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遠方來的包裹
這天下午，鐵蛋正在書房裡看文獻，聽見門鎖響動，緊接著是胡嬌嬌興奮的聲音。
“清茗！你快來看，我收到爸媽寄過來的快遞了！”
鐵蛋放下手裡的論文，走出去一看，胡嬌嬌正蹲在玄關拆包裹，地上散落著泡沫紙和膠帶。她拆開一個紙箱，從裡面抱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又拆開編織袋，裡面還有一層塑膠袋。
“至於包這麼多層嗎？”鐵蛋笑了。
胡嬌嬌瞪他一眼：“你懂甚麼，這是怕路上受潮。媽說了，蘑菇最怕潮。”她一層層開啟，一股濃郁的菌菇香氣撲面而來。袋子裡裝滿了幹蘑菇，有榛蘑、松蘑、黃蘑，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顏色深淺不一，但都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
“真的是蘑菇啊！”胡嬌嬌捧起一把，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眼睛亮晶晶的，“我還以為你媽說著玩的呢。”
鐵蛋蹲下來，翻了翻袋子，從裡面找出一張紙條，是李桂枝的字跡：“嬌嬌，這是我和你婆婆還有小嬸上山採的，曬乾了寄給你們。榛蘑燉小雞，松蘑炒肉，黃蘑做湯。你們在北京買不到這麼好的，省著點吃。”
“你看看，還讓省著點吃。”胡嬌嬌笑了，把紙條仔細疊好，放在一邊，“清茗，你們東北山上真的那麼多蘑菇嗎？”
鐵蛋盤腿坐在地板上，掰著手指頭說：“那可不。在我們東北老家，滿山都是寶。長白山高物產全，四季寶藏藏山間。”
胡嬌嬌託著腮，認真聽著。
“春採蕨菜刺老芽，涼拌炒肉鮮掉牙；夏摘藍莓榛子甜，野果滿筐笑開顏。”鐵蛋說起來一套一套的，“秋收松子人參貴，靈芝五味補元氣；冬挖猴腿黃花菜，燉湯暖胃又驅寒。”
胡嬌嬌聽得入神，眼睛都亮了：“還有呢？”
“飛龍走獸林間竄，野兔狍子肉香竄；榛蘑猴頭燉小雞，鐵鍋一燜饞哭你！”鐵蛋嚥了咽口水，彷彿聞到了家鄉的味道，“山泉叮咚釀蜜甜，椴樹花粉釀瓊漿；東北大山是銀行，四季取寶不空箱。”
胡嬌嬌忍不住拍手：“你還會編順口溜？”
鐵蛋笑了：“不是我編的，是小時候爺爺教的。你沒聽過那句話嗎？‘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裡’，說的就是咱們東北。山上東西特別多，不過這幾年野味少了，也不讓打了，但是蘑菇山菜這些還是不少呢，還有小河魚。”
胡嬌嬌看著那一袋子蘑菇，心裡癢癢的：“真的啊？那等咱們放假休息，你帶我回去看看吧。我還沒去過山上呢。”
鐵蛋滿口答應：“沒問題！到時候我帶你去採蘑菇，撿核桃，抓小魚。”
胡嬌嬌高興了，把蘑菇一樣樣拿出來，擺在桌上，拍了張照片，給她媽打電話：“媽，收到了！謝謝媽和小嬸！”
過了一會兒，胡母接了電話，聲音裡帶著笑：“收到就好。你小嬸說了，等你們回來，帶你們上山親手採。”
胡嬌嬌聽了，心裡暖洋洋的。
她忽然覺得，嫁給鐵蛋，不僅多了一個丈夫，還多了一個家。一個遠在東北的、有山有水、有蘑菇有野菜的家。
就在鐵蛋和胡嬌嬌研究蘑菇怎麼吃的時候，林晚那邊卻接到了一個讓她血壓飆升的電話。
傍晚，林晚正在院子裡收衣服。夕陽西下，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橘紅色。幾隻走地雞在她腳邊轉來轉去，等著吃晚飯。李桂枝在廚房裡燉魚，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陸戰野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電話，臉色有些凝重。
“小晚，你過來一下。”
林晚放下手裡的衣服，走過去：“怎麼了？”
陸戰野深吸一口氣，說：“平平安安傳訊息過來，後天回國，到時候直接回來。”
林晚眼睛一亮：“真的？他們不是說還得一段時間，得到年底嗎？”
陸戰野皺著眉，欲言又止。
林晚看出不對勁，催他：“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陸戰野斟酌著措辭，聲音低了些：“安安說，她懷孕了。”
林晚手裡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甚麼？”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她也沒結婚，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和誰懷孕？”
陸戰野趕緊拉住她，壓低聲音：“你別激動，聽我說完。”
林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陸戰野說：“安安說，是同事們給她舉辦的歡送會上，喝多了，和她單位的一個同事……睡到一起了。不過那個同事不知道這件事。”
林晚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咬著嘴唇沒說話。
“安安提前申請調回國內，想休息一年。”陸戰野繼續說，“她可能會去學校教書，現在不太想去醫院。”
林晚沉默了良久，嘆了口氣：“這孩子，從小就讓人省心，沒想到大了反倒讓人操心。”
陸戰野握著她的手，沒說話。
林晚又問：“那平平呢？他怎麼也跟著回來了？”
陸戰野的表情更微妙了：“平平是上面領導調回來的。而且他還帶回來了一個女朋友，想帶回來讓我們看看。”
林晚點點頭：“這倒是個好事。”
陸戰野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不過他這個女朋友，有點特殊。”
林晚看著他那吞吞吐吐的樣子，皺了皺眉：“你就直說吧，有啥特殊的？”
陸戰野小聲說：“是個寡婦。”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扶了扶額：“行，讓他帶回來我看看吧。你這吞吞吐吐的，我還以為他帶回來的是個男的呢。”
陸戰野趕緊擺手：“那倒不是。不過……”他頓了頓，“她還帶了一對雙胞胎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