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家書續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李桂枝忽然說：“要不……咱們麻煩娘過來幫我們帶幾年？”
林晚一愣：“娘？”
李桂枝說：“等暑假回去，跟娘商量商量。要是娘願意，就過來幫咱們帶幾年孩子。等咱們畢業了，就能好一些。”
林晚想了想，說：“這倒是個辦法。娘身體硬朗，也願意帶孩子。就是不知道爹一個人在家行不行。”
李桂枝說：“爹身體也好，能照顧自己。再說村裡還有親戚鄰居，互相照應著，應該沒事。”
林晚點點頭：“那就等暑假回去，看看情況再說。要是戰野和大哥工作穩定了，開資也及時，咱們就把孩子接過來。到時候娘願意，就讓她來幫咱們帶幾年。”
李桂枝說：“行，那就先不提接孩子的事。等暑假回去，看看情況再說。”
兩人商量好，又在信的末尾加了幾句，問爹孃身體怎麼樣，家裡忙不忙，孩子乖不乖。
寫完，把信裝好，準備明天一早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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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養豬場那邊，陸戰野和陸向軍也在寫信。
宿舍裡只有一盞煤油燈，昏黃的燈光照著兩張粗糙的臉。兩人趴在桌上，一人一張紙，寫著家書。
陸戰野先寫，把找到工作的事說了一遍。養豬場的情況，工資待遇，吃住條件，都寫得詳細。又說了林晚在學校的情況，說她跟著老師做翻譯，掙了錢，日子過得挺好。
寫到後面，他頓了頓，寫道：“爹，娘，我和大哥在這兒都挺好的，你們別惦記。幹活不累，吃得飽，睡得著。小晚和桂枝也常來看我們，給我們帶好吃的。孩子還得麻煩你們二老幫忙看著，等過年的時候，我們再回去看你們。到時候再商量孩子的事。”
陸向軍在旁邊也寫著，字跡歪歪扭扭的，但每個字都認真。他寫了想鐵蛋，想桂枝，想家裡的日子。寫了在這兒幹活雖然累點，但能掙錢，心裡踏實。
兩人寫完，互相看了看，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陸向軍說：“這信寄回去，爹孃該放心了。”
陸戰野點點頭：“是啊，出來這麼久，也沒給家裡寫過信，爹孃肯定惦記。”
陸向軍說：“等過段時間，咱們攢點錢，給家裡寄點回去。讓爹孃知道，咱們在外頭能掙錢了。”
陸戰野笑了：“行。到時候多寄點，讓爹孃高興高興。”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吹滅煤油燈，躺下睡了。
窗外，月光照進來，灑在兩張疲憊但滿足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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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晚和李桂枝把信寄了出去。
從郵局出來，兩人站在門口，看著那輛綠色的郵車開走，心裡都充滿了期待。
“大嫂，你說爹孃收到信，會高興嗎？”林晚問。
李桂枝笑了：“肯定高興。知道兒子有工作了，能不高興嗎？”
林晚也笑了，挽著她的胳膊：“走吧，去上課。”
兩人往學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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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向陽大隊的晌午，太陽曬得人懶洋洋的。郵遞員騎著那輛綠色的腳踏車，一路按著鈴鐺，進了村子。
“陸廣財家！是陸廣財家嗎？有京市來的信！”
王秀娥正在院子裡餵雞，聽見喊聲，手裡的盆差點掉了。她趕緊放下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跑著去開門。
“是是是，陸廣財家，我就是他家裡人。”王秀娥接過兩個信封，手指微微發抖，“京市來的？是我兒子他們寄的？”
郵遞員笑著點頭：“北京來的，兩封呢。您拿好。”
王秀娥拿著信，轉身就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想起來，回頭喊：“同志，辛苦你了啊！”
“不辛苦，應該的。”
王秀娥進了屋，坐在炕沿上，看著手裡那兩個信封，翻來覆去地看。信封上的字她一個都不認識，但知道是兒子們寄來的，心裡就熱乎乎的。
“鐵蛋！鐵蛋！”她朝窗外喊。
鐵蛋正在院子裡跟安安平平玩。聽見奶奶喊，趕緊跑進來：“奶，咋了？”
王秀娥把信遞給他：“你幫奶看看，是不是你爹和你娘寫信回來了？你爺沒從大隊部回來呢，奶不識字。”
鐵蛋今年已經上小學了，認得一些字。他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拆開，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起來。
“爹、娘……”他念得慢，有些字不認識，就跳過去，“我和小野……找到工作了……在養豬場……一個月四十塊錢……”
王秀娥聽得眼睛發亮：“找到工作了？一個月四十塊？”
鐵蛋點點頭，繼續往下念：“小晚跟著老師做翻譯……一個月二十多塊……桂枝也掙錢了……十七八塊……”他念得磕磕巴巴的，有些地方連不起來，但大概意思能明白。
唸完了林晚寫的那封，他又拆開陸向軍寫的那封。這封信字跡歪歪扭扭的，但鐵蛋認得出來，是他爹寫的。
“爹，娘，我和小野都挺好的……幹活不累……吃得飽……小晚和桂枝常來看我們……孩子還得麻煩你們二老看著……等過年的時候，我們再回去……”
鐵蛋唸到這裡，聲音有些發抖。他想爹了，也想娘了。
王秀娥聽著，眼眶也紅了。她一把摟過鐵蛋，摸著他的腦袋：“好孩子，你爹孃在外面有出息了。找到工作了，能掙錢了。”
鐵蛋靠在奶奶懷裡，問：“奶，我娘說暑假她和二嬸一起回來看我們，是真的嗎？”
王秀娥笑了：“當然是真的。你娘說話算話，說回來就回來。”
鐵蛋又問：“那我爹和二叔呢？他們也回來嗎？”
王秀娥想了想：“他們得幹活，可能回不來。但你娘回來了，你就能見到她了。”
鐵蛋點點頭，又問：“奶，那等我爹孃穩定了，是不是就接我們去北京了？”
王秀娥看著他：“你想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