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週末閒話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娘包的酸菜餡餃子最好吃了——不過要是能放點肉就更好了！”
李桂枝笑著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塊用荷葉包著的東西。她走到王秀娥跟前，把東西遞過去：“娘，酸菜餡的餃子怎麼能不放肉呢？拿著，一斤豬肉，新鮮著呢。”
王秀娥接過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就你促狹！有點肉票怎麼不留著給鐵蛋吃？”
李桂枝擺擺手，跟著往屋裡走：“沒用票，前幾天幫同事一個小忙，她硬塞給我的。這不就想著拿過來大家一起改善改善伙食嘛。”
王秀娥點點頭，把肉放在案板上：“行，你們坐著，我去和麵。”
李桂枝擼起袖子：“我去剁餡子。”
王秀娥攔住她：“你們好好坐著休息，好不容易有個週末。酸菜我都剁好了，活完面我就去剁豬肉，一會兒就完事。”
說著，她繫上圍裙進了廚房。
李桂枝也不客氣，脫了鞋上炕，坐到林晚旁邊，伸手接過安安。安安睜著大眼睛看著她，忽然咧開嘴笑了。
“哎喲！”李桂枝心都化了，“安安記不記得大伯孃啊？真可愛，真想把你偷回家啊！”
她抱著安安，稀罕得不行，親了又親。安安被親得癢癢，咯咯笑起來，小手在空中揮舞。
李桂枝看著林晚，眼裡滿是羨慕：“這有了兒子就想要閨女。看著安安這麼可愛，我都想生一個啦。”
林晚笑了，把平平放到炕上，讓他自己躺著玩：“那就生一個。鐵蛋也大了，還能給你搭把手。”
李桂枝搖搖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氣：“但是我怕……怕我也像我媽似的，重男輕女，一碗水端不平。”
林晚看著她，沒說話。
李桂枝低頭看著懷裡的安安，輕聲說：“我這生完鐵蛋，知道是個男孩，心裡其實鬆了一口氣。也特別怕生二胎，所以鐵蛋都這麼大了，我也一直沒要。你看看村裡，像鐵蛋這麼大的，誰家不是早就生二胎了？”
林晚理解地點點頭。
她知道李桂枝孃家的那些事。李桂枝是家裡唯一的閨女，上面兩個哥哥，從小就不受待見。長大了差點被爹孃賣給鰥夫換彩禮，要不是她自己有主意，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受苦呢。
“你要是心裡有疙瘩，放不下，那就不要二胎。”林晚認真地說，“生了也怕你後悔。再說，鐵蛋多懂事聽話啊。”
鐵蛋正趴在炕邊逗平平玩，聽見林晚誇自己，抬起頭，小臉上帶著笑。他爬到林晚身邊，往她懷裡鑽。
林晚笑著摟住他，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我們鐵蛋最乖了。”
鐵蛋被親得不好意思，又爬下去繼續逗平平。
李桂枝看著兒子，眼裡滿是溫柔。她想了想，說：“那就鐵蛋自己吧。這樣我們也能全力託舉他，供他讀書，給他攢錢娶媳婦。要是再生一個，我怕自己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反倒害了孩子。”
林晚點點頭，看著躺在炕上的兩個孩子，輕聲說：“我也是，就想安安和平平兩個孩子了。能把他們兩個教育成人就行。再來一個，我也怕一碗水端不平。”
李桂枝拍拍她的手：“咱們妯娌倆想到一塊去了。”
兩人相視而笑。
廚房裡傳來剁肉的聲音，還有王秀娥哼著小曲的聲音。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陸戰野和陸向軍在院子裡說話，偶爾傳來幾聲笑。鐵蛋趴在炕邊，逗著平平玩，平平咿咿呀呀地叫著，像是在回應他。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灑在每個人身上。
林晚靠在被垛上，看著這一幕，心裡滿滿的都是踏實。
這就是家。
有婆婆在廚房裡忙活，有妯娌在旁邊說話，有孩子在炕上玩耍，有男人在院子裡嘮嗑。
平平常常的一天，卻讓人覺得，日子就該是這樣。
安安在李桂枝懷裡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平平也困了，眼睛一閉一閉的，終於睡著了。
鐵蛋趴在炕邊，也困了，眼皮打架。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林晚輕輕起身，把被子蓋在孩子身上。李桂枝也把安安輕輕放到炕上，蓋好小被子。
廚房裡，王秀娥的聲音傳來：“餃子好了！都來吃飯！”
一家人圍坐在炕上，熱騰騰的餃子端上來，酸菜的香和肉的香混在一起，讓人食慾大開。
陸廣財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點點頭：“好吃。”
王秀娥笑了：“那是，我包的餃子能不好吃？”
陸戰野給林晚夾了一個：“多吃點，你上班辛苦。”
林晚笑了，低頭咬了一口。
鐵蛋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給奶奶夾一個：“奶，你吃。”
王秀娥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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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開始了，地裡又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陸戰野今年沒敢偷懶，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騎車把林晚送到鎮上上班，再趕回村裡上工。雖然累點，但心裡踏實——去年爹那一通訓，他可還記得呢。
這天中午歇晌的時候，幾個社員坐在地頭喝水，閒嘮起來。
“聽說了嗎？李愛國也去鎮上當工人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給林晚替班嗎？”
“替班替出機會了唄。聽說生產一車間缺統計員，人家廠裡領導看上他了，直接招進去當臨時工，幹得好還能轉正呢。”
“嘖嘖，這運氣，一步登天啊。”
有人羨慕，就有人眼紅。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撇撇嘴，陰陽怪氣地說：“有工作機會不給自家人，讓外人去，這裡頭肯定有問題。陸戰野是她男人吧？怎麼不讓他去？”
旁邊的人聽了，都愣住了。
那人繼續說：“陸戰野天天往鎮上跑，他媳婦又在廠裡，弄個工作還不容易？偏偏讓李愛國去了，這不是有貓膩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