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歸鄉續
路上他們不趕時間，開一段就停下來歇歇。看見好看的風景，就停車拍幾張照片。遇見熱鬧的集市，就下去逛逛，買點當地的特產。
林晚和李桂枝像兩個剛放學的孩子，看甚麼都新鮮，吃甚麼都高興。陸戰野和陸向軍看著她們，心裡也輕鬆了不少。
走了十多天，終於到了縣城。
那個當初陸戰野買的院子，提前找人收拾過了。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屋子也打掃了，炕燒得熱乎乎的。煤也買好了，堆在柴棚裡，夠燒一整個冬天的。
“到了，這就是咱們在縣城的家。”陸戰野把行李搬進屋。
林晚站在院子裡，四處看了看。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落。靠牆有幾棵楊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地上還鋪著一層薄薄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咱們在這住一段時間吧。”林晚說，“要是公司有事，你們就回去。我和大嫂在這兒住。”
李桂枝接話：“對，你們兩個回去，我和小晚在這邊住。等春天了，我們去挖野菜、採山菜。”
陸戰野看了林晚一眼，想說“我陪你”，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他知道，林晚想一個人待待，想跟大嫂一起，過幾天清靜日子。
“行。”他點頭，“有事就給我們打電話。”
三個孩子被扔在了北京。鐵蛋已經實習了，安安和平平還在上學。他們都大了，能自己照顧自己。林晚走的時候跟他們說了，過年自己坐火車回來。
孩子們雖然不捨，但也沒鬧。他們知道，爺爺奶奶走了，媽媽心裡難受，需要出去散散心。
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九。
天還沒亮，林晚就被院門外的動靜吵醒了。她披著棉襖出去一看，三個孩子站在門口，鼻子凍得通紅，手裡拎著大包小包。
“你們怎麼回來了？”林晚又驚又喜。
平平搓著手，哈著白氣，一臉委屈：“媽，你們自己走了，也不等我們三個。我們好不容易才買到票，站了一路回來的。”
鐵蛋在旁邊點頭，安安也凍得直跺腳。
林晚趕緊把他們讓進屋，給他們倒熱水，又去廚房熱飯。李桂枝也起來了，幫著張羅。
平平一邊喝熱水，一邊繼續吐槽：“媽，你也太狠心了。自己跑回老家享清福，把我們都扔在北京。過年都不等我們。”
陸戰野從裡屋出來，聽見這話，笑了：“你們都是大人了，自己也不能丟，這不找來了嗎？”
平平瞪了他一眼：“爸，你還笑！你們倒是玩得開心，我們在北京天天吃食堂。”
陸廣財和王秀娥走了以後，家裡的保姆也辭了。三個孩子在北京，確實沒人做飯。
林晚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行了行了，別抱怨了。快去把行李放下，暖和暖和。明天有大集，我去買年貨，給你們做好吃的。”
平平這才高興了，跑出去看院子。
“哇，這院子真大！”他在院裡轉了一圈，又跑進來，“爸，下雪了！院子裡全是雪！”
陸戰野站起來，穿上棉襖：“走，掃雪去。明天趕大集，得把院子收拾乾淨。”
陸向軍也穿上棉襖，跟著出去了。鐵蛋也跟著幫忙，三個男人拿著掃帚和鐵鍬，在院子裡忙活起來。
安安和林晚、李桂枝坐在屋裡說話。安安說學校的課，說實習的事，說在北京的日子。林晚聽著，時不時插幾句。
“媽，你瘦了。”安安看著林晚，心疼地說。
林晚摸摸自己的臉，笑了：“瘦點好，精神。”
安安沒說話，但眼眶紅了。她知道，媽媽心裡還是難受。爺爺奶奶走了，媽媽嘴上不說，心裡一直惦記著。
“媽，”安安握住林晚的手，“你想爺爺奶奶了？”
林晚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想。每天都想。”
安安也哭了，靠在林晚肩上。
李桂枝在旁邊看著，眼眶也紅了。
院子裡，雪掃乾淨了。陸戰野站在棗樹下，看著光禿禿的枝丫，想起爹孃在的時候，這棵樹上結滿了棗子。王秀娥每年秋天都會打棗，曬乾了留著冬天吃。
“爹，娘，”他在心裡默默說，“我們回來了。”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天還沒亮，林晚和李桂枝就起來忙活了。和麵、剁餡、包餃子，酸菜豬肉餡的，是王秀娥教的方子。
平平也起來了，嚷嚷著要去趕大集。
“爸，你不是說今天有大集嗎？快走快走！”
陸戰野被他從屋裡拽出來，兩人開著車往大集走。
大集上人山人海，賣甚麼的都有。凍梨、凍柿子、糖葫蘆、年畫、對聯、鞭炮，紅紅火火的，熱鬧極了。
平平買了一串糖葫蘆，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睛。
“爸，咱們買點鞭炮吧。”
“買。”
“再買點凍梨。”
“買。”
“還有糖，多買點。”
陸戰野看著他，笑了：“你都多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
平平嘿嘿笑：“在媽面前，我永遠都是小孩。”
父子倆買了一大堆東西，大包小包地拎回家。
下午，一家人開始貼對聯、掛燈籠。陸戰野站在梯子上貼，平平在下面遞，安安在旁邊指揮。
“左邊高了，往下來點。”
“行了行了，正了！”
紅彤彤的對聯貼上去，院子一下子有了年味。（正常家裡有老人去世，三年不允許貼對聯，這邊陸廣財交代希望他們走後，陸戰野他們也能熱熱鬧鬧過大年。）
晚上，年夜飯擺上桌。酸菜燉粉條、小雞燉蘑菇、紅燒魚、炒雞蛋、涼拌菜，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餃子。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林晚端起酒杯，看著這一家人，心裡滿滿的。
“來，乾杯。”她說。
“乾杯！”
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窗外，鞭炮聲噼裡啪啦地響起來，煙花在夜空中綻放，五顏六色的，照亮了整個院子。
林晚看著窗外，心裡默默地說：爹，娘，過年了。我們都挺好的，你們放心吧。
新的一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