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夜談
“小晚，平平那個媳婦，怎麼還帶著孩子啊？”李桂枝壓低聲音，問出了憋了一晚上的疑問。
林晚嘆了口氣，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才緩緩說：“二婚。有一對雙胞胎兒子，歸她。”
李桂枝倒吸一口氣：“二婚？還有孩子？那她之前是……”
林晚說：“她是軍人，兩地分居，男方出軌，所以孩子判給她了。”
“破壞軍婚不是得上軍事法庭嗎？”李桂枝瞪大了眼睛。
“平平說，男方也是軍人。具體情況不知道，反正最後就是孩子歸女方，婚內財產也歸女方。”林晚頓了頓，語氣有些無奈，“平平從小主意就大，我管不了他。所以我想著，等等看。要是女方性格、教養，還有她父母和那兩個孩子都還可以，那我就接受。”
李桂枝點點頭，又問：“安安呢？我看她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在國外太累了？”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聲音低了下去：“安安是突然懷孕回來的。說是意外懷孕，在家生完孩子再去上班，已經安排好了。”
李桂枝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
“這倆孩子，大了大了還給我整這麼一出。”林晚苦笑了一聲，眼眶有些紅，“大嫂，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他們的？”
李桂枝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沒事，好事多磨。平平安安都是大人了，心裡有數。”
林晚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窗外，月亮很亮。院子裡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第二天一早，林晚就起來了。
她去廚房熱了粥，蒸了饅頭，又炒了兩個小菜。平平起來的時候，她正在院子裡澆花。
“媽。”平平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欲言又止。
林晚放下水壺，看著他說：“今天天氣好，你帶麗娟去山上轉轉吧。山上空氣好，風景也不錯。”
平平愣了一下，然後點頭：“行，我一會兒帶她去。”
林晚又說：“你們的事，晚上再談。不急。”
平平看著母親，想說甚麼，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陳麗娟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運動裝，紮起了馬尾，看著更利落了。她跟林晚打了招呼，跟著平平出了門。
等他們走了，林晚去敲了安安的門。
“進來。”安安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剛醒。
林晚推門進去，看見安安靠在床頭，頭髮散著，臉色有些蒼白。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安安的額頭。
“沒發燒。”安安笑了，握住她的手，“媽，我沒事。”
林晚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問：“孩子的事，你想好了？”
安安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眼神堅定：“想好了。生。”
林晚點點頭，沒有追問孩子的父親是誰，也沒有責備。
“你要是準備生這個孩子，那就生下來。”她說，“我幫你帶。你就安心上班。你上了這麼多年學，我不希望你被一個孩子拴在家裡。我希望你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人生。”
安安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從小就知道，媽媽和別的媽媽不一樣。別的媽媽希望女兒嫁個好人家，相夫教子。但媽媽從來都是說，女孩子要有自己的事業，要獨立，要能靠自己活得很好。
“媽。”安安的聲音有些哽咽，“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雖然我不打算繼續在醫院忙了，但我會繼續學習，以後在學校教書。”
林晚看著她，眼裡有心疼，也有驕傲。
“好。”她拍了拍安安的手，“那就這麼定了。其他的事，有媽在。”
安安撲進她懷裡，哭了出來。哭了一會兒，又笑了。
“媽，你怎麼不罵我？”她悶悶地說。
林晚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罵你有用嗎？事情已經這樣了，罵你也不能改變甚麼。再說了，你從小到大都沒讓我操過心，偶爾操一次，也是應該的。”
安安破涕為笑，抬起頭看著母親。
“媽，謝謝你。”
林晚搖搖頭：“謝甚麼，我是你媽。”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母女倆身上，暖洋洋的。
安安靠在林晚肩上，忽然說：“媽，平平那個未婚妻，你看著怎麼樣？”
林晚想了想，說：“人看著還行，不卑不亢的。但日子長了才能看出來。不急，慢慢處。”
安安點頭：“我也覺得她挺好的。平平那個性子，就得找個能管住他的。”
林晚笑了：“你弟弟從小就主意正，誰也管不住。但願他能自己管住自己。”
母女倆又說了一會兒話，安安有些累了，林晚讓她再睡會兒，自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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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一家人坐在院子裡乘涼。秋夜的風涼絲絲的，帶著棗樹葉子微苦的氣息。天上一輪明月，又圓又亮，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李桂枝和胡母收拾完碗筷，也搬了椅子出來坐著。安安靠在藤椅上，身上蓋了條薄毯，臉色比昨天好了些。陳麗娟坐在平平旁邊，腰背挺得筆直，即使在閒坐的時候也帶著軍人的姿態。
林晚看了看平平，又看了看陳麗娟，開口說：“平平，麗娟，你們倆的打算，說說吧。工作怎麼安排，以後住哪兒，孩子怎麼辦，都說清楚。”
平平放下手裡的茶杯，坐正了些，說：“媽，我的工作還得等領導安排，現在是休假。不過之前領導透過口風，不用出國了，就在國內忙活。”
林晚點點頭，又問陳麗娟：“你呢？”
陳麗娟說：“我也暫時不出任務了，在部隊當教官。如果我們工作的地方離得遠，我可以申請調換工作地點。雖然比較困難，但不是沒有先例。”
林晚看著她，心裡暗暗點頭。這姑娘說話乾脆，不繞彎子，也不說大話。行就行，難就是難，讓人心裡有底。
“兩個孩子呢？”林晚問，“你們打算甚麼時候接到身邊？”
平平說：“等我們工作定下來，安頓好了，就把他們接過來。”
林晚又問：“那你們將來還打算要孩子嗎？還有，孩子你們帶，你們兩個都那麼忙，有時間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