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百家被與紅燒魚
回去的路上，月亮更亮了。陸戰野一手拎著籃子，一手牽著林晚。
林晚忽然問：“戰野，你為甚麼沒選村支書的閨女桃花啊？”
陸戰野腳步頓了頓，推開院門，讓她先進去。進了屋，點上煤油燈，他才開口。
“我不選她，是有原因的。”
林晚坐到炕上，看著他。
陸戰野在她旁邊坐下：“桃花這個人，在鎮上上學的時候，跟好幾個閒散的年輕人都走得近。讓人家給她買東西，那些人就給她買。這事村裡人不常去鎮上，不知道。我們當時同班的，多少知道點。”
他頓了頓：“我感覺品行不太正。”
林晚點點頭，若有所思：“怪不得桃花現在還沒嫁出去。原來是因為這個？”
陸戰野搖頭：“她嫁不出去，可不光是因為這事。”
林晚好奇地看著他。
“桃花要的彩禮太高了。”陸戰野說，“之前沒有知青的時候，她在村裡屬於有文化的。農村女娃娃能初中畢業的，確實比較少。所以她自覺高人一頭。”
他掰著手指頭數：“彩禮一百塊錢，三轉一響都得配上。你說說，誰家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
林晚倒吸一口氣。一百塊錢，加上三轉一響——腳踏車、手錶、縫紉機、收音機，那得多少錢？在村裡，這簡直是天價。
“能拿出這麼多錢的，憑甚麼找你一個農村沒工作的？”陸戰野說，“城裡有工作的姑娘都能找到。所以這就耽誤了。”
他嘆了口氣：“現在高不成低不就的，村支書也愁。家裡的嫂子們也有意見，覺得她在家吃閒飯，還挑三揀四。”
林晚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還好咱們家沒有這些事。”她輕聲說，“大哥大嫂好相處，爹孃也好相處。我最不會處理這種關係了。”
陸戰野握住她的手：“放心，出了這種事，有我呢。不能讓你衝鋒陷陣啊。”
林晚笑了，靠在他肩上。
“好了，睡覺吧。”陸戰野說，“明天你還得上班呢。”
他吹滅煤油燈，兩人躺下。
黑暗中，林晚摸著自己的肚子，想著今天的事。替班的人選定了，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公公婆婆通情達理，丈夫事事為自己著想，妯娌也相處融洽。
她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窗外，月亮慢慢移動，把銀輝灑進屋裡。
林晚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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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陸戰野照常送林晚去上班。
走到廠門口，林晚忽然說：“戰野，晚上我想吃辣白菜了。”
陸戰野笑了：“行，晚上給你做。”
看著林晚進了廠門，他才轉身往回走。
一路上，他想著昨晚的事。替班的人選定了，接下來就是好好種地，好好攢錢，等著孩子出生。
他腳步輕快，很快就到了村裡。
今天還要上工。春播雖然結束了，但地裡的活還有不少。除草、間苗、澆水，哪一樣都耽誤不得。
他拿起鋤頭，往地裡走去。
太陽昇起來了，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又是一個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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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段時間，林晚的肚子漸漸大了起來。
這天是週日，林晚難得休息。她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手裡拿著一件小衣服比劃著。衣服是李桂枝前幾天送來的，說是鐵蛋小時候穿的，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
正看著，院門被推開了。
“小晚！”李桂枝的聲音傳來，手裡拎著兩條魚，“在家呢？”
林晚趕緊站起來：“大嫂來了！快進來坐。”
李桂枝進了院子，把手裡的魚遞給林晚：“昨天你大哥去抓魚，抓了好幾條。給老宅送了兩條，自己留了兩條，這兩條最大的給你拿來了。讓戰野收拾收拾，給你做。”
林晚接過魚，沉甸甸的，還活著，尾巴一甩一甩的。她心裡一暖：“謝謝大嫂！大哥抓點魚還給我送來，你們自己留著吃唄。”
李桂枝擺擺手：“你大哥經常抓魚，我們總吃。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得吃好點。”
她看著林晚的肚子，忽然說：“小晚，我看你肚子大了不少，吃東西得控制一下，太大了不好生產。”
林晚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確實比同月份的大一些。她有些擔心：“我感覺沒怎麼吃啊……明天正好想去衛生院看看，也有幾個月沒去了。”
李桂枝點點頭：“對，去鎮上衛生院看看安心。大夫說甚麼就是甚麼。”
她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一個包袱，遞給林晚：“來，我有找了幾件衣服，這是鐵蛋小時候穿的幾身小衣服，還有幾塊尿介子。我都是挑好的給你拿的。老話說，小孩衣服穿舊不穿新，軟和，不傷面板。”
林晚接過包袱，開啟一看，裡面是小衣服小褲子，洗得發白了，但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
李桂枝又從包袱底下拿出一個小被子：“還有這個，是我給孩子做的百家被。每家湊一小塊布，縫在一起，希望孩子能納百家福，得百家庇佑。”
林晚接過那床小被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被面是用各種顏色的小布頭拼起來的，紅的、藍的、花的、素的，針腳細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大嫂，這……”她有些不知道該說甚麼。
李桂枝笑了：“別這那的了。你趁著現在身子不重，該準備的東西慢慢準備起來。你在紡織廠，多弄點瑕疵布，給孩子做幾身小衣服合適。”
林晚點點頭，眼眶有些發熱。
李桂枝拍拍她的手：“行了，我回去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家裡還有一堆活呢。”
林晚送到門口：“大嫂慢走。”
李桂枝擺擺手，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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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回到屋裡，把李桂枝送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仔細看了一遍。小衣服、尿介子、百家被，都是用得著的東西。
她找出一支鉛筆，又找了張紙，開始寫需要準備的東西。
小衣服：有幾件了，再準備兩件換洗的就行。
尿介子：大嫂給的怕是不夠用，再準備一些。
被子：百家被一個，自己再做個小被子。
奶瓶……
她一邊寫一邊算，不知不覺寫了半頁紙。
正寫著，院門又響了。陸戰野揹著個大揹簍進來，裡面裝得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