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見面（一）
陳麗娟看了平平一眼，平平衝她微微點頭。她轉過來，看著林晚，認真地說：“阿姨，我們有打算結婚後要孩子。我年齡本身就比平平大，所以想盡早生。”
她頓了頓，繼續說：“兩個孩子到時候會麻煩我爸媽過來幫忙帶。他們身體還好，也願意幫忙。至於孩子的親生父親——”她的聲音平穩，沒有波動，“他以後不會出現在孩子面前。但我會讓孩子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將來如果他們想去找他，我不會攔著。”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李桂枝和胡母對視一眼，都沒說話。陸戰野坐在旁邊抽菸，煙霧在月光下嫋嫋升起。陸向軍低著頭，不知在想甚麼。
林晚看著陳麗娟，她的眼神坦蕩，沒有閃躲，也沒有刻意的堅強。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她已經想好了、接受了的事實。
林晚心裡忽然鬆了一口氣。
她不是沒有擔心過。擔心這個姑娘是不是衝著平平的條件來的，擔心她會不會隱瞞甚麼，擔心那兩個孩子的存在會不會成為日後矛盾的導火索。但現在，她看著陳麗娟的眼睛，那些擔心消了大半。
“行。”林晚說，“你父母甚麼時候有時間？我們上門去拜訪。兩家人坐在一起，把事定下來。”
陳麗娟說：“我爸媽離這邊不遠，我讓他們過來。到時候兩家人一起商議。”
平平在旁邊補充：“媽，麗娟她爸媽都是通情達理的人，您見了就知道了。”
林晚點頭，又問：“你們將來在哪裡定居？我們會盡能力幫忙買房子，讓你們安家。”
平平說：“還沒定。等我和麗娟的工作地點確定了，再選個中間的位置。媽，買房的事您別操心了，我們自己有積蓄。”
林晚擺擺手：“你們的錢是你們的，我的是我的。該幫的必須幫。”
平平還想說甚麼，陳麗娟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他就不說話了。林晚看在眼裡，嘴角微微彎了彎。
“那就先這樣。”林晚站起來，“時間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平平和陳麗娟起身，跟長輩們道了晚安，回了西廂房。
安安還坐在藤椅上，沒有動。林晚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媽，平平的事您放心了？”安安小聲問。
林晚看著天上的月亮，說：“放心不放心，日子都得過。她人看著還行，不卑不亢的，說話也實在。再看看，不急。”
安安笑了：“您這婆婆當得可真謹慎。”
林晚拍了她的手一下：“我是怕你弟弟受委屈。他那人，看著主意大，其實心軟。”
安安點點頭，又說：“媽，平平沒問我們為甚麼突然回來嗎？”
林晚轉過頭，看著她：“你自己說。”
安安低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笑了：“我想通了。孩子生下來，我繼續學習，以後在學校教書。不去醫院了，太累。”
林晚看著她，沒有追問孩子的父親，沒有責備，只是說：“想好了就行。家裡有媽在。”
安安眼眶紅了，靠在林晚肩上。
月光灑在母女倆身上，像一層薄薄的紗。
陸戰野抽完煙，站起來，走過來：“進屋吧，夜裡涼。”
林晚扶著安安站起來，三個人慢慢往屋裡走。李桂枝和胡母也起身了，各自回屋。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棗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
第二天一早，陳麗娟就給父母打了電話。電話那頭，陳母的聲音又驚又喜：“見家長？這麼快？行行行，我們明天就過去！”
陳父在旁邊說：“把家裡的特產帶上，別空手去。”
陳母應著，又問：“麗娟，他家怎麼樣？對你好不好？”
陳麗娟看了平平一眼，嘴角彎了彎：“媽，他對我挺好的。他家裡人也都挺好的。”
掛了電話，平平走過來，從後面輕輕抱住她。
“緊張？”他問。
陳麗娟搖頭：“不緊張。就是……有點想你爸媽快點見到我爸媽。”
平平笑了，下巴抵在她頭頂：“會的。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東廂房裡，安安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棗樹。陽光照在樹葉上，亮閃閃的。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裡還平坦，但她知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長。
她想起那個夜晚，想起那個人。不想了，都過去了。
她拿起手機，給導師發了條訊息：“老師，我回國了。之前跟您說的轉教學崗的事，您幫我留意著。”
過了一會兒，導師回了訊息：“好。你好好休息，身體要緊。”
安安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窗外，平平牽著陳麗娟的手，正往山上走。兩人邊走邊說著甚麼，陳麗娟忽然笑了，笑得很開，跟平時那副嚴肅的樣子完全不同。
安安看著，嘴角也彎了起來。
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林晚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碗雞湯，敲了敲安安的門。
“安安，起來喝湯。”
安安應了一聲，走過去開門。
“媽，我聞到香味了。”
“你大伯母燉了一上午，說給你補身體。”
安安接過碗，喝了一口，燙得直哈氣。林晚看著她，眼裡滿是心疼，卻也帶著一絲釋然。
孩子們都大了，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能做的，就是在他們回頭的時候，站在那兒，等著他們。
這大概就是當媽的意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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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陳父陳母到了，平平給陳父陳母安排的旅店在縣城東街，離四合院不遠，走路十來分鐘就到了。
旅店不大，但乾淨。陳父陳母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起來了。陳母把帶來的東西翻出來檢查了好幾遍，生怕漏了甚麼。陳父坐在床邊抽菸，看著她忙活，忍不住說：“你歇會兒吧，東西又不會長腿跑了。”
陳母頭也沒抬：“我這不是怕不周到嗎。人家是知識分子家庭，咱不能讓人挑理。”
陳父嘆了口氣：“麗娟說那家人挺好的，你別自己嚇自己。”
陳母還是沒停手，把帶來的土特產一樣樣重新包好，碼得整整齊齊。
林晚這邊也沒閒著。
前一天晚上，她和陸戰野商量了半宿。去哪個飯店，點甚麼菜，帶甚麼東西，都說了一遍又一遍。陸戰野難得沒有不耐煩，一一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