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婚禮與離別
平平沉默了一會兒,說:“媽,我想過了。我娶的是麗娟,不是她前夫,也不是她孩子。我會對那兩個孩子好,但不會強求他們把我當親爸。盡到責任就行了。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林晚看著他,眼裡的怒氣漸漸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你從小就主意正,我說不過你。”她轉身繼續往前走,“你自己想好了就行。將來別後悔。”
平平跟上去,這回挽住了她的胳膊。林晚沒再躲。
陸戰野走在後面,看著母子倆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彎。
回到家,李桂枝迎上來,問長問短。林晚簡單說了說,又去找了黃曆,挑了幾個日子,用鉛筆圈出來。
“大嫂,你看看這幾個日子哪個好?”
李桂枝接過去,認真看了看,指著其中一個說:“這個吧,宜嫁娶,日子也好記。”
林晚看了看,點頭:“那就這個。明天跟親家說。”
晚上,安安從屋裡出來,坐在林晚旁邊。
“媽,平平的事定下來了?”
林晚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差不多了。”
安安又問:“您不生他氣了?”
林晚睜開眼,看著天上的月亮,說:“生氣有甚麼用?兒大不由娘。我總感覺這平平還沒結婚了,就處處向著陳麗娟,向著丈母孃家,我這當媽的都得靠後了。”
安安笑著說:“媽,當年你和我爸結婚,我爸不也是處處向著你嗎,再說還有我們陪著你呢”,靠在她肩上。
月亮升得老高,院子裡灑滿了銀光。棗樹的葉子還在落,一片一片,輕輕的,像是不忍心驚擾這寧靜的夜。
日子還長著呢。操不完的心,過不完的日子。
但總歸,是有盼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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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定在了一個陽光晴好的日子。
沒有浩浩蕩蕩的車隊,沒有震耳欲聾的鞭炮,甚至連婚慶公司都沒請。就是兩家人,加上幾個親近的親戚朋友,在縣城那家最好的飯店裡擺了六桌。林晚堅持要辦,平平本來想一切從簡,林晚沒同意。
“你大哥結婚的時候,你爺爺奶奶在,熱熱鬧鬧的。”林晚說,“你結婚,雖然你爺爺奶奶不在了,但該有的不能少。”
平平沒再說甚麼。
陳麗娟穿了一件紅色的旗袍,是陳母陪她去挑的,款式簡潔大方。她平時穿慣了軍裝,乍一穿旗袍,有些不自在,但很好看。平平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裝,是林晚託人從北京買的,料子很好,剪裁也合身。
鐵蛋作為大哥,忙前忙後地張羅。胡嬌嬌也跟著幫忙,端茶倒水,招呼客人。安安身體不方便,林晚讓她坐著,別亂動。安安不肯,堅持幫忙擺糖擺煙,林晚拗不過她,只好由著她。
婚禮很簡單。沒有司儀,陸向軍客串了一下,說了幾句祝福的話。新人給長輩敬了茶,林晚和陸戰野一人給了一個紅包,陳父陳母也給了。平平叫了爸媽,陳麗娟也叫了爸媽,這事就算定了。
酒席上,陸戰野喝了不少酒,臉都紅了。林晚沒怎麼喝,一直招呼客人,臉上的笑容客客氣氣的,看不出甚麼情緒。
鐵蛋端著酒杯,走到平平旁邊。兩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平平,你後悔嗎?”鐵蛋放下杯子,看著弟弟,聲音不大。
平平愣了一下:“後悔甚麼?”
鐵蛋看了看不遠處正在跟陳母說話的林晚,低聲說:“你沒看出來嗎?小嬸臉上雖然笑著,但心裡不高興。不算很高興。”
平平沉默了一會兒,說:“麗娟人很好的。等時間長了,我媽就知道了。現在只是還沒太接受。”
鐵蛋點點頭,又問:“你工作定下來了嗎?在哪兒?”
平平說:“定下來了,在北京。”
鐵蛋有些意外:“北京?那麗娟呢?”
“她在想辦法往北京調。”平平說,“婚禮結束後,我岳父岳母會幫忙先把兩個孩子帶過去。等麗娟安排好了,再去北京。”
鐵蛋想了想,問:“房子呢?你們住哪兒?”
平平說:“我和我爸媽說了,讓我岳父岳母帶孩子先去城裡那套四合院。將來孩子大一點,上學也方便。”
鐵蛋手裡的酒杯頓住了。
“平平,”他斟酌著措辭,“那套房子,小嬸感情很深的。你讓你岳父岳母住進去,有沒有跟她商量過?”
平平皺了皺眉:“就是我爸媽的房子,我跟他們說了。”
鐵蛋搖頭:“你跟小叔小嬸說了,跟安安說了嗎?那套房子,小叔小嬸早就說過了,將來是你和安安平分的。而且這麼多年,除了自家住,從來沒對外出租過。那不僅僅是一套房子,那是一個象徵。當初小叔小嬸剛到北京,好不容易買下的,是他們在北京的第一個家。”
平平放下酒杯,有些不耐煩:“哥,我就是暫時過渡一下。我這邊工作催得緊,沒時間找房子。等我房子買好了,就把我岳父岳母和兩個孩子接過去。”
鐵蛋看著他,欲言又止。
“平平,你心裡有數就行。”鐵蛋最終只說了一句,“但你還是得跟小叔小嬸和安安說好。安安過段時間也會回北京上班,你總不能讓她沒地方住。”
平平點頭:“我知道。哥,你放心吧。”
鐵蛋沒再說甚麼,但他心裡清楚,這個弟弟從小主意就正,認準了的事,誰說也不聽。他看了一眼林晚,她正跟陳母說話,臉上的笑客客氣氣的,但眼底沒有笑意。
鐵蛋嘆了口氣。
婚禮結束後,親戚朋友陸續散了。平平帶著陳麗娟,跟長輩們道別。
“爹,娘,小叔,小嬸,我們走了。”平平說,“工作那邊催得緊,不能多待。”
陸向軍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
林晚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們上車。平平拉開車門,回頭看了她一眼,叫了聲“媽”。
林晚應了一聲,沒多說。
車子開走了,拐過衚衕口,不見了。林晚還站在那兒,看著空蕩蕩的路口。
“小晚,進屋吧,外頭涼。”李桂枝走過來,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
林晚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