材好,自然不可能不好吃,但調味上,總覺得差了那麼一絲。

自然,只有細微的差別,千漉她們都沒嚐出來。

因著是供貨的東家,結賬時還給抹了零頭。

歸家路上,千漉見林素若有所思,便問:“娘,你來在想甚麼?”

林素便將疑慮說了:“……那道菜,按理該更好。也不知那師傅是怎麼掌的火、下的料。”

千漉:“娘既嚐出來了,不如就提一提?”

林素:“只是咱們與樓裡是買賣關係,轉頭倒挑剔起人家掌勺大師傅的手藝來了,若說了,還當咱們多嘴多舌,討嫌呢。”

千漉:“我想,蘇娘子應不是那樣的人,我們賺了酒樓的銀子,如今看出些能幫襯的地方,投桃報李,也是該當的。咱們只把話遞到,說得委婉些,若人家不信便也算了。”

於是便託周管事遞話,說吃了招牌菜有些許心得,不知能否與東家一面。那周管事倒也爽快,真給安排了。

見到蘇娘子,是在豐樂樓一間茶室。

蘇翎眉目清麗,一身藕荷色衣裳,行動間利落幹練,並無尋常富商的倨傲之氣。上了茶點,她便含笑開口:“聽說林娘子對我們樓裡的菜色,有些高見?”

林素也不虛套,將嚐出的細微瑕疵說來,而後又道那菜該如何改刀,醬汁該如何調整,火候轉換的關鍵又在哪一息,都說得清清楚楚,都是多年在灶臺邊實實在在攢下的經驗。

蘇翎聽著,眼神卻漸漸凝肅起來。待林素說完,她略一沉吟,吩咐身旁侍女:“去,請陳師傅過來一趟。”

不多時,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漢子便到了,正是豐樂樓的主廚陳師傅。

蘇翎道:“陳師傅,這位林娘子嚐了咱們的松江四鰓鱸,提了些想法,你且聽聽。”

林素又細細說了一遍。

陳師傅在豐樂樓掌灶十幾年,自視甚高,聽了林素一番話,臉上便有些掛不住,心道這不知道哪來的婦人就在這瞎指點,笑道:“東家,不是小人託大。咱這配方是師門裡傳下來,在樓裡試了十幾年,不敢說天下第一,可在這潤州城裡,也是數得著的招牌。這位娘子……怕是口味與我們本地不同。嘗錯了吧?”

蘇娘子:“是與不是,一試便知。你便照著林娘子說的法子,現做一道來。”

主廚滿臉不情願。

林素起身道:“蘇娘子,若不嫌礙事,我跟去灶間看看?若哪裡不對,當場便可說明。”

陳師傅臉色更沉。蘇娘子見狀,也站起來:“也好,我也許久未去後廚了,正好一同去看看。”

幾人到了後廚,在蘇娘子注視下,陳師傅只得依言而行。

那道松江四鰓鱸,按照林素所言,豉汁另用小缽調和,魚將將斷生時,均勻淋上。蒸制的火候,先武后文,中間還需虛揭一次鍋蓋,散去些許水汽……陳師傅每做一個改動,眉頭便皺緊一分。

待時辰到了,將那魚盤從蒸籠中拿出,香氣已與往日略有不同。

蘇娘子執箸嚐了一口,細品,面色微變。

林素也嚐了,展顏笑道:“是了,便是這個味!”

蘇娘子放下筷子,看向林素的目光已截然不同:“林娘子真乃高人也。”她轉而看向陳師傅,“你也嚐嚐。”

一行人離去,留主廚在原地,直到人都消失在視野,陳師傅將信將疑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整個人愣在當場,臉上紅白交錯。

經了廚房這一試,蘇翎心中已有了計較。她引林素重回茶室,親手為她續了茶:“林娘子,咱們樓裡原先有位專司品鑑菜色、監看火候的品味師傅,年前因家事還鄉了,這位置一直空著。今日見娘子這般本事,我便想請娘子得空時,常來樓裡坐坐,嚐嚐菜。不拘時日,每來一次,自有茶資奉上。若品出關竅,指點改進,另有酬謝。絕不讓娘子白費心神。不知……娘子可願幫我這個忙?”

林素聽得,一時怔住,簡直受寵若驚。

她本只想提個醒,幫個忙罷了,萬沒料到還能得來這麼一樁額外的差事。

回去一路思量:若能借著這機會,與蘇娘子攀上交情,那便是尋著了一座靠山。

許茂財這樣的惡人,再想欺上門來,恐怕也得掂量掂量。無非自己多辛苦些,兩頭跑跑。

自此,她除了照料自家食鋪,便時常往豐樂樓去。

有時是蘇娘子派人來請,有時是她自個兒得空去轉轉。林素幹勁十足,整日裡風風火火,腳就沒歇下來過。

千漉心想,她娘這是迎來事業的第二春了。

一忙起事業,催婚的話都說的少了,挺好!

林素與蘇娘子脾性相投,一來二去,竟處成了朋友。這日,林素歸家,卻拉著千漉給她梳妝打扮,說蘇娘子請她過府賞花。

千漉頓生警覺:“莫名其妙賞花做甚麼?”

林素笑得有些訕訕:“蘇娘子很欣賞你呢……她家那小子嘛,人是荒唐些,心地卻不壞,就是缺個有主意的人管著。她瞧著你心正,準能降得住他。要不……今兒先隨我去見見?就當認識認識,嗯?”

千漉嘴抽了抽,想起在酒樓看到的那彩色鸚鵡,道:“娘,你胡說甚麼呢?”

林素:“你往細裡想想,這門親要是成了,你就是豐樂樓的少奶奶!往後穿金戴銀、呼奴喚婢,過的是頂天的富貴日子。有蘇家這門靠山,不光是你,咱們一家子在潤州城裡,腰桿子都能挺直三分,再不怕那些眼紅使壞的小人。這……這多好的事兒啊?”

她頓了頓:“娘可沒上趕著推銷你,是蘇老闆自己瞧中了你,說你是個能立事的。她就想尋個心正、能管事的媳婦,日後也好幫著撐起家業。她看了幾家門當戶對的,都不合意,唯獨見了你幾面,覺得你眼神清正,說話做事有章法,這才動了心思。”

千漉無語笑了:“娘,你聽聽你自己說的,這哪是找媳婦?這是讓我去給人家帶兒子!這是一門好親事嗎?可別害我!”

林素見女兒直接走了,被噎在原地,瞧著女兒的背影,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喊出聲。她心裡也知道女兒說得在理,可想想蘇家的潑天富貴,又覺著萬分可惜,忍不住嘀咕: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人家那家世,尋常人攀都攀不上啊……

嘀咕歸嘀咕,林素終究還是硬著頭皮去找蘇娘子拒絕了。蘇娘子雖覺遺憾,也並未強求,便暫且作罷。

然而,隔牆有耳。

茶室門外,一個蘇府小廝隱約聽得“說親”、“食鋪女兒”幾句,忙不疊跑回府中,添油加醋報給了正在屋裡生悶氣的蘇文煥。

“甚麼?!”蘇文煥從躺椅上蹦了起來,“我娘竟要把我說給一個賣滷鴨子的女兒?荒唐!她怎能如此糟踐我!這若是成了,教我日後在外頭,如何抬得起頭來!”

九月底,秋風已帶了明顯的涼意,吹得街邊樹葉簌簌作響。

這幾日,城裡傳開北邊防線的一樁奇事。

茶館裡,說書先生醒木一拍,講得口沫橫飛。

“……且說北邊那拓跋渾部,狼騎黑壓壓一片就捲過來了!咱們五萬邊軍,竟……唉,敗得是稀里嘩啦!主帥更是個沒骨頭的,直接捲了細軟自個兒先溜了!眼瞅著城池要破,萬千百姓要遭殃——您猜怎麼著?”

“竟是那平涼縣裡,一個瞧著風吹就倒的文弱知事,一個捏筆桿子的書生!就這麼個人,甲冑一披,提著劍就上了城頭!收攏殘兵,號令城裡的老少爺們,七拼八湊,愣是攢出萬把人的隊!”

“邪了門了!就這麼個讀書人,排兵佈陣,埋伏奇襲,竟打得有模有樣,生生扛了七天七夜!直等到援軍來了,裡外夾擊,嗬!不僅解了圍,更是一舉活捉了那拓跋渾部的主帥!”

滿堂茶客聽得吸氣聲、驚呼聲此起彼伏,一個個瞪大了眼,張大了嘴。

千漉磕了一盤瓜子,聽了一會,起身回去,遠遠瞅見自家食鋪門口,杵著個穿著紅紅綠綠、活像鸚鵡成精的人,那人正伸頭探腦。

她走上前:“你找誰?”

那人聞聲回頭,上下將她一打量,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你……就是那個小滿?”

“怎麼?”

蘇文煥一聽,頓時像被踩了尾巴,小廝嘴裡那個他娘找來管他的厲害女人,就是眼前這個,

他氣得把腰一叉:“我告訴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像你這樣的,本少爺我連瞧都懶得瞧一眼!想進我蘇家的門?做夢!”

千漉想起來,就是那個,在豐樂樓撒潑鬧事的。

她心下明瞭,面上卻淡淡的:“不認識你,再不走,我可要請人送你了。”

那人繼續放狠話:“你少裝模作樣!不管你給我娘灌了甚麼迷魂湯,我都絕不會——”

千漉眼神示意了下,裡頭四個壯漢立刻過來了:“姑娘,有何吩咐?”

千漉指指蘇文煥:“把這個鬧事的請出去。”

壯漢上前,一邊一個,架起蘇文煥就往外走。

“哎!你們幹甚麼?放肆!知道本少爺是誰嗎?敢這麼對我……放開……”

聲音漸遠,總算清靜了。

蘇文煥被請到街角放下,只覺得生平從未如此丟臉,一張臉又紅又白,少爺面子掉了一地,氣得直跺腳。

他回到府中,正坐在房裡生悶氣,小廝卻神神秘秘地溜了進來,一臉發現了天大秘密的模樣。

“少爺,少爺!打聽出來了!可了不得,那個林記食鋪的小滿……她、她就是寫《仙尊》的那個千漉!”

“甚麼?!”蘇文煥霍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胡扯!這怎麼可能?定是查錯了!”

“千真萬確!”小廝急道,“派去的人跟了好幾日,親眼見她常出入文粹堂後院,昨兒個還冒險爬上屋頂聽了壁角。裡頭書坊老闆分明喊她千姑娘,商量著下回畫本的事呢!絕錯不了!”

蘇文煥徹底呆住了,一屁股坐回椅子裡,半晌沒動彈。

他可是“千漉”最忠實的讀者,從《小艾復仇記》起便每期必追,讀完後,還會精心寫一篇讀後感送往文粹堂。

震驚過後,晚上,蘇文煥躺在床上琢磨,若是……若是娶了她做媳婦,那豈不是意味著,往後新出的畫本,自己總能第一個看到?再不用抓心撓肝地苦等,還能比所有人都先知曉劇情?

這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下去。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一夜。

反正總要娶妻,這個至少還有點用……他暗暗點頭,打定主意,只等他娘來提,他便半推半就應下。

誰知左等右等,母親那邊竟沒動靜。他耐不住性子,終於扭扭捏捏蹭到蘇翎跟前,東拉西扯了半天。

蘇翎放下手中賬冊,抬眼看他:“你到底想說甚麼?”

蘇文煥支吾道:“就……就聽說,母親前些日子,替我相看了一門親?是……是個開食鋪人家的女兒?”

“你怎麼知道?”

“先別管這個,你只告訴我,這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

蘇翎見他這副模樣,有些奇怪,心下轉了幾轉,面上卻只淡淡道:“那家拒了,我正替你留意其他的……”

拒、拒絕了?蘇文煥心頭像被澆了一盆冰水,竟敢拒絕本少爺,本少爺還不稀罕呢!

蘇文煥也沒聽他娘後面說甚麼,嘀嘀咕咕地轉身,又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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