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歸鄉（二）
“爹，家裡都好吧？”林晚問。
“都好都好。”陸廣財點點頭，“你娘身體硬朗，孩子也聽話。鐵蛋這回考試考了第三名，高興得不行。安安和平平也會說不少話了，天天唸叨著要娘。”
林晚聽著，眼眶又紅了。李桂枝在旁邊也偷偷抹眼淚。
牛車進了村，老遠就看見老宅門口站著幾個人。等走近了，才看清是鐵蛋抱著平平，王秀娥牽著安安，都站在院門口張望著。
“娘！娘！”鐵蛋第一個看見她們，抱著平平就往前跑。安安也在後面跟著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林晚不等牛車停穩，就跳了下來，一把抱住安安。安安愣了一下，然後“哇”的一聲哭出來：“娘！娘！你咋才回來！”
平平也在鐵蛋懷裡哭著喊娘。李桂枝跑過來，把平平抱過去，娘仨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王秀娥站在旁邊，也抹著眼淚，嘴上卻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別哭了啊，讓你娘進去歇一會兒，做了這麼長時間火車該累了。”
鐵蛋懂事地擦擦眼淚，拉著李桂枝的手：“娘，我不哭了。你也不哭了。”
李桂枝蹲下來，捧著他的臉看了又看：“長高了，也壯實了。想娘了沒有？”
鐵蛋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了。
一家人進了屋。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炕上鋪著新洗的褥子，窗戶擦得亮堂堂的。王秀娥早就把東西都準備好了。
“你們先回去洗漱歇一會兒，馬上就開飯。”王秀娥說著，又鑽進廚房忙活去了。
林晚和李桂枝去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裳。等她們出來，飯菜已經擺上桌了。小雞燉蘑菇、紅燒肉、炒雞蛋、涼拌黃瓜，還有一大盆酸菜湯，都是她們愛吃的。
一家人圍坐在炕上，熱熱鬧鬧地吃飯。
李桂枝邊吃邊說：“娘，向軍和小野在養豬場上班，請不下來假，養豬場離不開人，所以就我們倆回來了。這次我們能待到八月二十多號，到時候就得提前回學校上課了。”
鐵蛋一聽，手裡的筷子停了，眼眶又紅了：“娘，你還要走啊？”
安安和平平也聽懂了，馬上抱住林晚的胳膊，眼淚汪汪的：“娘不走！娘不走！”
林晚趕緊摟住他們：“不走不走，娘這次待好多天呢。等過年的時候，就把你們接過去，以後天天在一起。”
兩個孩子這才止住哭，但還是緊緊抱著林晚，不肯鬆手。
吃過飯，一家人坐在炕上說話。林晚和李桂枝把在北京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戰野和向軍在養豬場幹得挺好的，一個月四十塊錢，供吃供住。”林晚說，“老闆人也和氣，對他們也不錯。”
李桂枝接話：“小晚跟著老師做翻譯，一個月也能掙二十多塊。我也幫老師做點課題，雖然少點，但也有收入。”
王秀娥聽著，連連點頭：“好好好，你們在外頭有出息了，我們也就放心了。”
林晚又說：“我們打算年底看看，要是戰野和向軍工作穩定了，就把孩子接過去。到時候可能要麻煩娘過去幫我們帶幾年孩子。”
王秀娥眼睛一亮：“行！你們要是不嫌我老婆子礙事，我就去！”
陸廣財在旁邊抽著煙，也點頭：“去吧，家裡有我呢。”
林晚從行李裡拿出大包小包的東西：“娘，這是給您買的布料，藏青色的，結實耐穿。爹，這是給您買的煙。還有給鐵蛋的文具盒，給安安和平平的小衣裳。”
她又拿出那兩條燻好的豬腿肉：“這是戰野他們老闆給的，說是員工福利。燻好的，能放。”
王秀娥接過東西，翻來覆去地看著，笑得合不攏嘴：“這布料真好，我留著過年做新衣裳。這煙也好，你爹捨不得抽這麼好的。”
鐵蛋已經抱著文具盒不撒手了，翻來覆去地看上面的天安門圖案：“娘，這是北京的天安門嗎？”
李桂枝點點頭：“對。等你去了北京，娘帶你去看看真的天安門。”
鐵蛋眼睛亮亮的，使勁點頭。
安安和平平穿著新衣裳，在炕上跑來跑去，高興得不行。平平穿著短袖短褲，安安穿著小花裙子，好看極了。
林晚摟著兩個孩子，心裡滿滿的都是踏實。在外頭再苦再累，回來看到孩子，就甚麼都值了。
----
李桂枝和林晚回到村裡，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她們回來的訊息，當天就傳遍了整個向陽大隊。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老陸家那兩個媳婦回來了！”
“真的假的？不是說她們考上大學跑了，連孩子都不要了嗎？”
“哪能啊！人家就是去上學，放暑假回來了。我親眼看見的，陸廣財趕著牛車去接的，大包小包的，可氣派了！”
“嘖嘖，這倆媳婦可真行。當初嫁進來的時候，誰能想到有今天？”
“可不是嘛。陸戰野那小子，當初可是屯子裡有名的老大難，誰想到娶了個知青，現在倒成了最有出息的。”
有人羨慕，就有人酸。
“考上大學有啥了不起的？還不是農村出去的？”
“就是。去了趟北京，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這些話傳到王秀娥耳朵裡，她氣得不行，想去找人理論。林晚攔住了她：“娘，別跟她們一般見識。她們愛說啥說啥，咱們過咱們的日子。”
王秀娥還是氣不過：“這些人就是閒得慌！當初你們考上大學，她們說風涼話。現在你們回來了，她們還說風涼話。合著怎麼著都不行？”
李桂枝也勸：“娘，您別生氣了。小晚說得對，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話雖這麼說，但來找茬的人還真不少。
這天上午，王秀娥的幾個老姐妹上門了。都是跟她關係不錯的嬸子，拎著雞蛋、拎著菜，說是來看看林晚和李桂枝。
林晚和李桂枝趕緊把人讓進屋，倒水、端瓜子，熱情地招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