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雙胎（一）
“回來了？”林晚放下紙筆，迎出去。
陸戰野把揹簍放下，擦了把汗：“嗯，今天蘑菇多，採了不少。你看。”
林晚探頭一看，揹簍裡全是蘑菇，松蘑、黃蘑，滿滿當當一大揹簍，散發著山林特有的清香。
“這麼多！”她驚喜道。
陸戰野笑了：“這幾天山上蘑菇特別多，我得多采點，曬乾了留著。到時候給你做小雞燉蘑菇，特別香。”
他看見廚房裡的魚，問道：“大哥送來的？”
林晚點頭：“大嫂送來的，給我們拿了最大的兩條，讓補身體。還給了鐵蛋小時候的衣服和尿介子，還給做了一個百家被。”
她說著，把那床百家被拿給陸戰野看。
陸戰野接過被子，翻來覆去看了看，眼裡帶著笑意：“大嫂有心了。這被子做得好，針腳細密，花色也好看。”
他把被子還給林晚，說：“等我再去山上打獵，抓到兔子給他們送去一隻。不能光收人家的。”
林晚點點頭，又想起甚麼：“對了，大嫂說我肚子比常人大一些，我打算明天去衛生院看看。”
陸戰野立刻說：“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明天我不上工，陪你去看看放心。”
林晚心裡一暖：“好。”
陸戰野把蘑菇倒出來，攤在席子上晾著，然後拿起那兩條魚：“你先回屋歇著，我去收拾魚。晚上給你做紅燒魚吃。”
林晚想幫忙，被他按回炕上：“你別動，我來。”
她坐在炕上，看著陸戰野在廚房裡忙活。他挽著袖子，熟練地刮鱗、開膛、清洗，動作麻利。
窗外，陽光正好。
屋裡，魚下鍋的滋啦聲響起，很快飄出香味。
林晚摸摸自己的肚子，又看看那個忙碌的身影，嘴角彎了起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
有他，有孩子，有家。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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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我們走了，早點去衛生院檢查。你昨晚不是沒睡好嗎，檢查完你回來好睡一覺？”
早上吃過飯，陸戰野就開始催促。他把腳踏車推出來，檢查了一遍車胎和剎車，又用抹布把後座擦了又擦。
林晚正在鏡子前編辮子，聽見他催，笑著說：“急甚麼，衛生院又跑不了。”
話是這麼說，手上的動作還是加快了。她把辮子編好，拿上那個軍綠色的小布包，出了門。
陸戰野已經等在門口了。他扶著腳踏車，等林晚坐穩了，才抬腿上車。
“坐穩了。”他說。
“嗯。”
腳踏車穩穩地駛出村子，往鎮上走。四月底的早晨，空氣裡還帶著涼意，但陽光已經暖洋洋的了。路兩邊的楊樹吐出嫩綠的枝丫，田裡的莊稼苗綠油油的，嫩生生的。
林晚坐在後座上，一手扶著陸戰野的腰，一手護著自己的肚子。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坐著的時候得稍微往後仰一點才舒服。
“難不難受？”陸戰野問。
“不難受。”
“要是難受就告訴我，我騎慢點。”
“知道了。”
兩人一路說著話，很快就到了鎮上。
衛生院還是那幾間平房，白底紅十字的牌子掛在門口。掛了號，在婦產科門口等了一會兒，就輪到林晚了。
陸戰野想跟著進去，被護士攔住了：“家屬在外面等著。”
他只好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盯著那扇門，心裡七上八下的。
時間過得很慢。長椅有點硬，他換了好幾個姿勢，那扇門還是關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終於開了。
林晚從裡面走出來，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不是難過，也不是高興，就是……有點懵。
陸戰野趕緊站起來，迎上去：“怎麼樣？大夫怎麼說？”
林晚看著他，張了張嘴，又閉上。過了一會兒，才說：“戰野，大夫說……是雙胎。”
陸戰野愣住了。
雙胎？
兩個？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腦子裡嗡嗡的，甚麼都想不起來。
林晚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傻了？”
陸戰野這才回過神來，一把抱住她，又趕緊鬆開，怕勒著她。他眼睛亮得驚人，聲音都有些發顫：“雙胎？兩個？咱們要有兩個娃娃了？”
林晚點點頭，臉上也露出笑：“嗯，兩個。大夫說，有可能提前生，讓家裡做好準備。如果不行，就到醫院來生。”
陸戰野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才把那股又驚又喜的勁兒壓下去。他牽著林晚的手，往外走。
走到衛生院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說：“小晚，咱們生孩子的時候，去醫院吧。”
林晚一愣：“去醫院？”
“嗯。”陸戰野點頭，“大夫說可能提前生，又是雙胎，我怕……怕萬一。在醫院，有大夫護士，放心。”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說：“但是我聽說醫院有偷孩子的。”
陸戰野眉頭皺起來：“偷孩子？”
“我同事的妹妹，有段時間在醫院生孩子，生了個兒子，半夜就被人偷走了。”林晚聲音低下來，“現在全家還在找呢。”
陸戰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想了想，說：“那就在家生。我找娘，讓她提前聯絡好產婆。咱們村裡的產婆，知根知底，放心。”
林晚點點頭：“好。”
陸戰野把腳踏車推過來，扶著林晚坐上去。他推著車走了一段，忽然又停下，轉過身，認認真真地看著林晚。
“小晚。”他說。
“嗯？”
“謝謝你。”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謝甚麼？”
陸戰野沒說話，只是握了握她的手，然後轉身上車，蹬著腳踏車往村裡走。
風從耳邊吹過，他騎得很穩，很慢。
後座上，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肚子裡，是他們兩個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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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裡，陸戰野先把林晚送到家門口，看著她進了院門，才騎車往老宅走。
他得先去告訴娘這個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