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錄取
陸戰野轉身往住的地方跑。雪地裡留下一串腳印，很快又被新雪蓋住。
回到小院，他生了火，熬了一鍋薑湯。又往灶膛裡添了柴，把炕燒得熱熱的。
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他端著薑湯，往考點走去。
雪還在下，但小了些。他到的時候，正好第一場考試結束。
林晚和李桂枝從考場出來，臉凍得紅紅的，但眼睛亮亮的。陸戰野迎上去，把薑湯遞給她們。
“快喝，暖和暖和。”
兩人接過碗，一口氣喝完。熱乎乎的薑湯下肚，渾身都暖了。
“考得怎麼樣？”陸戰野問。
林晚點點頭：“還行。題不算太難。”
李桂枝也說：“我也覺得還行。”
陸向軍在旁邊笑了：“那就好。走，回去暖和暖和，下午還有一場呢。”
兩家人往回走。雪地裡，留下四串腳印，深深淺淺，一直延伸到小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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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考試，終於結束了。
最後一場考完，林晚和李桂枝從考場出來，都長長地舒了口氣。
“終於考完了。”李桂枝說。
林晚點點頭，笑了。
陸戰野和陸向軍迎上來，接過她們手裡的東西。
“走，回家。”陸戰野說。
一家四口，一起往回走。
雪停了，太陽出來了。陽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回到家，林晚一頭扎進被窩裡，睡了個昏天黑地。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陸戰野坐在旁邊，看著她笑。
“醒了？餓不餓？”
林晚搖搖頭，坐起來。兩個孩子睡在炕那頭，小臉紅撲撲的。
“戰野，”她說，“我感覺考得還行。”
陸戰野笑了：“那就好。”
林晚想了想，說：“明天我估估分，看看能報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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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晚和李桂枝坐在一起估分。
兩人對了對答案，又算了算分數，臉上都露出笑容。
“我感覺能上。”林晚說，“你呢？”
李桂枝點頭：“我也覺得能上。”
林晚想了想，說：“大嫂，咱們報北京的大學怎麼樣？”
李桂枝一愣：“北京？”
林晚點點頭：“如果能考上北京的大學，就是北京戶口。到時候孩子也可以跟著母親一起遷過去。以後，他們就是北京人了。”
李桂枝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她想了想，說：“行，那就試試。咱們都報北京的。”
兩人把志願表填好，交了上去。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
村裡有人議論，說她們心太高了，北京的大學哪是那麼好考的。也有人說，兩個農村媳婦，能考上個師範就不錯了，還想去北京？
林晚和李桂枝聽了，只是笑笑，該幹啥幹啥。天天正常上下班，下班回來就帶孩子，偶爾一起說說話聊聊天。
等待的日子，雖然漫長，但並不煎熬。
因為她們知道，不管結果如何，身後都有支援她們的家人。
陸戰野每天接送林晚上下班，風雨無阻。陸向軍也一樣，對李桂枝體貼入微。王秀娥和陸廣財把家裡打理得妥妥當當，讓她們沒有後顧之憂。
這天晚上，林晚靠在陸戰野肩上，輕聲說：“戰野，如果我真考上了，去北京上學，你會想我嗎？”
陸戰野笑了，摟緊她：“當然會想。但我更替你高興。”
他頓了頓，又說：“你放心去。等你安頓好了，我就帶著孩子去找你。咱們一家四口，在北京也能過得很好。”
林晚沒說話，只是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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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日子最難熬。
自從報完志願，林晚和李桂枝的心就一直懸著。村裡其他人的錄取通知書陸續到了，有知青的，有學生的，一封接著一封，喜訊不斷。
可是她們倆的，一直沒來。
“別急，再等等。”陸戰野每次都這樣安慰她。
林晚點點頭，心裡卻越來越沒底。
村裡的風涼話也起來了。
“聽說沒？老陸家那兩個兒媳婦，報的都是北京的大學。”
“北京的大學？那不是自找沒趣嗎？也不看看自己啥水平。”
“就是就是，人家正經高中生都沒考上，她們一個初中畢業，一個高中畢業好幾年了，能考上才怪。”
“等著看吧，到時候啥也考不上，看她們還有啥臉。”
這些話傳到林晚耳朵裡，她面上不顯，心裡卻越來越不自信。
晚上，她靠在陸戰野肩上，輕聲說：“戰野，你說我是不是真的不行？要不……我復讀一年，明年再考？”
陸戰野摟緊她：“說甚麼傻話。你複習了兩年，廢品站那些書都翻爛了，怎麼可能不行？再等等。”
林晚點點頭，但心裡的忐忑還是壓不下去。
李桂枝也是一樣。她跟林晚通了幾次氣，兩人都做好了復讀的準備。
這天休息，兩家人又聚在老宅。
王秀娥張羅著包餃子，油梭子菜餡的，香噴噴的。林晚和李桂枝在廚房幫忙，陸戰野和陸向軍在院子裡劈柴，陸廣財帶著三個孩子在屋裡玩。
“娘，我來剁餡。”林晚接過菜刀。
“我來和麵。”李桂枝挽起袖子。
王秀娥看著兩個兒媳婦，心裡疼惜。她知道她們最近壓力大，但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能多做好吃的，讓她們吃好點。
“叮鈴鈴——”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鈴聲。
“李桂枝，林晚，在嗎？”郵遞員的聲音。
陸戰野手裡的斧頭一頓，扔下就往外跑。陸向軍也緊跟其後。
“在在在！”陸戰野衝到門口，“是錄取通知書嗎？”
郵遞員笑著點點頭：“是的。不過得本人簽字。”
陸戰野回頭就喊：“大嫂！小晚！快來！你們的通知書到了！”
廚房裡，林晚手裡的菜刀差點掉地上。李桂枝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扔下手裡的活，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擦，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郵遞員已經等著了。他把兩個大信封遞過來，笑著說：“恭喜恭喜！北京大學和北京師範大學，都是好學校啊！”
林晚的手抖得厲害，簽了好幾次才把名字簽好。李桂枝也是一樣，手抖得握不住筆。
簽完字，兩人抱著信封，站在門口，誰也不敢拆。
陸戰野走過去，握住林晚的手：“別怕，拆開看看。”
林晚深吸一口氣，慢慢撕開封口。
一張紅色的錄取通知書露出來——北京大學英語系。
她愣住了。
李桂枝那邊也拆開了——北京師範大學漢語言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