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年三十
李桂枝把毛衣疊好，放在一邊：“咱們是不是也得回點甚麼禮？不能只進不出啊。”
陸向軍想了想：“我看林晚好像不太會做鞋。你之後有時間，給他們兩口子做兩雙千層底的鞋吧。不值錢，但穿著舒服。”
李桂枝眼睛一亮：“這主意好。千層底費工夫，但穿起來舒服。我做結實點，夠他們穿一兩年的。”
她頓了頓，又說：“開春再給他們拿兩隻鵝苗。”
陸向軍一愣：“鵝苗？咱們屯子沒幾家養大鵝的啊。你上哪買？”
李桂枝笑了：“從我孃家弄。你放心，不用花錢，我回去說一聲就行。”
陸向軍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李桂枝把東西收好，催促道：“咱們也趕緊收拾收拾，走吧。把東西給爹孃送去。”
她拎出準備好的禮：二斤豬肉，兩包糕點，一隻大公雞，還有二斤大棗。
“走吧。”陸向軍背上揹簍，一家三口鎖好門，往老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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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裡，陸戰野和林晚已經先到了。
王秀娥正在廚房裡忙活，蒸了一鍋粘豆包，熱氣騰騰的。看見兩個兒媳婦前後腳進門，笑得合不攏嘴。
“來了來了！快上炕暖和暖和！”她招呼著。
林晚把揹簍裡的東西拿出來：“娘，這是給您的。一隻野兔，一包桃酥，二斤糖塊。這塊布是給您的，瑕疵布，但質量好，您做件衣裳穿。這幾尺布是給爹做衣服的。”
王秀娥接過那塊布，摸在手裡，眼裡帶著笑：“這布真厚實。小晚，你有心了。”
陸廣財從裡屋出來，磕了磕菸袋鍋子，看著那些東西，沒說話，但眼角帶著笑。
正說著，院門又響了。陸向軍一家三口進來，李桂枝也拎著東西。
“爹，娘，這是我們拿的。”李桂枝把東西放到炕上，“二斤豬肉，兩包糕點，一隻大公雞，還有二斤大棗。”
王秀娥看著炕上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你們這是把供銷社搬回來了？”
李桂枝笑了：“娘，過年嘛，熱鬧熱鬧。”
鐵蛋穿著新毛衣，在炕上蹦來蹦去，給他爺爺奶奶展示。王秀娥拉過他，仔細看著那件毛衣：“這花樣織得真好！小晚織的？”
林晚點頭：“給鐵蛋的，過年穿。”
王秀娥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讚許。
中午，王秀娥張羅著做飯。兩個兒媳婦都進廚房幫忙，切菜的切菜，燒火的燒火，灶臺前熱氣騰騰，香味四溢。
陸廣財和兩個兒子坐在炕上說話，鐵蛋在旁邊玩。屋外寒風呼嘯，屋裡暖意融融。
“今年過年熱鬧。”陸廣財抽了口煙，慢悠悠地說。
陸向軍點頭：“是啊，人齊了。”
陸戰野沒說話，但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嘴角彎了彎。
廚房裡，王秀娥一邊炒菜一邊跟兩個兒媳婦嘮嗑。李桂枝說起要給林晚做鞋的事，王秀娥連連點頭：“應該的。小晚這媳婦，懂事。”
林晚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燒火。
飯菜端上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豬肉燉粉條、小雞燉蘑菇、炒雞蛋、涼拌野菜，還有剛出鍋的粘豆包。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鐵蛋吃得滿嘴流油，還不住地給爺爺奶奶夾菜。王秀娥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地說：“慢點吃，慢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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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這天，天還沒亮透，林晚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心裡有事兒，睡不著。今天過年，得早點去老宅幫忙。
她推了推身邊的陸戰野：“起來了，今天過年。”
陸戰野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嘟囔道：“天還沒亮呢……”
“早點去幫忙。”林晚已經坐起來穿衣服，“大嫂肯定也早去了。”
陸戰野嘆了口氣，也跟著起來。
兩人簡單洗漱，換上乾淨衣裳。林晚把那件新織的藏青色毛衣拿出來，遞給陸戰野：“今天過年，穿新的。”
陸戰野接過毛衣，心裡熱乎乎的。這毛衣是林晚熬夜織的，前幾天剛完工。他套上試了試，大小正合適，軟和又暖和。
“好看。”林晚上下打量，滿意地點點頭。
陸戰野對著鏡子照了照，嘴角彎了彎，沒說話，但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兩人鎖好門，往老宅走。
臘月的早晨冷得刺骨，撥出的氣都是白的。路上已經有人走動了，都往一個方向去——回老宅，回父母家，過年。
推開老宅院門，裡頭已經熱鬧起來。
陸向軍正站在梯子上貼春聯，李桂枝在下面扶著，一邊扶一邊指揮：“左邊高點，再高點……行了行了！”
陸戰野走過去：“哥，我來幫你。”
“不用，快好了。”陸向軍把最後一截春聯按平，從梯子上下來，“你貼福字吧，福字簡單。”
陸戰野接過福字，在門板上比劃了一下，正要貼，林晚在旁邊說：“倒著貼，福倒了，福到了。”
陸戰野一愣，隨即笑了，把福字倒過來貼上。
屋裡，王秀娥已經在廚房忙活開了。灶膛裡火燒得旺旺的，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林晚和李桂枝脫了外套，洗了手，進去幫忙。
“娘，我們來。”林晚接過王秀娥手裡的菜刀。
王秀娥笑著讓開：“行，你們來。今天過年，吃點好的。咱們白天簡單吃點，晚上年夜飯豐盛。”
她把菜板讓給林晚，自己坐在灶前燒火，一邊燒一邊唸叨晚上的菜：“紅燒魚，年年有餘；小雞燉蘑菇，你大哥秋天採的蘑菇，可香了；野兔燉土豆，戰野打的兔子……”
李桂枝在旁邊聽著，一樣樣記在心裡。
“我還生了豆芽，”王秀娥繼續說，“清炒綠豆芽，爽口。再燒個豆腐，豆腐都福嘛。”
她數了數：“紅燒魚、小雞燉蘑菇、野兔燉土豆、清炒綠豆芽、燒豆腐，這是五個菜。你們看看還能來點啥？”
林晚想了想：“之前的野豬內臟還有吧？炒一盤，放點幹辣椒，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