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奔赴
陸戰野笑了，握緊她的手：“謝啥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晚沒再說話，只是靠在他肩上，慢慢走著。
回到家，把兩個孩子安頓好，林晚坐到書桌前。
那摞從廢品站淘來的書，她看了快兩年了。每一本都翻得起了毛邊，每一頁都寫滿了筆記。
她翻開數學書，找到上次看到的地方，繼續往下看。
陸戰野端著一碗糖水進來，放到她手邊：“別太晚，明天還得上班。”
林晚點點頭，端起碗喝了一口。糖水甜甜的，一直暖到心裡。
她放下碗，繼續看書。
窗外，月光如水。
屋裡，煤油燈的光暈暖暖的。
她翻開新的一頁，上面是她抄的一道數學題。她拿起筆，開始演算。
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為了更好的未來。
她願意拼一把。
夜漸漸深了，陸戰野已經睡著了。兩個孩子也睡得很香，偶爾咂咂嘴，不知道在做甚麼美夢。
林晚合上書，吹滅煤油燈，躺到炕上。
陸戰野翻了個身，把她摟進懷裡，迷迷糊糊地說：“睡吧。”
林晚靠在他胸前，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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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兩個孩子睡著了。林晚坐在炕上，看著旁邊正在縫補衣服的陸戰野，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戰野，”她輕聲開口，“謝謝你支援我高考。”
陸戰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笑了：“說啥傻話呢。你這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孩子奮鬥嘛。”
林晚搖搖頭，認真地說：“自從高考恢復的訊息傳出來，我打聽了一下，之前嫁到屯子裡的那些知青，沒有幾戶人家願意讓她們考試。只有咱們家，你支援我，爹孃也支援我。這給了我特別大的動力。”
陸戰野放下手裡的針線，挪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肩膀。
“那是屯子裡的人短視。”他說，“怎麼，考上大學就不是你家裡的人了？就不是孩子的娘了？怎麼就非得把人困在村裡頭？”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我跟你說，如果一個人有外心，就算把人拴在跟前也沒用。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就算硬把人留下，人家心也不在。”
林晚靠在他肩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陸戰野繼續說：“再說了，我對自己有信心，對你也有信心。你是甚麼樣的人，我還能不知道？”
林晚笑了，抬起頭看著他：“你就這麼相信我？”
陸戰野點點頭：“那當然。你是我媳婦。”
兩人對視著，都笑了。
陸戰野忽然想起甚麼，說：“對了，我托馬哥在鎮上找了個房子。離考點近，走路就能到。到時候你跟大嫂過去住，省得一大早坐車去考試，手都凍僵了，到時候沒辦法寫字。”
林晚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
陸戰野點點頭：“我跟大哥都收拾完了。燒了炕，打掃了衛生，被子褥子也都準備好了。明天咱們直接過去就行。”
他頓了頓，又說：“你跟大嫂廠子裡請個假，就說考試的事。孩子讓娘幫忙看著，到時候我跟大哥陪著你們。”
林晚心裡一暖，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戰野，你真好。”
陸戰野笑了，摟緊她：“行了行了，快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林晚點點頭，躺進被窩裡。陸戰野吹滅煤油燈，也躺下來，把她摟進懷裡。
窗外，月亮很亮。
屋裡，暖意融融。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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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兩家人就出發了。
陸戰野和陸向軍騎著腳踏車，後座上綁著大包小包。林晚和李桂枝揹著書包，擠在車後座上。
到了鎮上，陸戰野帶路，七拐八拐來到一個衚衕裡。推開一扇木門，是一個不大的小院。兩間正房，一間廚房，院子雖然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就是這兒了。”陸戰野把東西搬進屋，“你們看看還缺啥，我去買。”
屋裡燒著炕，暖洋洋的。炕上鋪著新褥子，疊著兩床被子。桌上擺著暖壺、茶缸，還有一盞煤油燈。
林晚看了一圈，心裡踏實了：“啥也不缺，挺好的。”
李桂枝也在旁邊點頭：“是挺好。比我想象的強多了。”
陸向軍把東西歸置好，對李桂枝說：“你們這兩天就安心住著。我跟小野住在外間，在外面守著，有事就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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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這天，一大早就下起了小雪。
陸戰野和陸向軍天沒亮就起來了。一個燒炕，一個做飯，忙活得熱火朝天。
飯做好了，叫兩個女人起來吃飯。熱乎乎的玉米麵粥，煮雞蛋，還有昨晚剩的餅子熱了熱。
吃完飯，準備出發。陸戰野從懷裡掏出兩個罐頭瓶子，裡面灌滿了熱水，用毛巾裹得嚴嚴實實。
“抱著。”他把瓶子遞給林晚一個，又遞給李桂枝一個，“教室肯定冷，抱著這個暖手，省得凍僵了寫不了字。”
林晚接過瓶子，心裡暖洋洋的。瓶子熱乎乎的，隔著毛巾傳到手心裡，一直暖到心裡。
李桂枝也接過瓶子，眼眶有些發熱。
兩家人一起往考點走。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陸戰野撐著傘，把林晚護得嚴嚴實實。陸向軍也一樣，把李桂枝遮得滴水不沾。
到了考點門口，已經有很多人在等著了。有知青，有學生，有老師，還有送考的家人。大家都凍得縮著脖子，跺著腳取暖。
林晚和李桂枝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
“進去吧。”陸戰野說，“好好考，別緊張。”
林晚點點頭，握了握他的手，轉身走進考場。
李桂枝也進去了。
陸戰野和陸向軍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然後找了個避風的地方站著等。
雪越下越大，風也大了。兩人站在牆角，縮著脖子，凍得直跺腳。
“這雪啥時候能停啊。”陸向軍嘟囔著。
陸戰野看著考點的大門，說：“大哥，你在這兒等著，我回去一趟。”
陸向軍一愣：“回去幹啥？”
陸戰野說：“熬點薑湯。一會兒她們出來，喝一碗暖和暖和。再把炕燒熱點，回去讓她們暖和過來，省得感冒了。”
陸向軍點點頭：“行，你去吧。我在這兒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