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山裡人家續
李桂枝笑了：“親家，您別急，先跟著我們認。蘑菇這東西，認準了幾種常見的就行，不認識的千萬別碰。”
胡母點頭，跟在李桂枝後面，仔細看她採的蘑菇。
“這種是榛蘑，燉小雞最香。”李桂枝舉起一朵棕色的小蘑菇，“這種是松蘑，曬乾了炒肉吃。這種是黃蘑，涼拌或者做湯都行。”
胡母認真地聽著，眼睛盯著那些蘑菇，努力記住它們的模樣。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看見一棵大樹下，長著一簇金黃色的蘑菇，傘蓋肥厚，看著就誘人。
“桂枝，這個呢？這個能吃嗎？”她指著那簇蘑菇，有些興奮。
李桂枝走過去一看，笑了：“能吃，這是榆黃蘑，好東西。親家，您眼神真好。”
胡母高興了，蹲下小心翼翼地把蘑菇採下來，放進籃子裡。她採得很仔細，一朵一朵地掐下來，生怕弄碎了。
林晚在旁邊看著，笑了：“胡大姐，您這採蘑菇的手藝，一點不像第一次。”
胡母笑著說：“小時候在鄉下也採過，不過那是野菜，不是蘑菇。這麼多年了，沒想到手還不生。”
三個人邊走邊採，不知不覺就走了大半個山頭。籃子裡裝得滿滿當當的，有榛蘑、松蘑、黃蘑，還有幾朵榆黃蘑，五顏六色的，看著就喜人。
“夠了夠了。”李桂枝直起腰，捶了捶後背，“再採就拿不了了。”
林晚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說：“這山上蘑菇多，咱們這兩天多撿點，曬成蘑菇幹。到時候胡大姐可以給孩子們寄過去，讓他們嚐嚐您親手採的蘑菇。”
胡母眼睛一亮：“這主意好。曬乾了能放好久，嬌嬌和清茗在北京也能吃到。”
李桂枝說：“對，曬乾了寄過去，比買的強。自己採的，放心。”
三個人提著籃子，慢慢往山下走。
胡母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心情也好。她回頭看了看那片山林，忽然說：“桂枝，小晚，你們這日子真好啊。山清水秀的，想吃甚麼有甚麼。”
李桂枝說：“那你們就留下來住唄。春天的時候還有山菜，蕨菜、刺嫩芽、大葉芹，都是好東西。這邊的山菜都有名，還出口呢。”
林晚也勸：“胡大姐，你們反正也退休了，孩子們也不用操心。就跟我們在這兒住著，冬天去海南，其他時間在老家。這日子，比在城裡可有滋味多了。”
胡母聽著，心裡動了。
她想起在北京的日子，每天就是買菜做飯，偶爾去公園走走，日子雖然安穩，但總覺得少了點甚麼。在這邊不一樣，有山有水，有活幹，有盼頭。
“我回去跟老胡商量商量。”她說，“就是怕打擾你們。”
李桂枝拉著她的手：“打擾啥呀？平時就我們幾個住，孩子們偶爾回來。你們要是能留下，人多更熱鬧了。現在孩子都有自己的事忙，我們自己找樂子，挺好的。”
胡母笑了，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下山的時候，正好碰見陸向軍他們從河邊回來。兩撥人在山腳下匯合，互相看著對方的收穫，都笑了。
“你們撿了這麼多蘑菇？”陸戰野看著那滿滿一籃子，有些驚訝。
林晚笑著說：“胡大姐眼神好，專撿好的採。”
胡父也湊過來看，拿起一朵黃蘑看了看，點頭：“不錯，這蘑菇新鮮。”
陸向軍舉了舉手裡的魚簍：“我們今天撈了十幾條魚，大的燉著吃，小的曬魚乾。”
“中午就燉魚！”李桂枝一拍手，“走，回家做飯。”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往回走。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胡母挽著林晚的胳膊，走在前頭。胡父和陸向軍、陸戰野走在後面，說著話。
“親家，你們這兒真好。”胡父又感慨了一遍。
陸向軍笑了：“那你們就搬過來住。我們這兒房子多，不差你們一間。”
胡父看了看胡母的背影，笑了：“我倒是想，就是怕給你們添麻煩。”
陸戰野接話：“添甚麼麻煩？人多還熱鬧呢。你們來了，我們也有伴兒。”
胡父沒再說甚麼，但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回到家，李桂枝和林晚開始忙活午飯。胡母也挽起袖子幫忙，洗菜、切菜、燒火，甚麼都會幹。
“親家母，你這手藝也不差啊。”李桂枝看著她利落地切菜，誇道。
胡母笑了：“家常便飯，湊合能吃。”
鐵鍋燉魚是最費功夫的。魚先煎到兩面金黃，然後加蔥薑蒜、醬油、料酒，再放一勺大醬——這是王秀娥傳下來的方子。加水沒過魚，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香味很快就飄出來了，滿院子都是。胡母坐在灶臺邊，聞著那香味，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這味兒真香。”她說。
林晚笑了：“等會兒您嚐嚐，鐵鍋燉魚，比城裡飯館做的好吃。”
燉魚的同時，李桂枝又炒了幾個菜。炒雞蛋、涼拌黃瓜、清炒野菜，都是自家產的，新鮮又健康。
主食是貼餅子，玉米麵的，貼在鍋邊，半截浸在魚湯裡，半截焦脆。餅子熟了，魚也燉好了。
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石桌上擺滿了菜。大魚裝在盆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餅子金燦燦的，掰開一個，蘸著魚湯吃，香得不行。
“好吃，真好吃。”胡父吃了一口魚，又吃了一口餅子，連連點頭。
胡母也吃得高興，一邊吃一邊說：“這魚比北京飯店做的都好吃。”
陸戰野說：“那是咱們這魚新鮮，剛從河裡撈上來的。”
吃完飯，李桂枝把剩下的魚湯留著，說明天早上下麵條。胡母幫著收拾碗筷，一邊收拾一邊跟李桂枝說話。
“桂枝，我跟老胡商量了。”她忽然說。
李桂枝看著她。
“我們想多住些日子。”胡母笑了，“不走了。”
李桂枝眼睛一亮，拉著她的手：“真的？那可太好了！”
胡母點頭：“真的。老胡也同意了。反正孩子們不用我們操心，我們就跟著你們享福了。”
林晚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也笑了：“那太好了！胡大姐，你們就安心住下。等冬天了，咱們一起去海南，我教你們撿海鮮。”
胡母笑著說：“行，都聽你的。”
陽光照在院子裡，暖洋洋的。棗樹的葉子沙沙響，像是在鼓掌。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
有朋友，有伴兒，有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