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年夜飯
李桂枝眼睛一亮：“對，這個好！正好六個菜，六六大順。”
王秀娥點頭：“行，那就六個菜。餃子吃酸菜餡的，今年酸菜醃得好，還沒包過餃子呢。今天過年，好好嘗一嘗。”
她頓了頓，想起甚麼：“對了，明年我孵小雞仔，你們要不要？要的話給你們留三四隻。”
林晚愣了一下：“三四隻？不會有事吧？”
李桂枝在旁邊解釋：“沒事的。不一定都能成活，而且現在查得松。沒人舉報的話，啥事沒有。”
林晚放下心來，點頭道：“那娘給我準備幾隻。”
李桂枝也說：“我也要。娘如果還育苗的話，也給我和林晚帶一份。”
王秀娥笑了：“放心，肯定給你們帶。不只是小雞仔，辣椒秧、黃瓜秧、茄子、西紅柿、葫蘆苗、南瓜、冬瓜，到時候都給你們留一份。”
林晚心裡盤算著，開春得好好收拾院子了。她想起甚麼，說：“等開春我去種子站看看，有沒有啥新種子，買回來點。到時候還得麻煩娘和大嫂教教我，我不太會種園子。”
李桂枝笑道：“到時候我教你。我要是不行還有娘呢，當初我也是跟娘學的。”
王秀娥點頭：“放心，到時候該種啥，有我提醒你們，不會忘的。”
灶膛裡的火燒得噼啪響，鍋裡的水開了，熱氣蒸騰。廚房裡暖融融的，三個人一邊幹活一邊嘮嗑，氣氛正好。
王秀娥忽然說：“明年我想再養一頭年豬。”
李桂枝愣了一下：“娘，您能忙得過來嗎？您要是養豬，就別下地掙工分了。到時候既要幹活又要打豬草，根本忙不過來。”
王秀娥擺擺手：“放心，要是忙不過來我就減少上工次數。老婆子我身體還硬朗著呢。”
林晚和李桂枝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裡的無奈。
林晚說：“那娘，明年我們下班之後，也幫忙打豬草，這樣您輕鬆一些。”
李桂枝接話：“對，向軍和小野有時間也讓他們給您幫忙。反正他們沒事就往山上跑，順便打豬草也不費事。”
王秀娥笑得眼睛眯起來：“好好好，你們有心了。”
正說著，外頭傳來鐵蛋的聲音：“奶！奶！我餓了！”
王秀娥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得，小祖宗餓了。先做飯，先吃飯。”
林晚和李桂枝相視一笑，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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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陸廣財坐在炕上，鐵蛋趴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個小木馬在炕蓆上推來推去。
“爺爺，你看我的馬跑得快不快？”
“快，快。”陸廣財抽著菸袋鍋子，笑眯眯地看著孫子。
外頭，陸向軍和陸戰野把春聯福字都貼好了，又掃了院子，把柴火碼整齊。兩人進屋時，飯菜已經上桌了。
簡單吃一口，墊墊肚子。真正的重頭戲，在晚上。
吃完飯，大家各忙各的。王秀娥帶著兩個兒媳婦準備晚上的菜，該切的切，該燉的燉。陸向軍和陸戰野去裡屋商量明天拜年的事。陸廣財帶著鐵蛋在炕上玩。
外頭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是小孩子等不及過年，提前放的。
林晚一邊切菜，一邊聽著外頭的動靜。切著切著，忽然笑了。
李桂枝看她：“笑啥？”
林晚搖搖頭：“沒啥，就是覺得……這樣過年真好。”
李桂枝也笑了：“可不是嘛。人齊了，熱熱鬧鬧的。”
王秀娥在旁邊聽著，眼角彎彎的。
是啊，人齊了，熱熱鬧鬧的。
這就是過年。
外頭北風呼呼，屋裡暖意融融。
等著晚上的，是一桌好菜，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是熱騰騰的餃子，是說不完的話，是過不完的年。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有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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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終於降臨了。
老宅裡裡外外都亮起了燈，昏黃的光暈從窗戶透出來，把院子裡的積雪映得暖融融的。廚房裡飄出陣陣香味，紅燒魚的醬香，小雞燉蘑菇的鮮香，野兔燉土豆的肉香，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向軍，戰野，出去放鞭炮！”王秀娥在廚房裡喊道。
陸向軍和陸戰野應了一聲，從櫃子裡拿出那掛早就準備好的鞭炮。紅通通的一長串，在煤油燈下泛著喜慶的光。
兩人走到院子裡。陸向軍把鞭炮掛在早就準備好的竹竿上，陸戰野劃了根火柴，湊近引信。
“滋——”引信冒起了火星。
陸戰野快步退開，站到大哥身邊。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鞭炮聲炸響，打破了夜的寂靜。紅色的碎屑紛飛，在雪地上濺開，像一朵朵瞬間綻放又凋零的花。火藥的氣味瀰漫開來，混著雪後的清冷，是過年特有的味道。
屋裡，王秀娥聽見鞭炮聲，趕忙對林晚說：“小晚，快把房門開啟！”
林晚一愣，不明白甚麼意思，但還是聽話地把堂屋的門推開了。
李桂枝動作更快，已經跑到臥室和廚房，把兩邊的門也都開啟了。
冷風灌進來，但屋裡燒著炕，倒也不覺得多冷。
林晚看著敞開的幾扇門，不解地問：“娘，為甚麼開門啊？”
王秀娥笑著說：“也是聽以前老一輩說的。三十晚上放鞭炮的時候把門開啟，這樣財神才會進家門，來年才能掙到錢。”
林晚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樣的講究。
李桂枝在旁邊補充：“而且這個時候不能睡覺。之前鐵蛋小的時候熬不住，每次這個時候我都得把他弄醒，不能讓他睡。”
話音剛落，鐵蛋就從裡屋跑出來，拽著林晚的衣角：“小嬸！小嬸！鞭炮放完了嗎？”
“放完了。”林晚彎腰抱起他，“走，咱們準備吃飯了。”
外頭，鞭炮聲停了。陸向軍和陸戰野拍打著身上的鞭炮碎屑，走進屋來。冷風跟著灌進來，王秀娥趕緊把門關上。
“凍壞了吧？”她遞過去兩杯熱水，“快暖暖。”
“沒事。”陸戰野接過水，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落在林晚身上。她抱著鐵蛋，正笑著跟李桂枝說話。煤油燈的光映在她臉上，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