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歲月靜好
這話越說越難聽。有人聽不下去，勸道：“老張，你少說兩句。人家的事你又不清楚。”
“不清楚才要說呢。”老張梗著脖子，“我看就是有鬼。”
這話很快就傳到了陸戰野耳朵裡。
那天下午下工，陸志豪追上他，小聲說：“野哥，你聽說沒？老張家那個張老歪到處嚼舌根子，說你家壞話呢。”
陸戰野腳步一頓：“說啥了？”
陸志豪把聽到的話複述了一遍，越說越氣憤：“野哥，那小子嘴太臭了，要不要找人收拾他一頓？”
陸戰野沒說話，臉色沉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他沒有直接去上工，而是去了張老歪家。
張老歪剛吃完早飯，叼著根菸從屋裡出來，一抬頭就看見陸戰野站在他家門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陸、陸戰野？”張老歪嚇了一跳，“你、你來幹啥？”
陸戰野沒說話，就那麼站著。
張老歪心裡發毛，想繞開他走，陸戰野往旁邊挪了一步，正好擋住他的路。
“你、你到底要幹啥？”張老歪聲音都變了。
陸戰野這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過來：“張老歪，我聽說你在外頭說我家閒話？”
張老歪臉一白，嘴硬道：“我、我說啥了？”
陸戰野往前一步，盯著他的眼睛：“你說我媳婦有工作機會不給自家人，讓李愛國去，這裡有貓膩。”
張老歪被他的眼神看得後退一步，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陸戰野冷笑一聲，“你隨口一說，滿村子都傳遍了。我媳婦清清白白上班，李愛國憑本事被廠裡留下，到你嘴裡就成了有貓膩？”
張老歪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陸戰野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轉身走了。
張老歪剛鬆口氣，就聽陸戰野頭也不回地說：“我就在這兒站著。你啥時候想通了，啥時候去跟村裡人說明白，我就啥時候走。”
張老歪傻眼了。
陸戰野說到做到，真就在他家門口站著。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像尊門神似的。
張老歪一家嚇得不敢出門。他媳婦推他：“你惹的事，你趕緊去解決啊！”
張老歪硬著頭皮出去，想跟陸戰野說軟話，陸戰野看都不看他一眼。
整整三天，陸戰野每天下工後就來站崗，一站就是幾個時辰。村裡人路過，都指指點點的。
張老歪終於扛不住了，跑到村口老榆樹下，當著大夥的面說：“我張老歪嘴賤，亂說話，陸家的事我啥都不知道，全是瞎說的。大家別信。”
說完，灰溜溜地跑了。
這事才算平息下來。
陸戰野這才恢復正常，該上工上工，該送媳婦送媳婦。
村裡人私下議論，都說陸家這小子，平時看著不愛說話，真惹急了，那可不是好惹的。從那以後，再沒人敢在背後嚼陸家的舌根。
---
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陸戰野每天雷打不動，早上送林晚去鎮上上班，然後趕回來上工。晚上再去接，風雨無阻。歇晌的時候，別人在地頭睡覺，他背個揹簍去附近山上轉一圈，摘點野菜，砍點柴火。下工回家，洗衣做飯，帶孩子，幾乎全包了。
林晚有時候看著心疼，說：“你別這麼累，有些活我回來幹。”
陸戰野擺擺手：“你上班一天也累，回來就好好歇著。這點活算啥，我幹慣了。”
林晚拗不過他，只好由著他。
村裡人看著，風向慢慢變了。
“你看陸家那個媳婦，命真好啊。”
“可不是嘛，天天就是去辦公室坐一天，回來啥事不用幹，男人全包了。”
“還有一對龍鳳胎，兒子閨女都有了，這日子過得，嘖嘖。”
“當初還說陸戰野配不上人家，現在看，是人家林晚有眼光啊。”
這些話傳到林晚耳朵裡，她只是笑笑，不往心裡去。
管別人說啥呢，自己日子過得好就行。
週末休息的時候，她就把兩個孩子送到老宅，讓王秀娥幫忙看著，自己去找李桂枝聊天。有時候妯娌倆一起做針線，有時候一起去山上轉轉，日子過得悠閒自在。
偶爾，她會用陸戰野撿回來的板栗做點板栗糕。板栗蒸熟，搗成泥，加點糖，捏成小餅。樣子不太好看，但味道很不錯。陸戰野愛吃，王秀娥陸廣財老兩口也愛吃，就連鐵蛋每次來都要纏著要吃。
這天晚上，林晚靠在炕上，看著陸戰野逗兩個孩子玩，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高考。
她想起前世，恢復高考是1977年的事。算算時間，還有一年多。
如果高考恢復了，她要不要參加？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裡轉了一圈，就被她壓下去了。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陸戰野把平平舉起來，逗得孩子咯咯笑；安安躺在炕上，伸著小手夠旁邊的布老虎；窗外月光如水，屋裡暖意融融。
她忽然就明白了。
她不需要去考甚麼大學。
前世那些年的高壓職場，早讓她看透了。甚麼升職加薪，甚麼出人頭地，到頭來不如一個溫暖的被窩，一碗熱乎的飯，一個知冷知熱的人。
她現在就很好。
有疼愛自己的丈夫，有可愛的孩子，有和睦的婆家，有喜歡的工作。這就夠了。
順其自然吧。
想通了這一點，她心裡徹底踏實了。
---
又一個週末，天氣晴好。
林晚一大早起來，把兩個孩子餵飽，換了乾淨衣服，對陸戰野說：“我跟大嫂約好了，今天去山上撿蘑菇。一會兒我把孩子送到老宅，讓娘幫忙看著。”
陸戰野正在院裡劈柴，聽了這話，放下斧頭：“行。你們願意去就去，山腳下轉轉，別往裡面走。”
他進屋拿了兩個小布包，遞給林晚：“把這個掛著，夏天蛇蟲多，這個能驅蟲。”
林晚接過來，點點頭。
兩人先把孩子送到老宅。王秀娥早就等著了，接過兩個孩子，笑得合不攏嘴：“去吧去吧，好好玩，孩子有我呢。”
鐵蛋也被李桂枝送來了，正在院裡追著母雞跑。看見安安和平平，立刻跑過來：“小嬸，弟弟妹妹來了！我陪他們玩！”
林晚摸摸他的頭：“好，你陪弟弟妹妹玩，小嬸跟你娘去山上。”
兩個女人背上揹簍，說說笑笑地往山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