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團圓飯
王秀娥迎出去，看見兩個兒子，眼淚就掉下來了。半年沒見，兩個人都黑了，瘦了，但精神頭挺好。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王秀娥拉著他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陸戰野看著爹孃，心裡熱乎乎的。他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房子，說：“爹，娘，這房子你們還滿意嗎？”
陸廣財站在門口，抽著煙，點點頭：“滿意。比咱老宅都好。”
陸戰野笑了，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一家人站在院子裡，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鐵蛋帶著安安平平在院子裡瘋跑，咯咯的笑聲飄出老遠。
王秀娥看著這一切，抹了抹眼淚，又笑了。
“行了，別站著了。進屋，咱們商量商量過年的事。”她說著，轉身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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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向軍和陸戰野在炕沿上坐下，接過林晚遞來的熱水，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
“爹，娘，”陸向軍先開口，“明天就是大集了。一會兒我幫你們把東西整理出來，後院有個大地窖，可以存放東西。你們從家帶來的糧食、乾菜、臘肉，都放地窖裡了，我去看過了，儲存得挺好。”
王秀娥點點頭：“你們有心了。”
陸戰野接著說：“娘，您看看廚房還缺啥，明天咱們去大集上買。這兒的集可大了，啥都有。”
王秀娥站起身：“我去看看。”說著就往廚房走。
林晚和李桂枝也跟著過去。廚房裡，鍋碗瓢盆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灶臺擦得鋥亮。王秀娥開啟碗櫃看了看，又翻了翻調料罐。
“調料不全。”她一樣樣數著，“醬油、醋有，鹽也有，但是燉肉料沒有，八角、桂皮、香葉這些都缺。葷油從家裡帶的夠吃一陣子，不用買。”
林晚在旁邊記著：“燉肉料，還有呢？”
王秀娥又看了看：“就這些吧。你們再想想還缺啥。”
幾個人回到堂屋，陸廣財正抽菸，問：“有小石磨嗎？到時候做個豆腐腦、豆腐都合適。”
陸戰野點頭：“有，爹。在倉房裡，工具挺全的。趙大爺以前自己做豆腐，石磨、模具都留下了，乾乾淨淨的，能用。”
陸廣財滿意地“嗯”了一聲。
林晚忽然想起甚麼：“有大缸嗎？娘帶來的大醬塊，得卸大醬，得用缸。”
陸向軍說：“明天買兩個。還得醃酸菜呢，冬天沒酸菜可不行。”
王秀娥接話：“我從家帶了些酸菜，但估計不夠吃。白菜我都拿來了，明天再買點大粒鹽，把酸菜醃上。”
三個孩子一直在旁邊聽著，這時候終於忍不住了。鐵蛋先開口：“奶，我想買糖塊！”
安安也跟著說：“我要綠豆糕！”
平平也喊：“我也要！”
林晚笑了：“行，明天帶你們去買。一人一份，誰也不許搶。”
孩子們高興得直拍手。
林晚站起來：“娘，你們坐著說話，我去做飯。今天咱們一家人終於團圓了，這一年都沒吃過團圓飯了。”
李桂枝也跟著站起來：“我和你一起去。”
王秀娥也要起身，被林晚按下了：“娘，您坐下歇著。您跟戰野和向軍說說話，半年沒見了，好好嘮嘮。”
王秀娥拗不過，又坐下了。陸戰野和陸向軍坐在對面，看著爹孃，心裡踏實了不少。
廚房裡，林晚和李桂枝忙活開了。
林晚從地窖裡拿出大骨頭——從老家帶來的，殺豬那天留的，一根根剁好了，凍得硬邦邦的。她先把骨頭泡在水裡解凍，然後焯水去腥。
李桂枝從缸裡撈出一顆酸菜，是王秀娥從家帶來的，顏色金黃，聞著就酸香。她把酸菜切成細絲，擠幹水分。
鍋裡油熱了，林晚把大骨頭放進去煸炒，加蔥薑蒜、醬油、料酒，炒出香味。然後加水沒過骨頭，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燉了一個多時辰，骨頭湯都白了，滿屋子都是肉香。林晚把酸菜絲放進去，又加了一板凍豆腐。凍豆腐是昨天買的，放在窗外凍了一宿，蜂窩都凍出來了，燉在酸菜裡特別入味。
李桂枝在旁邊和麵，準備包餃子。酸菜油梭子餡的——油梭子是家裡殺豬煉葷油剩下的，王秀娥沒捨得吃，都帶來了。金黃色的油梭子剁碎，和酸菜拌在一起，再加點蔥花、薑末、鹽、醬油，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面醒好了，李桂枝擀皮，林晚包。兩人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兩蓋簾餃子就包好了。
餃子下鍋，滾兩滾就熟了。白白胖胖的餃子浮上來，像一群小鴨子。
飯菜端上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大盆酸菜燉大骨頭，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兩大盤餃子，蘸著蒜泥和醋；還有幾碟小鹹菜，脆生生的。
林晚先給陸廣財和王秀娥夾了餃子，又給陸戰野夾。李桂枝也一樣，不停地往陸向軍碗裡夾菜。
“多吃點，看看你們瘦的。”王秀娥心疼地看著兩個兒子。
陸戰野咬了一口餃子，眼睛亮了：“還是家裡的飯菜好吃。這酸菜油梭子餡，在京市可吃不著。”
王秀娥說：“這回我們搬過來了，你們平時沒事就過去吃飯。伙食也能好一些，看看你們瘦的，得好好補補。”
陸向軍笑了：“娘，我們伙食可以，不錯的。就是沒有家裡的味道好。”
他頓了頓，又說：“你們來了，我們也安心多了。之前我們在京市，就你們在屯子裡，我們整天惦記著。這回好了，一家人在一起，不分開。”
王秀娥眼眶有些紅，低頭吃飯，沒說話。
陸向軍又說：“我跟王文淵說好了，他後天帶咱們去落戶。手續都問清楚了，到時候把全家的戶口都遷過來。”
陸廣財點點頭：“行，聽你們的。”
三個孩子吃得滿嘴流油。鐵蛋啃著大骨頭，安安和平平一人抱著一個餃子，小口小口地吃著。
窗外，天已經黑透了。屋裡，煤油燈的光暖暖的，照著這一家人。
林晚看著這一桌子菜，看著公婆、丈夫、孩子、大嫂，心裡滿滿的。這一年多，從考上大學到離開村子，從租房到買房，從兩個人到一大家人，所有的辛苦、奔波、惦記，在這一刻都值了。
她夾了一個餃子，咬了一口。酸菜的酸，油梭子的香，在嘴裡化開。
這就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