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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如何?

2026-04-27 作者:小象喝水

第56章 第 56 章 如何?

這一年來, 林素的鋪子越開越好,家裡有了積蓄,加上千漉寫畫本子掙的大頭, 手頭便寬裕起來。一合計, 索性在城西置了棟三進的宅子。四口人住足夠了, 前院待客,中院住人,後院還能闢出個小園子種些花草時蔬。

四鄰也都是家境殷實的人家。

林素性子爽利,常做了吃食分送鄰里,一來二去便熟絡起來。這日與隔壁劉大娘坐在院中閒話,聽她嘆道:“我家那個痴丫頭,前些日子不知怎的瞧中一個寒門書生,鬧著要拿私房錢助他進學,說甚麼‘瞧著是個上進的’。我們走南闖北這些年,甚麼人沒見過?那書生眼珠子轉來轉去, 說話帶著小算盤呢, 哪裡是踏實讀書的料子!我私下使錢將他打發了。這下可好, 丫頭恨上我了,這幾日竟在家裡鬧絕食,真真愁煞人。”

林素聽了, 便問:“我怎聽說,你不是早為你家閨女相看了一門親?說是南街陳家綢緞莊的少東家, 那後生瞧著就穩重踏實,與你家那個正般配呢。”

劉大娘:“可不是嘛!庚帖都換過了, 她臨了卻變了卦!這幾日整日關在房裡,嘴裡總唸叨甚麼‘陸郎’……非要尋那樣的。結果可好,陸郎尋不著, 倒被個窮書生迷了眼!”

林素:“那‘陸郎’……又是哪家的公子?”

“嗐!甚麼公子!”劉大娘拍了下膝蓋,“就是文粹堂賣的那本畫冊子裡的紙片人兒!我那傻閨女啊,天天對著畫兒痴笑,我看就是被這些閒書帶歪了心!也不知是哪個挨千刀的寫的,若叫我曉得,非上門去潑狗血不可!”

千漉出畫冊這事兒,只有自家人知道。

林素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僵,勉強又勸了幾句“孩子還小,慢慢教”,叮囑劉大娘千萬攔著閨女,莫要糊塗低嫁。

劉大娘嘆氣:“我這閨女就是心眼太實,不如你家小滿伶俐通透,一看就不是會被窮小子花言巧語哄騙的。她若能有小滿三分機靈,我也就不愁了。”

這話倒勾起了林素滿腹心事。

“我呀,反倒盼著她能與你家閨女一樣,多少聽進兩句勸呢!”林素搖頭,“你是不曉得,多少家境好、人品好的後生,她看都不看一眼,整日說甚麼‘男子皆不可信,不如自家過好’。你說說,這世道哪有女子不靠夫家,獨自立足的?道理說盡了也不聽,眼瞅著年紀一日日大了,真真愁白我的頭!”

兩人就著兒女親事絮絮叨叨說了半晌。

林素歸家後,便將劉大娘女兒的事說與千漉聽。

千漉倒是沒考慮到這方面,有些人會將虛構的故事當真,若因自己讓姑娘們誤入歧途,那真是造孽了。

她當下便有了靈感,在新作裡添一個黑心撈男。

反派相貌俊美非凡,內裡卻是黑透了的,前期偽裝得很完美,到後面暴露,為奪掌門之位殺妻滅門,壞事做盡……

千漉一邊琢磨著人設,一邊急匆匆往屋裡走,想著趕緊記下。才到門邊,卻被林素一把拉住胳膊。

“……你呀,翻年就十九了,親事還不肯上心。莫非真要拖成老姑娘,嫁不出去才甘心?你娘我這兩年為你這事,愁得頭髮都白了,這回可不能再由著你任性,定要正經相看起來了。”

千漉湊近她鬢邊看:“哪兒有白頭髮?又編話嚇我。這頭髮烏油油的,比我的還密呢……這事兒改日再說哈,我趕著去掙錢了!”說罷便溜進了屋。

林素望著她逃也似的背影,搖了搖頭。

有《小艾復仇記》打底,千漉已有了些名聲。新出的《仙尊》剛上市,便有許多看過前作的老客來買。

千漉這回將故事改為雙線並行,一條男主線,一條反派線。一開始,有不少人錯將反派當做主角,反將真正的男主玄墨認作壞人。直至第一冊結局,真相揭開——反派為奪權殺妻滅門,又設計陷害玄墨,致其墮入魔道。最後,侍女阿青將下了禁制的毒藥遞到玄墨唇邊,玄墨一飲而盡。

第一冊便斷在這裡。

畫冊售罄後沒幾日,書肆的“讀者信箱”便被塞得滿滿當當。文粹堂老闆急火火地遣夥計來請千漉,說是出了十萬火急的事。

千漉趕到書肆,只見老闆一臉愁容,愁容底下卻又隱約透著幾分藏不住的欣喜。原來近日不少讀者對這個結局極為不滿,竟親自上門來討說法——

“寫書的娘子呢?喚她出來評評理!玄墨公子這般可憐,怎忍心叫他吃心上人喂的毒酒?“

“那惡人實在太歹毒!岳家對他這麼好,他怎能這麼做!他妻室一家可能復活?若真死了,往後休想我再掏一個銅板買她的冊子!”

……

有抱怨的,有威脅的,甚至還有人往店裡寄刀片的。

老闆將這連日來遭受的讀者霸凌一一說出,千漉安慰:“下回若再有人問起,您便說,她們擔心的事,一件也不會發生。”

第一冊上市不久,隔壁劉大娘又來尋林素嘮嗑,說起她家閨女終於想通了,還是該尋個門當戶對的。

林素私下告訴千漉,那姑娘竟將畫本里反派的那一頁撕了下來,拿剪子使勁扎,她娘撞見時嚇得魂飛魄散,以為女兒要做傻事,原是扎書出氣,倒驚出一身冷汗。

《仙尊》的熱度比《小艾》更高。

前作讀者多半是各家的娘子姑娘,這一部不同,茶樓酒肆議論得火熱不說,甚至書院裡,那些平日捧著聖賢書的學子們,袖子裡也常藏著一冊,以作課餘的放鬆。

第二冊出來,懸念逐一解開。反派的妻室一家,早被玄墨暗中救下,收入麾下,組成復仇者聯盟。而女主角阿青,玄墨早知她是正派派來的細作,將計就計,陪她演戲罷了。那杯毒酒,他在飲下前便已服過解藥了。

書肆老闆總算不再收到刀片。

他整日瞧著嘩嘩進賬的錢,笑得見牙不見眼。

至於畫本的五個廣告位——成衣鋪、小吃攤、胭脂鋪、首飾鋪、小酒館,因著這一波推廣,各自都得了不少好處,其中一家小吃攤的老闆,因本子裡寫著他家酥油餅香,玄墨去人間總要買一張,這些日子買賣比往常好了三四成,賺了這一筆,還攢夠了錢在西街口賃下一間鋪面了。

其餘商戶見了眼熱,紛紛尋上門來,只求在下一冊裡露個名號,價錢好商量。

這又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一日,午後的寧靜被打破。

千漉正在家裡畫畫,院門忽然被捶得震天響,外頭有人扯著嗓子喊人,千漉開門,見是隔壁糧油鋪的小夥計順子。

“怎麼了?”

“不、不好了,小滿姐!”順子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你家鋪子……叫一夥人給砸了!碗碟桌椅碎了一地,連招牌都叫人劈了!”

千漉心頭一緊,忙跟著往鋪子去。到了跟前,只見店門歪斜,那塊寫著“林記食鋪”的木匾已斷成兩截躺在地上,店堂裡更是一片狼藉,桌翻凳倒,杯盤碎片和著湯汁油汙潑得到處都是。

林嫣如正顫著手想扶起一張桌子,見千漉來了,奔過來,眼中閃著淚花,像是嚇壞了:“小滿……也不知是招惹了哪路的煞星……突然闖進來七八個莽漢,橫眉豎眼的,話都不問一句,見東西就砸……姨母和阿臻他們……”

千漉握住她冰涼的雙手:“姐姐別慌。娘跟阿臻人呢?可是受傷了?”

林嫣如哽咽道:“姨母當時上前攔阻,那領頭的二話不說,掄起鐵棒就朝她揮去……阿臻衝上去擋了一下……姨母沒事,可阿臻的胳膊……怕是折了,現下送醫館去了。”

千漉環視這滿地狼藉,強壓心頭的驚怒,當機立斷:“先把店門關了,東西暫不必收拾。咱們這就去衙門遞狀子,隨後去尋娘和阿臻。”

千漉報完官,在醫館尋著了林素與林臻。大夫已用夾板將林臻的左手臂固定好,囑咐好生靜養,傷愈前不可使力。林素一一點頭應下,又是心疼又是惱怒:“也不知是哪個天殺的黑心肝,下這等狠手!若教官府拿住了,定要判他們個牢底坐穿!”

千漉對此並不抱指望。聽形容,那些人是專業打手,有備而來,果然,幾日過去,衙門那頭便傳來訊息,只說“兇徒在逃,未能緝獲”,此事竟就此不了了之。

“這世道,沒個根基倚仗,似我們這般外來的商戶,最易受人欺辱。”林素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幾分見慣的無奈,“許是有人眼紅咱們生意罷了……”

千漉道:“會不會是許茂財?”

她們一家來潤州不過一年,生意雖好,但也沒好到獨佔鰲頭、惹人嫉恨的地步。在這潤州城裡,結下仇的也只有姓許的這一家了。

而且,她新出的畫冊裡,又順道將那“許記”拎出來嘲諷了一下。

這一年下來,許記成衣鋪關的關、倒的倒,只剩東大街一家總號還在苦苦支撐。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千漉這一提,林素頓時醒過神來:“多半便是那下作東西!他會僱打手,難道咱們就不會?明日我也去尋一幫人,將他鋪子也砸個稀爛!”

千漉:“我去打聽打聽,拳社、鏢行,或是……那些暗市裡,可有專接這等活計的人。”

一旁聽的林嫣如面露憂色,勸道:“妹妹,姨母,這般以牙還牙,冤冤相報,只怕往後更無寧日。我……我知曉那人的性子,若將他逼得急了,恐會鋌而走險。”她頓了頓,“我想,不如多僱幾個結實可靠的武師守在店裡,日後若再有人來,至少能護得人周全,不至受傷。”

許茂財在潤州經營多年,暗地裡的門道必不會少。若明面撕破臉硬碰,恐怕自家更易吃虧。

千漉思忖片刻,道:“姐姐說得是。那我明日便去尋幾位身手好的師傅,來店裡看顧。銀錢方面不擔心,我擔得起……便是鋪子真不開了,我也養得起咱們一家。”

林素卻忿忿:“關鋪?那可不成!若叫那雜種嚇得咱們關門收攤,這口氣我死也咽不下去!”

千漉撫了撫林素的背:“我想著,若真是許茂財乾的,倒也不必怕,如今滿城誰不曉得他做的那些虧心事?他縱有歹心,也絕不敢鬧出人命來,否則官府一查,頭一個便疑到他頭上。咱們僱了人在店裡坐鎮,叫他知難而退便是了…… ”

討論完,千漉轉身去廚房做吃的,林臻默不作聲地跟了進來。

“小滿姐。”

廚房裡只他們二人。

如今林臻已十六,這兩年,許是吃得好了,又正值發育的年紀,個子竄得飛快,已比千漉高出大半個頭了。他平日在家多是沉默,極少主動說話,此刻跟來,必是有話要說。

千漉揉著麵糰,轉頭:“怎麼了?”

林臻左臂吊在胸前,臉上滿是愧色,眼簾低垂,躊躇了半晌,才低聲道:“小滿姐,都怪我沒用,沒能護好鋪子……”

千漉:“你說甚麼傻話呢,他們那麼多人,你一個人怎麼對付得了?你是為了保護娘,才將手弄成這個樣子,該我謝你才是。”

林臻仍是訥訥,站在一旁看千漉做餅,許久又道:“小滿姐,我想去學功夫。這些年我,攢了些銀子,想去拳社拜師。等我學成了,往後就再沒人能欺負咱們了。”

這幾年,林臻在鋪子裡幫手,林素一直給著他工錢,他都攢著。

“好。等手養好了再去。”

千漉說著,目光落在他臉頰一側,林臻被看得不自在,撓了撓臉,“怎麼了,小滿姐,我臉上有甚麼?”

千漉停下手,拉他在一旁凳子上坐下:“有傷,別動。”她起身出去,不一會兒拿了小瓷盒回來,用指尖蘸了些藥膏,輕輕塗在他傷處,揉開。林臻雙手放在膝上,攥緊了衣襬。

“好了。”直到那手離開,林臻才彷彿找回了呼吸,垂眼看著地面,有些出神。

“……聽到沒?”

林臻遲鈍地抬頭:“小滿姐,你說甚麼?”

“我說,下次碰到這種事,拉著娘和嫣如姐跑就是了,鋪子不要了,人最要緊。記住了嗎?”

林臻注視著千漉:“知道了。”

隔日,鋪子請了四個壯漢看守,到年底,再無事端。

過年那幾日,一家人都聚在家中,準備年節吃食。林素正將醃好的臘肉掛簷下,卻見劉大娘笑吟吟地走了進來。兩人在院裡說了好一會子話,待送走劉大娘,林素臉上透著喜色,將林臻喚到東廂房裡。

原來,劉大娘是來說親的。林臻手臂好後,去武社沒幾日,竟被武社東家的女兒瞧上了。

“你可曾見過那姑娘?”見林臻搖頭,林素繼續道,“劉大娘說,那姑娘生得標緻,性子又溫婉,是好姑娘……阿狗,這三年來,我早將你當自家孩兒,也為你備了一份娶親的本錢。你若是中意,我這就替你應下這門親事。”

林臻聽完,搖了搖頭。

林素十分訝異。在她看來,這實是一門極好的親事——家境殷實,姑娘又好,林臻沒理由拒絕。

她納悶道:“為何不願?”

林臻沉默片刻,道:“我……眼下還未有成家的念頭。武藝還沒學成……我想先學好本事,保護大娘和小滿姐。”

林素:“我們要你保護甚麼?如今店裡僱著四個師傅,用不著……你莫不是聽多了小滿那套不成家的胡話,才這般想?”

林臻仍是搖頭:“大娘,幫我推了吧。”

孩子自己不願意,林素也沒法子。

林臻離去,她一個人嘀咕起來:嫣如因著她孃的事,不信男子、不肯成婚倒也罷了,如今連阿狗也受了影響。這一個兩個的,都怎麼回事……家中三個都是適婚的年紀,若一個個都拖成老姑娘、老小夥,外頭人還不知要如何說道,林素真是愁死了。

她思來想去,還是先從林嫣如下手,畢竟答應過姐姐,要當親女兒對待。

一問,果然又得了林嫣如婉拒。

“姨母不必為我憂心,我自有打算……對了,方才劉大娘過來,是為著何事?”

林素便說了:“……阿狗這小子竟也不願意。你們三個,真是……唉……”

林嫣如思索片刻,輕聲道:“我想……阿臻不願,許是另有緣故。”

“甚麼?”

林嫣如心思細膩,早已隱隱察覺,只是不敢確定,便未說破。如今聽林素說他連這般好親事都推了,心中便明瞭七八分。

“我想……許是因為小滿妹妹。”

林素是個人精,林嫣如這麼一點,頓時恍然。她凝神細想,從前只當林臻是個半大孩子,從未往那處想。

回想著,那小子平日確是格外愛黏著小滿,小滿出門去哪兒逛逛,他總要尋個藉口跟著。原先只當是孩子愛玩。

林素是個行動派,一經點破,就去問林臻。

“阿狗,你不答應,是不是因為心裡有人了?”

林臻一愣,抬眼看了看她,又迅速低下頭。

“……那個人,是不是小滿?”

林臻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林素,因心事被道破,臉頰浮起淡淡的紅暈。林素瞧著他這樣子,心中念頭已轉了幾轉。

其實,若阿狗和小滿能成……小滿不必嫁去別家受委屈,一家子仍能待在一塊,豈不很好?

林素越想越覺合適,反正阿狗的戶籍本就不在一處,亦無妨礙。

她想著,臉上便帶了笑。

“你這孩子,既有這心思,怎也不早些告訴大娘?”

林臻面紅耳赤,低聲道:“大娘……您能不能,別把這事兒告訴小滿姐?”

林素笑道:“你難道不想與小滿成婚?若不告訴她,怎麼如願?”

“可是,小滿姐她不想……”

“你小滿姐嘴硬心軟,你若平日多殷勤些,多體貼她,時日久了,她心思未必不會改變。不試,怎知不可能?”

林臻聞言,頭垂得更低。

林素又馬不停蹄地去尋千漉。

見千漉正在自己屋裡,沒個正形地倚在案前,一手嗑著瓜子,另一手轉著一支細杆毛筆。

林素反手掩上門,搬了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千漉見她神神秘秘的:“怎麼了?”

林素便先從劉大娘說親的事講起,說到林臻如何拒絕,自己如何察覺了他的心意:“……娘覺著,阿狗是個頂好的孩子,人實在,只曉得埋頭幹活,配你正合適。往後你們成了親,咱們還是一家人,你也不必受別家的氣,自有娘看顧著。你覺得如何?”

千漉懵了會:“你是說,阿臻對我……”

林素:“正是,這小子平日悶聲不響,竟藏了這心思,連我都瞞過了。”

“怎麼可能?”

林素忍不住戳了一下她腦門:“娘說的話也不信?怎麼樣,成不成?”

千漉:“當然不成,我只把他當弟弟!”

千漉應付完林素,去找林臻。

林臻正在後院練功,手持石鎖鍛鍊臂力,因著動作,身上那件單薄的短褐被汗水微微濡溼,隱約透出底下繃緊的肌理線條。

林臻揮去額上汗珠,喚道:“小滿姐。”想起大娘的話,臉上又是一熱。

千漉直接道:“阿臻,你的事,娘已跟我講了……你也知道的,我並無成婚的打算,那武社家的姑娘挺不錯的,你再考慮考慮。”

林臻一怔,垂著眼,並不說話。

千漉:“你好好想想。”說著便要走。

“小滿姐。”林臻忽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我不要別人。”

自那日說破,千漉在家總覺得有些尷尬。畢竟同在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偏林臻被點破心思後,反倒少了顧忌,對她愈發殷勤起來,總主動上前幫手,端茶遞水,事事體貼。林素與林嫣如在一旁瞧著,臉上常帶著笑。

這孩子怎麼說了不聽啊。

千漉便神色認真地將他叫到屋裡。

“阿臻,我跟娘把你當自家人,從不是有著讓你報答的心思才收養你。你年紀還小,不曾與別的女子相處,錯把親人間的倚賴,當成了男女之情。若下回有合適的姑娘,彆著急拒絕,不妨試著相處相處,莫要因此錯過了。我把你當弟弟,也盼著你好。你不要有負擔,為自己而活。”

林臻起初還紅著臉,有些赧然,聽著聽著,神色卻漸漸嚴肅起來。他抬起頭,目光清亮地望向千漉,認真道:“小滿姐,我不是那樣想的。我分得清。我只是……想同你一直在一處。那究竟算是甚麼,我說不明白。我只知道,旁的人,我都不想要。我只想,我只想……”

千漉:“反正我說的,你自己心裡好好想想,還有……我手腳齊全,不必跟前跟後地伺候著。”

林臻悶悶地哦了一聲,像株被雨打蔫了的青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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