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春耕前的打算
這天下午，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老宅的院子裡。
陸廣財坐在院裡的石頭上，手裡拿著菸袋鍋子，吧嗒吧嗒地抽著。看見兩個兒子一前一後進來，他磕了磕菸袋，開口說：“你們倆坐下，我跟你們說個事。”
陸戰野和陸向軍對視一眼，在旁邊找了地方坐下。
“這幾天村裡就準備開工春播了。”陸廣財吸了口煙，目光落在小兒子身上，“小野啊，今年你可得好好上工。”
陸戰野點點頭：“爹，我知道。”
陸廣財擺擺手，沒讓他說完：“我知道你心裡有數，也知道家裡人都知道你另有來錢路子。可村裡人不這麼想。你去年工分少，人家嘴上不說，背後嘀咕的可不少。”
他頓了頓，語氣重了些：“你怎麼也得把自己的口糧掙出來。這是臉面問題。”
陸戰野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認真地點頭：“爹，你放心，今年我肯定好好幹活，不會像去年那樣。”
陸廣財看了他一眼，沒再說甚麼。他對小兒子的保證心裡有數，但該說的話得說到。
他轉向大兒子：“老大，明天跟我一塊去鎮上。我和村支書說好了，去拉種子和化肥。”
陸向軍一愣：“種子化肥？咱們大隊的？”
“嗯。”陸廣財點點頭，“我去鎮上開會，跟書記要的。說是能增加產量，咱們今年試一試。”
陸向軍應道：“行，我知道了爹。明天我早點起來，把拖拉機檢查檢查，該加油加油，該加水加水。”
陸廣財嗯了一聲，又囑咐道：“早點睡，明天天不亮就走。”
“知道了爹。”
父子三人說話的時候，屋裡也是熱熱鬧鬧的。
王秀娥坐在炕上，手裡納著鞋底，兩個兒媳婦坐在旁邊陪著說話。
“你二嬸子家今年孵小雞。”王秀娥對李桂枝和林晚說，“我跟她說好了，讓她給我留個七八隻。到時候我拿回來養一養，大一點再給你們分。”
李桂枝點點頭：“謝謝娘。我們家那幾只雞確實老了，不愛下蛋了。去年秋天就沒下幾個，開春了還是那樣。”
林晚也點頭：“我家的也是，該換一批了。娘您費心了。”
王秀娥笑了：“你們心裡有數就行。養雞這事，得年年換新，老雞不下蛋，白吃糧食。”
林晚想起甚麼，從隨身帶的布包裡拿出幾個小紙包：“娘，我去鎮上種子站問了，有新的菜籽，我一樣買了點。買的多，夠咱們三家用的。您幫我看看啥時候能種。”
王秀娥接過那些小紙包，開啟看了看，眼裡帶著笑：“行，沒問題。這些菜籽都不錯，有長豆、有胡蘿蔔、有黃瓜、有茄子……等過幾天野菜長出來，我帶你們去挖野菜，順便看看地溫，就能種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個時候的野菜最嫩，最好吃。薺菜、婆婆丁、小根蒜，都是好東西。”
李桂枝在旁邊說：“對了娘，今年得多多種點長豆、胡蘿蔔這些菜。去年按照小晚的方法醃的菜，特別好吃，又脆又香。今年我再多醃點，冬天有得吃。”
王秀娥點頭：“行，今年我多種點。你二嬸子家菜地大，我跟她要點種子。”
三個女人又聊起了種菜的種種，從甚麼時候下種，到甚麼時候澆水，到甚麼時候施肥，說得熱鬧。王秀娥經驗豐富，李桂枝也有一手，林晚認真聽著，時不時問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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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陸戰野和林晚回到家，剛點上煤油燈，院門就被敲響了。
“野哥！在家嗎？”
是陸志豪的聲音。
陸戰野去開門，把陸志豪讓進來：“咋了？這麼晚過來。”
陸志豪進了屋，在炕沿上坐下，搓了搓手說：“野哥，我來問問你，今年要不要養豬？”
陸戰野一愣：“養豬？”
“嗯。”陸志豪點頭，“我媳婦和我娘商量了，今年想養兩頭豬。她們讓我來問問你們家養不養，要養的話一塊抓豬崽。”
陸戰野想了想，搖搖頭：“我就不養了。你嫂子天天上班，我這還得去山上轉悠，沒時間養。再給養死了，不值得。”
陸志豪點點頭：“也是，你和我嫂子都忙。我娘說了，養豬可得天天打豬草，頓頓餵食，少一頓都不行。你們確實顧不上。”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野哥，聽說又要來知青了。”
陸戰野眉頭微皺：“來就來唄，只要不是那種攪屎棍就行。”
“啥叫攪屎棍？”陸志豪沒聽懂。
陸戰野笑了：“就是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的那種。活幹不了多少，事倒不少，淨給村裡添亂。”
陸志豪也笑了，點點頭：“那倒是。咱們村這幾個知青都還行，尤其是嫂子，那是真好。”
他話沒說完，林晚端著兩碗水進來，遞給他們一人一碗：“說啥呢？”
陸志豪接過水，嘿嘿笑著說：“說嫂子好呢。”
林晚笑了，沒接話，坐到陸戰野旁邊。
陸志豪喝了口水，站起來說：“行了野哥，我走了。養豬的事我知道了，回頭跟我媳婦說一聲。”
“慢點走。”陸戰野送他到門口。
關上門，陸戰野回到炕上，對林晚說：“志豪這小子，結了婚就是不一樣了，知道過日子了。”
林晚點點頭：“是挺好的。他媳婦也不錯，看著就是個能過日子的。上回見了一面，挺樸實一個人。”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就吹燈睡了。
窗外，春風已經開始暖起來了。
再過幾天，就要春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