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飛來橫禍
日子像一條平靜的河，慢慢地流著。林晚每天在家帶孩子，安安週末過來，平平偶爾也會來坐坐。雖然母子之間還有些生分，但比之前好了不少。平平來了就幫著抱孩子、換尿布，也不多話，林晚讓他做甚麼他就做甚麼。
陸戰野看著這情形，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他知道林晚嘴上不說，心裡那道坎還沒完全過去，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樣避而不見了。
陳麗娟那邊也漸漸步入了正軌。兩個孩子上了幼兒園，雖然偶爾還會鬧脾氣，但在陳麗娟的管教下，比以前懂事了不少。陳麗娟的父母回了老家，她自己一個人帶兩個孩子，還要上班，忙得腳不沾地，但日子總算有了點模樣。
平平有時候會過來接孩子放學，一家四口一起吃飯。雖然兩個孩子還是不叫他爸爸，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指著鼻子罵他是壞人了。平平也不急，該做甚麼做甚麼，該接送接送，該陪玩陪玩。
可誰也沒想到，意外就在這種平靜的日子裡，猝不及防地來了。
那天是週六，天氣不錯，陳麗娟帶著兩個孩子下樓去玩。小區裡有個小廣場，平時週末很多家長帶著孩子在那兒玩。兩個孩子下了樓就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撒腿就跑。
“慢點！別跑那麼快！”陳麗娟在後面追著喊，兩個孩子根本不聽，笑著叫著往前衝。
老大跑得快，先衝到了路邊。老二跟在後面，追著哥哥跑。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從拐角處駛出來，速度不快不慢，但正好衝著老二的方向開過來。
“小心！”陳麗娟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衝了出去。她一把推開老二，自己卻被車頭撞了個正著。整個人被撞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兩個孩子被嚇傻了。老大站在路邊，渾身發抖，老二被推倒在地上，愣愣地看著媽媽倒在血泊裡，一動不動。
那輛車的司機也嚇傻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下車，掏出手機打急救電話。周圍的人也圍了過來，有人幫忙止血，有人報警，有人蹲下來安慰那兩個嚇壞了的孩子。
陳麗娟被送進了急救室。平平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加班。他扔下手裡的文件，瘋了一樣地往醫院趕。一路上，他的手一直在抖，好幾次差點追尾。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反覆地轉——她不能有事，她不能有事。
到了醫院，陳麗娟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平平站在走廊裡，看著那盞亮著的紅燈，腿發軟，靠著牆才沒有滑下去。
他掏出手機，先給岳父岳母打了電話。
“爸，麗娟出事了。”他的聲音沙啞，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被車撞了，現在在醫院。您和媽趕緊過來吧。”
陳父那邊聲音都變了，連聲問怎麼回事。平平沒多說，只說了醫院地址，讓他們儘快。掛了電話，他攥著手機，猶豫了很久，還是沒給林晚打。他知道林晚現在帶著兩個孩子，安安那邊也離不開人，再說……就算打了，林晚也不一定會來。
手術持續了很長時間。平平在走廊裡來回走著，走累了就蹲下，蹲累了又站起來。護士出來了一次，他衝上去問情況，護士只說了句“還在搶救”，就匆匆走了。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平平衝上去，一把抓住醫生的胳膊：“大夫，她怎麼樣？”
醫生看著他，沉默了一下，說：“大人救回來了，但是……”他頓了頓，“孩子沒保住。她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我們盡力了。”
平平愣住了。他不知道陳麗娟懷孕了。她沒告訴他，也許是還沒到時間，也許是怕他擔心。
“還有，”醫生的聲音很低，“她子宮受損嚴重，我們已經摘除了。”
平平站在那兒，覺得自己像是在聽別人的事情。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他就聽不懂了。孩子沒保住。子宮摘除了。她以後再也不能懷孕了。
“她甚麼時候能醒？”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麻醉過了就能醒。”醫生說，“家屬多陪陪她，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和心理狀況都不樂觀。”
平平點了點頭，走進病房。
陳麗娟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臉上有幾道擦傷，手臂上纏著繃帶。她瘦了，才幾天沒見，就瘦了一圈。平平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他握著，想把自己的溫度傳給她。
陳麗娟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很久沒有動。平平趴在床邊睡著了，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看見她醒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麗娟。”他叫了一聲。
陳麗娟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眼神是空的，像是甚麼都看不見，又像是甚麼都看穿了。
“孩子沒保住。”平平的聲音很澀，“你以後……不能再生了。”
陳麗娟沒說話，也沒哭。她只是慢慢轉過頭，看著天花板。
“麗娟，你說句話。”平平握著她的手，“你別嚇我。”
陳麗娟還是不說話。
陳父陳母第三天趕到了。
他們推開病房的門，看見女兒躺在床上的樣子，陳母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陳麗娟比三天前又瘦了一圈，顴骨高高地突出來，眼窩深深地陷下去。她還是那樣，不說話，沒有表情，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娟子啊！”陳母撲過去，抱著女兒哭，“你怎麼成這樣了？你說話啊，你看看媽啊！”
陳麗娟的眼珠轉了轉，看了看母親，又轉回去了。
陳父站在門口，看著女兒，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平平把他們拉到走廊裡，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兩個孩子已經做了心理干預，沒有留下甚麼陰影，現在正常上學，由保姆接送。陳麗娟的身體還需要恢復，子宮摘除了，以後不能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