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4章 第 44 章 為你計

2026-04-27 作者:小象喝水

第44章 第 44 章 為你計

晚間, 千漉正要出房去小廚房,卻見冬青端著一個食案走來。

“小滿姐姐。”

“冬青,你怎麼過來了?”

“是少爺叫我來的。”冬青進屋, 將吃食一樣樣擺在几上, “少爺還說了, 這兩日你不必到跟前當差了,等身子爽利了再去,這幾日思睿會替你的。”

千漉看著案上的吃食,從荷包裡拈出幾錢碎銀子,遞給冬青。

冬青接下:“謝謝小滿姐姐。若有甚麼要辦的,只管吩咐我。”

“不必,你自去忙。”

冬青走後,千漉看桌上。

紅糖姜棗茶、雞湯粥、蓮子羹、桂圓蒸糕、芝麻酥餅、蜜棗,不止有點心,晚食也備齊了, 羊肉湯、燉雞、炒芥菜, 皆用青瓷小碗盛著, 分量不多,但樣數不少,幾乎擺滿了整張案。

食物香氣入鼻, 勾起了食慾。

千漉拿了塊蒸糕吃,咀嚼的動作很慢, 目光落在那壺正冒熱氣的紅糖薑茶上,像是走了神。

夜色漸深, 崔昂伏案已久,抬起頭時,目光習慣性往左前方投去, 見那處空蕩蕩的,又轉向後院,隱約見那扇門緊閉著,凝望片刻,方收回視線。

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案上置著一壺熱茶,是思睿不久前送來的,杯中已見底。崔昂執壺倒了一杯,正要喝,聽見兩聲叩門。

“進。”

千漉推門進來,崔昂唇邊的茶杯放下了。

見她面色沉凝,那縷煩憂仍盤旋在她眉間,正要問。

卻見人直接走到他桌前,跪下了。

“少爺,奴婢想求您一事。”

“有甚麼事直說便是,何須行此大禮?起來說吧。”

崔昂下意識起身,手臂微抬,身形似要繞案而出。

“少爺,奴婢有個不情之請。”

千漉仰頭看向崔昂:“我想為自己求贖身。如今我娘年紀大了,一人打理著鋪子,實在忙不過來。我娘前年遭了杖刑,身子一直沒好利索,腿也常疼,我一直放心不下,想回去照顧我娘。我知少爺待我恩重,肯信重我,將盈水間都交給我打理。但舐犢情深,人子豈能不顧?故而想求少爺準我贖身,歸家奉母,也能幫著照看家裡鋪子生計。”

崔昂的身軀有一瞬的僵滯,須臾,他將手背到身後。

他語氣溫和:“何至於此便要離府?你娘身子既未大好……先前我不是與你說了,若有難處,儘管來說,怎也不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明日我讓大江去請個穩妥的大夫,好好為你娘調養。”

“鋪子生意若艱難,你娘又年高,帶著病,不宜勞累。不如將她接進府來,盈水間廂房還有空餘,隨便安排個輕省活計,由你看著安置,平日也好就近照應。”

兩人目光輕輕一碰。

千漉膝下是一整塊木板,這木板未曾打磨上漆,任其氧化為紫黑色。每日再由人以精油擦拭,年深日久,木紋便泛出緞子般的光澤。

膝蓋觸上,溫溫的,暗香隱隱。

崔昂看著跪在面前的身軀,沉默半響,身子落回座位。

“你先起來說話。”

千漉的手按在光滑的木板上,指節繃緊,垂下眼。

“不瞞少爺,奴婢想贖身,除了想為娘盡孝,亦有一樁私心……我今年已及笄,我娘已為我相看了一門親事,婚姻大事,需遵父母之命,歸家待聘。”

“少爺,我知您待我恩典深厚,此時求去,實在是太不識抬舉。故不敢求您開恩放免,只盼您能準我以微財贖身。贖身之資,是我這些年攢下的月錢、賞賜,分文未動,願全數奉還。若仍有不足,願立字據,餘生做牛做馬,必當償清。”

千漉的聲音在空闊的書房裡響起,一字一句,分外清晰,彷彿還有迴音。

室內一時靜得可怕,千漉只聽見自己胸腔裡有力的心跳。

崔昂未曾出聲,彷彿這屋裡只她一人。千漉有些想抬起頭來看看崔昂的反應。

等到手腕都發酸了。

才聽見崔昂的聲音:“你母親為你擇了何人?”

千漉怔住,沒想到崔昂會問這個,腦子懵了瞬,答:“我還未見過,只聽我娘提過,她與同街一位大娘交好,那大娘也在西市開一間雜貨鋪,那家兒子與我同歲,便想著讓兩家兒女相看相看。若彼此合意,便可定下。”

崔昂:“先起來。”

千漉終於站了起來。見崔昂面色平靜,也沒有生氣的樣子,稍稍心安。

“你這般說,倒顯得我不近人情了。我並非不肯放你。”

“我從未只將你視作尋常婢女。如今盈水間諸事繫於你一身,眼下無人可代。思恆被我派在外頭走動,思睿你也知曉,他性子活泛,暫擔不起這擔子。你來之後,院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賬目、人事、四季採買乃至各房人情往來,皆清清楚楚。你若一走,頃刻無人接手,豈不亂套了?”

“我並非以主家身份強留,只盼你暫且留下,待我尋得妥當之人替你。”

“至於你所憂之事,我自會為你安排。我早便說了,若有難處,只管來尋我,莫要獨自胡思亂想。”

“若為盡孝,我早給過你對牌,你想出府隨時可以,只需將院中事務安排妥當,我便不會責你。你便是想在外住上一兩日,也無不可,只需知會我一聲。”

說到這裡,崔昂停頓一下,問:“你來盈水間多久了?”

她是去年五月初來的。

“約莫一年零四個月了。”

崔昂:“既這麼久了,也該知曉我的性情。我豈是那等不體恤身邊人難處的主子?只是許多事,我若不親身經歷,便難悉內情。我也不是能掐會算、通曉萬事的仙人。你有甚麼心思,總要同我說了,我才好幫你。”

“我知你心思靈巧,做事也有手段,但外間世道,遠非府中這般簡單,你在這裡,尚且有崔府庇護,你年紀又小,府外只你與你娘二人,孤兒寡母,無宗族倚靠,縱有些銀錢,又如何守得住?”

“你我好歹主僕一場,你為我盡心盡力,我實不願見你受風雨顛簸。留在府中,至少崔家能護你安全。”

“再者,府中舊例,婢女要麼發嫁出府,要麼待到二十上下放還歸家,你正當妙齡,又得我信重,突然贖身而去。外人會如何揣測?人言可畏,屆時汙了你的清譽,非我所願見。”

崔昂停頓一下,似是因說了一長串話,口乾,喝了口茶,潤潤嗓子,繼續輸出:“我一直視你為可造之材。原打算讓你再歷練一二年,便將城外兩處莊子的賬目也交你打理。若你做得好,待你滿二十,不僅還你自由身,更許你一個崔府外院理事的身份,堂堂正正,讓你有根基自立門戶,繼續為我辦事。”

“你辦事,我自是放心。但正因你能幹,才更教我憂慮。外頭世道,專欺你這般無根基卻有本事的女子。你怎知贖身之後,不會落入不堪的境地?留在府中,你能施展所長,亦有高牆可依。待你羽翼豐滿,見識足以辨人識險,我絕不阻你高飛。”

“於公,我倚重你。於私,我珍視你。為你計,為我計,此事皆需從長計議。”

“你如此聰慧,應明白我話中意。”

崔昂看著她,緩緩拿起茶杯,又飲了一口。

崔昂都這樣說了,她還能說甚麼。

“況且……聽你所言,那般尋常男子,又如何配得上你?”

“你若憂慮婚事,怎不來同我說?”

“不妨再等幾年,待你十八,我必為你安排更妥帖的去處,或除籍,或厚嫁,豈不比眼下倉促打算更好?”

“不如過幾日將你娘請來,我與她說,到時定擇一佳婿,讓你風風光光出嫁,併除你奴籍作為陪嫁。”

林素要來,聽到這話,肯定舉雙手贊成,樂得開花了。

還有,隨口扯的鄰居家的兒子豈不就要露餡了。

千漉欣喜狀:“是,有少爺的話,我就安心了。至於我娘那兒,我自去解釋,少爺安排,她定是千肯萬肯的。”

崔昂的視線從她的笑容上挪開,垂下了眼,輕應一聲,“下去吧。”

“是。”

千漉出去後,崔昂握著扶手的右手才緩緩鬆開,方才說話時暗中使著勁兒,指節一直緊繃著,此刻一下卸了力,手指發酸發麻著。

崔昂揉按幾下,走到窗邊看外頭夜色,站了很久。

而後回到案前,開啟暗格,拿出那張契書看了一會兒,又放了回去。

千漉去小廚房領自己的早餐,見思睿坐在廊下啃包子,翻著一本手掌大小的畫冊。

“少爺一會兒要出門,你怎還在這裡偷懶?還不去準備。”

思睿:“我怎不知有這事?定是你誆我的,我才不信!”

“不信拉倒。”

千漉打了自己飯,還順手拿了袋小魚乾,到廊邊尋了個位置,拈了塊紅棗蒸糕慢慢吃著,朝院角招招手:“小寶過來。”

餵了兩個月,小鶴已經很貼她了,可能是因為小小年紀就失去了鶴媽鶴爸,千漉常喂,似乎把她當成了媽,一聞到她的氣息,便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仰著脖子,嗷嗷待哺。

千漉喂著,見小鶴邊吞嚥著,邊踩著小腳掌,實在可愛極了,伸出食指摸了摸小鶴寶寶的腦袋。

小鶴髮出了嘰嘰嘰的聲音,主動將毛茸茸的臉貼在她掌心上。

思睿在一旁看著,羨慕死了,躊躇半晌,還是蹭了過來。

難得對千漉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我也想摸一下小寶。”

千漉挑了挑眉。

思睿因主動向她請求而有些窘,耳根紅著:“小寶平時不讓我碰,它只聽你的話……”

千漉看他態度還不錯,“好吧,你摸。” 思睿有些激動:“那你就在這兒,莫走開。”而後蹲了下去,屏息,小心翼翼將手掌蓋下去。

小鶴非常敏感,立馬聞到了陌生氣息,小步子踩得飛快,兩隻小翅膀都張開了,用力揮動著,差點要起飛了,就那麼連顛帶跑地逃走了,彷彿思睿是索命的鬼一般。

千漉終於忍不住噗嗤一笑。

“看來不是喂不喂的事兒,思睿,你認了吧,你就是天生不招小動物待見啊!哈哈!”

思睿瞪她一眼,沒說甚麼,到廊柱另一頭悶坐去了。

崔昂望著樓下。

兩人同齡,正值十五,少女眸子清亮,笑靨盈盈。少男身形初成,青澀懵懂。兩人站在一處,低聲說笑,倒有幾分青梅竹馬、總角之交的情誼。

“思睿,你上來。”

崔昂的聲音冷不丁出現。

兩人都往二樓書房看去,那窗不知甚麼時候向外開啟了,崔昂正立在窗邊,面色沉沉望來。

崔昂見兩人都看了過來,負手走到案前坐下了。

思睿忙放下東西,經過千漉身邊時,千漉道:“早說了少爺要出門,偏不信我。”

思睿又瞪她一眼,快步跑上樓了。

思睿進去見少爺神色不對,周身散著寒氣,忙道:“少爺,我這便去收拾東西。”

“收拾甚麼?”

思睿一呆:“小滿說,您一會兒要出門,叫我隨行。”

崔昂:“今日並無行程。”

思睿一咬牙:又被這死丫頭給耍了!

崔昂:“方才見你在廊下用飯,院裡有膳堂,在人來人往處進食,不妥。”

思睿心道,小滿不也常在庭中吃東西,可比他次數多了,怎不見少爺說她?又忍不住奇怪,以往少爺從不拘這些細枝末節的……

“是,少爺,我以後都在膳堂吃。”

崔昂擺手示意他退下,思睿走到門口,又被叫住。

思睿走回去聽吩咐。

崔昂注視他片刻問:“思睿,你幾歲了?”

“十五了。”

崔昂:“十五,已不算稚童。快要成年了,行事便須多些考量,府中人多眼雜,若落了話柄,徒惹是非。”見思睿面露茫然,索性直言,“小滿與你同年,正是待嫁的年紀。你二人若常在一處說笑,落在旁人眼裡,恐要損她清譽。盈水間雖不算內宅,但如今她既在此居住,男女之防便須留神。往後相處,當知分寸。”

思睿整張臉唰的一下漲紅,唇張了合,好一會兒才擠出聲音:“是……少爺,我曉得了。”

退出門時,腦中亂糟糟的:他怎會對那丫頭有心思,那麼壞!嘴裡嘀咕著,遠遠繞開千漉走了。

兩人平時關係就不好,千漉對思睿突然的疏遠雖覺莫名,也未在意。

不過,今日崔昂沒出門,也許是行程有變吧。

崔盧兩家的事談好了,鄭月華總算鬆了口氣,又閒下來,忽然想起那麼一樁事兒,四月時兒子說要納人來著?

崔昂來請安時,鄭月華先問:“近來公務可還忙?”

崔昂:“還好。”

鄭月華便提起那事:“如今既與盧氏離了,你後院空落落的,不覺著孤單?你既不著急娶媳婦,上回說的那個好姑娘,在哪兒?明兒我去見見,把事定下,也省得我總惦記。”

崔昂抿唇,“此事不急。”

“還不急呢,過了年,都二十了。”因崔昂事先提過,不續娶,要先立業,待有所成再議婚事,這也是老爺子同意了的。

“你不是已相中一人了麼?既都有了,還藏著掖著作甚,莫不是要將人耗成老姑娘?”

崔昂一時不慎,落入母親話中圈套,被她先將推脫的由頭堵死了。

想了想,只好道:“兒子改了主意,納妾之事,暫且擱下吧。”

鄭月華上下打量他,眼神意味深長。

崔昂迎著母親目光,面色仍平靜。

“總之,若有了訊息,兒子定第一時間稟告母親。”

說完,怕鄭月華多問甚麼似的,忙揖禮道:“孩兒還有文書要理,先去了。”

林臻鼻青臉腫地回到鋪子。

林素一見,驚道:“這是怎了?怎還跟別人打架了?”忙去取藥箱,替他處理傷口。

林臻只問:“大娘,童養夫是甚麼意思?”

林素手上動作停下來,看林臻,“誰這麼說你了?”

林臻:“他們都這麼說我,我不知道是甚麼意思,但看他們神情就知不是好話,便打了過去,他們都沒打過我……可他們也不告訴我這是甚麼意思。”

林素:“不是甚麼好話!往後若有人說只當沒聽見,莫與人動手。旁人挑釁,你也別中計。你就一對胳膊一對腿,身子打壞了,最後受苦的還是你自個。”

林臻遲疑了下,乖乖點點頭。

千漉到了鋪子,見林臻滿臉青紫坐在角落,問道:“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小滿姐,沒人欺負我,他們都打不過我。”

“怎麼跟人打架了?”

“是他們說我——”

“阿臻,過來搭把手。”林素在一旁喚。

林臻哦了一聲,過去幫忙了。

千漉也幫著招呼客人。忙過一陣,鋪裡稍閒,林素拉她在空凳上坐下,問:“上回我囑咐你的事,可有上心?”

“甚麼事?”

“你這丫頭,自己的終身大事半點不上心!過了年,又大了一歲,再拖下去,可就不好找了!”

千漉扶額。

“……孃的話,都聽進去沒有?”林素又唸叨了好一陣,千漉終於受不了了,對她說,“娘,實話告訴你吧,我沒有成婚的打算,至於你所想的,讓少爺安排,配個下人,一輩子為奴為婢,不是我想要的,我只盼著,早日能脫離崔府,與您、還有阿臻,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千漉這一番話,自然沒能得到林素的理解,於是被揪著灌輸了一堆封建糟粕,千漉最後實在扛不住了,就胡亂應下,道自己方才是亂說的,林素才放過她。

千漉嘆了口氣,提著林素做的滷鴨,回崔府。

林臻追出來,叫住她:“小滿姐。”

“……嗯?”千漉回頭。

林臻走近幾步。自被林素收養,衣服乾乾淨淨,頭髮也整整齊齊,那張白淨清秀的臉便顯露出來。

林臻其實有十三了,但因是流浪兒,生得比同齡人瘦小,面黃肌瘦的。養了這些時日,氣色好了些,身量仍纖細,比千漉矮了大半個頭。

因自幼顛沛流離,遭過許多冷眼,他性子早熟,平日總沉默著幹活,彷彿生怕被趕走似的,幾乎不肯讓自己閒著。

林臻還是想知道那是甚麼意思,下次聽到,便可以解釋了,不用打他們了。

“小滿姐,我想問你,童養夫,是甚麼意思?”

千漉尷尬了一會兒,問:“跟你打架的人這麼說你的?”

林臻點了點頭。

千漉遲疑片刻,還是將這個詞的意思告訴了林臻,注視著他道:“你放心,我跟我娘都沒有這個意思,你不要亂想。方才你也聽見了,我本就不打算成婚,所以你只管安心,下回別人再這麼說你,莫要理會,清者自清。”

林臻仰頭瞧著千漉,嗯了一聲。千漉衝他揮了揮手,朝著夕陽遠去了。

林臻立在原地望了一會兒,才慢慢轉回鋪中。

千漉帶回幾隻滷鴨,分給冬青、春華她們,正巧被思睿瞅見,畢竟是同事,既然都看見了,便隨口一問:“思睿,你要吃不?”

思睿大老遠就聞見了香味,他早知道千漉她娘在外頭開著食鋪,每回她歸家,總會帶些吃食分給大家,香味傳得整條走廊都是,思睿每回都饞,但因與千漉不對付,就沒往她跟前湊,這回離得近,不免多瞧了幾眼,不想千漉竟主動問他要不要吃。

思睿自然是想吃的,但是想起少爺的提點,又瞅瞅千漉手裡的滷鴨子,嚥了咽口水,搖了搖頭,便走開了。

“喂,你最近搞甚麼呢,故意避開我。我又哪裡惹到你了?”

雖說思睿素來與她不對付,但也只是嘴皮子爭幾句,從不在背後使絆子。千漉也不討厭他。

最近他表現太奇怪,千漉忍不住叫住他問。

思睿正坐在廊下看著小鶴髮呆,聞聲嚇了一跳,肩頭都顫了顫。見是千漉,忙站起來,連退好幾步。

反應這麼大。

千漉正要問,思睿卻低下頭,聲音發緊,結結巴巴:“男、男女授受不親!你往後……莫離我這般近!”

“……哦。”

思睿只聽她這麼淡淡應了一聲,腳步聲便漸漸遠了。抬起頭,千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廊角。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