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柚子皮回身就是一記橫斬, 逼退了另一隻試圖從側面擠出來的黑影。
陳夢配合柚子皮愈發默契,總能打亂鮫人的進攻節奏。
【叮!擊殺“墮落的鮫人”,獲得經驗值+100。】
【叮!擊殺“墮落的鮫人”, 獲得經驗值+100。】
……
【獲得物品:“夜之塵”x1。】
【獲得物品:“夜之塵”x1。】
……
【獲得物品:“月之塵”x1。】
【獲得物品:“月之塵”x1。】
系統提示不斷地刷屏讓人目不暇接,柚子皮劈開一隻鮫人的頭顱,將其踹回去, 趁著短暫的空隙扭頭看向陳夢, 汗水和濺上的血汙混在一起, 眼睛卻亮得驚人:“經驗值!還掉食物!這裡簡直是個刷怪點!”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陳夢將一把樟腦粉撒向門縫,逼退兩隻試圖同時擠出的鮫人,提醒道, “別分心!它們適應得很快!”
她注意到, 後來的鮫人已經學聰明瞭。
它們不再貿然將整個頭部伸出,而是試圖用爪子抓著同伴的屍體作為盾牌, 或者更加狡猾地從極低的角度竄出,攻擊下盤。甚至有一次, 一隻鮫人撿起了地上死去同伴的一截斷肢,朝著柚子皮投擲過來, 試圖干擾視線。
這些東西的學習能力和協作意識, 遠超普通野獸。
“柚子皮,注意腳下和扔過來的東西!它們會利用環境了。”陳夢提醒道, 同時操控輪椅又微微後撤了半步,保持最佳攻擊距離。
【叮!擊殺“墮落的鮫人(精英)”,獲得經驗值+350。】
【獲得物品:“復興號生存卡”x1。】
【您已完成支線任務:復仇之念 - 趙烈。獎勵結算中…】
【叮!擊殺“墮落的鮫人(精英)”,獲得經驗值+300。】
【獲得物品:“復興號生存卡”x1。】
【您已完成支線任務:復仇之念 - 孫婆婆。獎勵結算中…】
連續兩條特殊的系統提示,讓陳夢的心微微一沉, 又隨即一鬆。
沉的是,趙烈和那位未曾謀面的孫婆婆,他們的仇,以這種方式了結了。松的是,至少確認了目標已清除。
兩個任務完成,意味著對應的兩隻鮫人已被擊殺,可系統並沒有提示 【復仇之念 - 鬱燃】完成。
那隻佔據著藍毛軀殼殺害了鬱燃的鮫人,並不在剛才被他們刷掉的那群怪物之中。
它還在裡面,也許正在看著她們。
此刻,門縫後持續的嘶鳴與抓撓聲幾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種溼漉漉的寂靜。
“聲音好像沒了?”柚子皮背靠著門側耳傾聽。他臉上戰鬥的亢奮還未完全消退,但眼中也露出了疑惑和警惕。“是不是殺光了?或者它們怕了?”
陳夢更靠近門縫一些,美甲燈的光束謹慎地向內探去。燈光所及之處,能看到倒伏一地的鮫人屍體,粘液和黑血幾乎鋪滿了門口的地面。
視線再往深處,便被濃郁的黑暗和交錯管道的陰影所阻擋。
“不清楚。但裡面應該還有東西。”陳夢低聲道,她的目光彷彿要穿透那片黑暗,“我的第三個任務目標還沒完成。”
柚子皮點點頭,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臂,眼:“那進去看看?把剩下的引出來或者解決掉。老是守在這裡也不是辦法,萬一它們從別的出口繞過來……”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和收穫,補充道:“而且這裡面空間好像挺複雜,老三老四要是真在裡面,可能被困在更深處。”
陳夢略一思索,點了點頭:“可以嘗試,但不要深入,以門為退路,我們互相掩護。”
陳夢留出足夠的反應空間,美甲燈和裝有樟腦粉的小袋都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陳夢給自己的軀幹和脖子都套上防具,免得被攻擊到脆弱的部位導致她小命涼涼,這個時候陳夢無比懷念有替身人偶的日子。
“你小心點,開門後先觀察,情況不對立刻退回來。”陳夢叮囑。
“明白!”柚子皮深吸一口氣,雙手再次握住那沉重的門板邊緣,開始緩緩將門向裡推開。
門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更濃重的腥腐氣息伴隨著水汽撲面而來。
門後的景象逐漸展現——
那是一個由巨大管道、閥門和過濾裝置構成的立體空間,地上滿是屍體和黏液,更遠處則是深邃的黑暗和水流迴圈的轟鳴。
柚子皮屏住呼吸,握緊武器,側身閃入門內,背靠著門邊的牆壁,警惕地掃視著前方和上下。
沒有怪物突襲。
燈光掃過不遠處一根粗大的管道下方時,柚子皮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那裡,蜷縮著兩個身影。
他們身上佈滿傷口和粘液,一動不動。但當燈光照過去時,其中一人的手指似乎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老三?老四?!”柚子皮的聲音陡然變了調,他下意識地就想衝過去。
“等等!”陳夢在門外厲聲喝止,“看清楚!”
她的警告讓柚子皮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他瞪大了眼睛,藉著手中手電筒微弱照明燈光和門外陳夢探入的紫外線光,死死盯著那兩張低垂的臉。
那是他朝夕相處的隊友的臉,沒錯,蒼白、虛弱,帶著痛苦。
但下一秒,當其中一人似乎被光線刺激,緩緩抬起頭時。
柚子皮看到了那雙眼睛。
空洞,死寂,瞳孔在光線下一動不動,保持著一種非人般放大的狀態。
不是活人。
至少不是他認識的那兩個活人了。
是軀殼。
被佔據的、已然死去的軀殼。
“不……不……怎麼會。”柚子皮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一下,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
他手中的武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雙眼瞬間佈滿了血絲,巨大的悲痛衝擊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那是他的兄弟!一起拼命、一起捱餓、一起說笑、約定要一起活下去的兄弟!
現在,卻變成了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甚至可能剛剛還混雜在那些怪物裡,向他們發起過攻擊。
門外的陳夢看到了柚子皮劇烈顫抖的背影和掉落的武器,也看到了管道下那兩張在燈光下顯得詭異而麻木的臉。
她立刻明白了。
最殘酷的可能性變成了現實。
門內那兩個“人”似乎察覺到了柚子皮崩潰之下毫無防備的狀態,開始極其緩慢地試圖從管道下爬出來。它們的動作僵硬眼睛死死鎖定著近在咫尺的柚子皮。
“柚子皮!回來!”陳夢再次喝道,聲音帶著急迫。
但柚子皮彷彿被釘在了原地,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兩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眶通紅,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滑落,巨大的痛苦幾乎要將他淹沒。他下不去手……
哪怕知道里面已經不是他的兄弟,他也無法對著這兩張臉揮動武器。
“我……”他喉嚨裡發出破碎的音節,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陳夢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如果下不了手……”
輪椅碾過門坎,陳夢平穩地滑到了柚子皮前方不遠,恰好擋在了他和那兩個正在爬起的“東西”之間。
她的目光掃過那兩張怪異的臉龐:“那就讓我來。”
柚子皮沒有回頭,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幾下。
然後緩緩地吸了一口氣,那吸氣聲很長,彷彿要把這瀰漫著血腥與腐臭的空氣,連同所有的悲痛和軟弱,一起吸進肺裡,再用力碾碎。
他沒有去撿地上的武器,而是站直了身體,擋在了陳夢的輪椅前。
“不,”他的聲音沙啞,異乎尋常地平靜下來,“讓我來。”
他微微側頭,餘光掃過陳夢,眼神裡只剩下沉重的清醒。
“你剛才說,你害怕的是死的時候該做的事還沒做完。”他望著前方那兩個正掙扎著站起的身影,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現在明白了,有時候該做的事,恰恰是最不忍心去做的事。放任他們這樣存在,是對他們還殘存著人性的靈魂最大的侮辱,也是對我記憶裡那兩個活蹦亂跳的兄弟的背叛。”
“真正的告別,不是逃避他們的軀殼,而是親手終結施加在他們身上的痛苦和玷汙。這大概,是我能為他們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這番話,從一個不久前還在為飢餓和恐懼所困。戰鬥中略顯魯莽的男人口中說出,帶著泰山壓頂般的重量重量,讓陳夢的目光微微一凝,真正地對眼前這個臨時夥伴刮目相看。
絕境不僅能催生怪物,也能錘鍊出意想不到的堅韌與覺悟。
柚子皮說完,沒有再猶豫。
他俯身從靴側抽出了另一把更鋒利的匕首。他每一步踏出都異常堅定,徑直走向他的好兄弟。
沒有花哨的技巧,在對方撲來的瞬間,柚子皮側身閃避,動作簡潔精準,他左手格開老三抓來的手臂,藉著對方前衝的力道,快、準、狠地從太陽xue側後方斜向上刺入。
噗。
輕微的入肉聲。
老三的動作瞬間僵直,眼中的空洞似乎閃過一絲解脫,隨即徹底暗淡,軟軟倒下。
老四從另一側撲至,柚子皮彷彿背後長眼,矮身旋轉,匕首在掌心調轉方向,在擦身而過的剎那,由下至上,精準地刺入下頜,貫穿口腔,直抵後腦。
嗤。
老四仰面倒下,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柚子皮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腳下兩具再無生息的軀殼,胸膛起伏,但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良久,他才緩緩蹲下,伸手,輕輕合上了兩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轉向陳夢,臉上只有深不見底的疲憊。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聲音乾澀:
“他們這樣是不是就是資料裡說的,被完全侵蝕後,成了鮫人的鬼珠?”
陳夢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地上那兩具面板下開始隱約浮現出灰敗鱗片紋理的屍體。她回憶著系統偶爾提供的只言片語,緩緩開口,聲音低低迴蕩:
“鬼珠,這個說法,比傀儡更貼切也更殘忍。”
陳夢靠的更近,美甲燈的光仔細掃過老三和老四已經開始異變的耳後和頸部。
“根據一些殘缺的資料和我看到的某些記憶碎片來看,墮落鮫人侵蝕人類,並非簡單的殺死佔據。它們有一種更邪門的能力,汙染並寄生靈魂。”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描述這種難以言喻的詭譎現象。
“當一個人類被鮫人捕獲或殺害時,在極致的絕望中,強烈的精神波動會像投入水面的石子,產生漣漪。墮落鮫人能夠捕捉這些精神波動將其汙染,再像植入一顆扭曲的種子,塞回那具尚未完全死透的軀殼。”
“鬼珠就是它們精神控制的核心錨點。它並非完整的靈魂,而是痛苦和執念的殘響,被鮫人的惡意浸染。被植入鬼珠的軀殼,看似還有微弱的生命跡象,甚至能保留部分生前的肌肉記憶和破碎認知,比如認得你的臉,記得你們之間的暗號。”
陳夢看向柚子皮,嘗試安慰他。
“但那只是為了更好地欺騙,真正的他們,早在鬼珠被種下的瞬間,就幾乎湮滅了。剩下的是一具被汙染的肉殼。”
“鬼珠與墮落鮫人之間可以產生低階的共鳴,形成簡單的□□絡,就像我們剛才殺死的那些東西那樣,它們會學習,會配合。”
她最後總結道:
“所以,他們不是你的兄弟了。從鬼珠入體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只是披著故人皮囊的獵殺工具。你剛才做的,你不是殺害兄弟,而是擊碎了鬼珠,給了那兩道痛苦殘響最後的安寧,也摧毀了一件惡毒的兵器。”
這番解釋試圖為柚子皮提供一絲微薄的慰藉。
柚子皮聽完,久久無言,只是看著地上安息的同伴,攥緊的拳頭微微鬆開,又再次握緊,眼中的痛苦依舊深重,但那份幾乎將他擊垮的自我懷疑和道德撕裂感,似乎稍稍減輕了一絲。
他明白了,自己終結的確實是一場早已開始的酷刑。
陳夢在心底補上了未說出的後半句:能夠製造鬼珠這意味著潛伏在這艘船上的鮫人的恐怖程度恐怕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
陳夢的話音在血腥的空氣中緩緩落下,留下沉重的餘音。柚子皮盯著同伴的遺體,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最終化為一聲近乎嘆息的悠長呼吸。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柄沾滿黑血的短斧,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走吧。”
“得把這裡的情況弄清楚,為了老三老四,也為了別讓更多人變成這樣。”
陳夢點頭與柚子皮並肩,謹慎地向水泵房深處探去。
美甲燈的照亮了冰山一角,巨大的管道如同金屬巨蟒盤繞交錯,水流在管壁內發出沉悶的轟鳴。地面上,除了他們擊殺的鮫人屍體,開始出現更多非戰鬥造成的痕跡。
散落的個人物品、乾涸程度不同的陳舊血汙,以及一些用利器或指甲在金屬表面的混亂劃痕。
這裡不像單純的怪物巢xue。
“巢xue核心…在…水…迴圈之心。”
陳夢默唸著鱗片記憶中的資訊,她試圖捕捉任何異常。
“看那裡。”柚子皮忽然指向左前方一根粗大主迴圈管道的基座旁。
陳夢將燈光移過去。
管道基座的金屬格柵縫隙裡,卡著一樣東西,一個天藍色貝殼形狀的小發卡,上面點綴著幾顆小小仿珍珠。
陳夢認得這個髮卡,在之前的接觸中,藍毛那頭炫目的藍色短髮上,就彆著這個髮卡。
陳夢靠近,沒有直接用手去拿,而是用美甲燈仔細照射。髮卡本身沒有熒光反應,但旁邊的格柵上,卻殘留大量的熒光斑點。
“是藍毛的。”陳夢的聲音很低,“她來過這裡,而且很可能就在不久前。” 她抬頭,看向那根巨大的主迴圈管道,水流轟鳴聲正是從其中傳出,“水迴圈之心指的是不是這條主迴圈管道,或者它連線的某個核心處理單元?”
柚子皮也警惕地環顧四周,“你的任務目標在這裡嗎?”
陳夢眉頭緊鎖,“這說明,要麼我的任務目標帶著藍毛的軀殼去了別處,要麼藍毛在這裡掙扎時掙脫了?或者情況更復雜。” 她看著那髮卡的位置,它卡在格柵縫隙,更像是在掙扎或被動拖拽過程中,意外被掛掉下來的。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繼續向前看看。
兩人順著主迴圈管道繼續向前,空氣中的溼度越來越高,水汽幾乎凝成白霧,腥味中也開始混雜著一股類似消毒水卻又更加刺鼻的化學藥劑氣味。
前方出現了一道向下的階梯,通往更深一層的平臺。階梯扶手上,佈滿了粘液手印。
陳夢和柚子皮對視一眼,一前一後,小心向下。
平臺下方,景象豁然一變,也讓陳夢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一個半開放觀測平臺。
平臺一側是厚厚的透明觀察窗,窗外就是那條巨大主迴圈管道的一部分,可以清晰看到管道內湍急流動的暗綠色水體。
而平臺的另一側,則並排擺放著數個圓柱形的透明培養艙。
大部分培養艙已經破碎,裡面空無一物,只殘留著粘液和破碎的管線。
但還有兩個保持完好。
其中一個培養艙內,充滿淺綠色液體,裡面浸泡著一具正在發生變化的軀體。
依稀還能看出是人類男性的輪廓,但面板表面已經佈滿了灰藍色的鱗片狀凸起,手指和腳趾間長出了明顯的蹼,臉頰兩側裂開了腮狀的縫隙,正無意識地開合。
他的眼睛緊閉,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轉動,彷彿在做著噩夢。
培養艙基座上連線著數根管線,其中一根正將管道內那暗綠色的水體,經過一個複雜的小型過濾混合裝置後,緩緩泵入艙內。
而另一個完好的培養艙是空的。艙門開啟,內部殘留的液體正一滴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灘水漬。
艙體外部,有數道激烈的抓痕,旁邊散落著幾縷藍色的短髮。
陳夢將一切線索串聯起來,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這不是鮫人的巢xue核心。”她的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有人利用迴圈水系統,散佈那種汙染物,主動催化人類向墮落鮫人轉化!”
她指向那正在變異的人類和空置的培養艙:“他們把抓來或騙來的人關進這裡,用特定的液體浸泡加速變異過程,那個空的很可能就是藍毛之前被關的地方,她也許抵抗住了初步轉化,或者發生了甚麼意外,掙脫逃了出來,但她的髮卡在掙扎中掉在了上面。”
柚子皮聽得目瞪口呆,隨即是滔天的怒火:“是誰?!是那些鮫人自己乾的?它們有這智商?”
連線著主迴圈管道和培養艙的小型過濾混合裝置面板上,有簡易的操作記錄燈和一個需要許可權卡刷卡的卡槽。
“鮫人或許有本能和低階的智慧,但這種系統性的催化轉化這需要知識,需要許可權,需要對這艘船充分的瞭解。”
這艘船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謎團。
“恐怕在這艘船上養鮫人的,不是鮫人自己。”陳夢緩緩道,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腦海,“而是某個能夠利用這艘船資源,甚至可能本就屬於這艘船的存在。”
“船長?”柚子皮脫口而出。
陳夢沒有回答,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蘑菇頭船長看似荒誕殘忍的遊戲,是否也是一種篩選機制?
將“合格”或“特定特質”的玩家,輸送到這裡,作為轉化的原料。
“我們得找到藍毛,她可能逃走了,可能是揭開這一切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