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見面（二）
“你說我穿哪件好？”林晚把衣櫃裡的衣服翻出來好幾件，在鏡子前比來比去。
陸戰野坐在炕沿上，看著她說：“你穿哪件都好看。”
林晚白了他一眼：“我問你正經的呢。”
陸戰野指了指那件深藍色的旗袍：“那件吧，顯得莊重。”
林晚拿起來比了比，又放下：“會不會太正式了？”
“又不是去菜市場，正式點好。”
林晚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換上了那件深藍色旗袍。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把頭髮盤起來，別了一支素色的髮簪。她很少這樣打扮，平時在家都是穿寬鬆的衣裳，方便幹活。今天不一樣，今天是去見面，是去談孩子的婚事，不能馬虎。
陸戰野也換了新衣裳，深灰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襯衫。他理了發，颳了鬍子，看著年輕了好幾歲。
平平從外面進來，看見父母這陣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媽，您不用這麼隆重吧？”
林晚沒搭理他，繼續對著鏡子整理衣領。
平平又說：“媽，您別緊張，麗娟她爸媽人挺好的。”
林晚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我沒緊張。”
平平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看得出來，媽媽不是緊張，是不高興。自從知道陳麗娟的事，媽媽雖然沒發火，但一直淡淡的，對他愛答不理的。他知道媽媽心裡有疙瘩，可這疙瘩一時半會兒也解不開。
“走吧，別遲到了。”陸戰野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包。
飯店是縣城最好的，在市中心，三層樓，門口掛著紅燈籠。林晚和陸戰野到的時候，平平和陳麗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叔叔，阿姨。”陳麗娟迎上來，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外套，頭髮紮起來，利落大方。
林晚點點頭，跟著她往裡走。
包間在三樓，臨窗，能看見縣城的全貌。陳父陳母已經到了，坐在裡面喝茶。看見林晚和陸戰野進來，趕緊站起來。
“親家，親家母。”陳父先開口，伸出手來。
陸戰野握住他的手：“您好您好，路上辛苦了。”
陳母也在打量林晚。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親家母，您這身衣裳真好看。”陳母說。
林晚客氣道：“您過獎了。”
陳麗娟在旁邊介紹：“媽，這是林阿姨。阿姨，這是我媽，這是我爸。”
雙方坐下，服務員開始上菜。菜是林晚提前定好的，八個熱菜四個冷盤，還有湯和點心。雞鴨魚肉都有，擺了一大桌子。
“太客氣了，這麼多菜。”陳父看著滿桌的菜，有些過意不去。
陸戰野給他倒上酒：“應該的。你們大老遠來，不能怠慢了。”
大家邊吃邊聊，氣氛還算融洽。陳母是個健談的人，說了不少陳麗娟小時候的事。林晚聽著，偶爾插幾句，臉上的表情始終淡淡的。
平平在旁邊看著，心裡七上八下的。他給林晚夾了塊魚，小聲說：“媽，您吃點菜。”
林晚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把魚吃了。
吃到一半，林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陳父陳母。
“親家，親家母，”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有些話，我得先說在前頭。”
桌上安靜下來。
“首先，他們兩個結婚以後，必須得再要一個孩子。”林晚的語氣不重，但態度很明確，“現在這兩個孩子跟平平沒有血緣關係，別說甚麼養恩比生恩大，白眼狼不在少數。平平必須有自己的親生孩子。”
陳母張了張嘴，陳父輕輕按了按她的手。
陳麗娟放下筷子，看著林晚，認真地說：“阿姨，您放心，結婚後我肯定會給平平生個孩子。”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會盡量和平平在一個地方上班，不兩地分居。我上一段婚姻就是兩地分居離的婚，這第二段婚姻，肯定不會了。”
林晚看著她，眼神裡有審視，也有探究。陳麗娟沒有躲閃，迎著她的目光，坦坦蕩蕩。
沉默了幾秒，林晚點了頭。
陸戰野在旁邊接了話：“平平，你的工作要是能定下來，就儘快定下來。我和你媽給你們出錢買房子。以後結婚了就是大人了，要對人家麗娟和兩個孩子好。”
平平點頭：“爸，我知道了。”
林晚又說：“其他的，三金啊甚麼的，別人有的，我也給你們配齊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陳母在旁邊聽著，眼眶有些紅。她端起酒杯，對林晚說：“親家母，我們家麗娟不容易。她那個前頭那個不是東西，好在都過去了。以後到了你們家，你們多擔待。”
林晚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鬆快了些。陳父跟陸戰野聊起了種地的事，越聊越投機。陳母拉著林晚的手，說著家長裡短，說著說著就笑了。
平平偷偷鬆了口氣，在桌子底下握了握陳麗娟的手。
陳麗娟轉過頭，衝他笑了笑。
吃完飯，兩家人又在包間裡坐了一會兒，把結婚的大致日子定了下來。林晚說回去翻翻黃曆，挑幾個好日子，再跟親家商量。
出了飯店，陽光正好。陳父陳母回了旅店，林晚和陸戰野往家走。
“媽，您今天辛苦了。”平平走在林晚旁邊，想挽她的胳膊。
林晚躲開了，沒讓他挽。
“媽——”平平有些無奈。
林晚停下來，看著他，嘆了口氣：“我不是對麗娟有意見。我是怕你將來吃虧。後爸難當，你知不知道？”
平平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甚麼你就知道。”林晚的語氣又急了起來，“那兩個孩子才兩歲，如果你辛辛苦苦養大了，到時候和你不親，到時候去找人家自己親爸了呢。萬一將來他們親生父親出來攪和，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