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志豪的婚禮
一大早，陸戰野就起來了。他推了推還在睡的林晚：“小晚，今天志豪結婚，咱們得早點過去。”
林晚迷迷糊糊睜開眼，愣了兩秒，一拍腦門坐起來：“哎呀！我都過糊塗了，忘了今天是志豪結婚的日子！快快快，起來起來！”
兩人趕緊穿衣洗漱。林晚從櫃子裡翻出那件過年才穿的碎花衣，又仔細梳了頭。陸戰野也換了身乾淨衣裳，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紅紙包，揣進懷裡。
“紅包包好了？”林晚問。
“包好了，五塊錢。”陸戰野說，“走吧。”
鎖好院門，兩人往村西頭走。陸志豪家在村子最邊上，五間土坯房，院子不小。還沒走近，就聽見那邊熱熱鬧鬧的，人聲嘈雜。
院子裡已經聚滿了人。陸志豪家人丁興旺，親戚多，加上村裡來幫忙的，滿滿當當站了一院子。幾個婦女在臨時搭的灶臺前忙活，切菜的切菜，燒火的燒火，大鍋裡燉著肉，香味飄得老遠。
陸志豪穿著一身新做的中山裝，胸前彆著朵大紅花，正站在院門口張望。看見陸戰野，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野哥！嫂子！你們來了！”
陸戰野拍拍他肩膀：“行啊，新郎官，精神！”
林晚也笑著道喜：“志豪，恭喜恭喜！”
“謝謝嫂子！”陸志豪笑得合不攏嘴，“野哥，你們快進去坐，我得去接新娘子了，時辰到了。”
“快去吧，別耽誤了吉時。”陸戰野說。
陸志豪招呼人趕著馬車走了。林晚和陸戰野進了院子，找了個人少的地方站著。院子裡人來人往，認識的不認識的都笑著打招呼。
“席面準備得咋樣？”林晚小聲問。
陸戰野掃了一眼灶臺那邊：“看這架勢，應該不錯。志豪他娘辦事利索，虧待不了客人。”
正說著，接親的馬車回來了。新娘子穿著紅棉襖，頭上蓋著紅蓋頭，被攙扶下來。人群一陣起鬨，鞭炮噼裡啪啦響起來。
婚禮很簡單。新人站在院子中央，對著領袖像鞠了三個躬，宣讀了賀詞，又一起唱了《東方紅》。司儀喊了一聲“禮成”，就算完事了。
“這就完了？”林晚有些意外。
“農村都這樣。”陸戰野說，“簡單，省事。”
接下來就是開席。院子裡擺開了七八張桌子，男女老少分坐。菜一道道端上來，八個菜，四葷四素，有紅燒肉、燉雞塊、炒雞蛋、炸丸子，還有幾個素菜。在村裡，這席面算很有面子了。
林晚和陸戰野被安排和幾個熟人一桌。陸戰野夾了塊紅燒肉放到林晚碗裡：“嚐嚐，味道不錯。”
林晚咬了一口，肉燉得軟爛入味，確實好吃。她點點頭，又夾了塊雞肉。
旁邊的人邊吃邊嘮，議論著新娘子長得周正，志豪有福氣。林晚聽著，心裡也為陸志豪高興。
吃完飯，林晚幫著收拾碗筷。新娘子已經被送進新房了，外面的人還在吃酒。陸戰野找到陸志豪，把他拉到一邊，從懷裡掏出那個紅紙包塞給他。
“志豪，這是我和你嫂子的心意。”陸戰野說，“好好過日子，有事幫忙吱聲。”
陸志豪接過紅包，眼眶有些熱：“野哥，我……”
“行了，別磨嘰。”陸戰野拍拍他肩膀，“進去陪新娘子吧，我們回去了。”
陸志豪攥著紅包，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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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鬧洞房的人都散了。新房裡只剩下陸志豪和新媳婦。
新媳婦姓趙，叫趙秀芹，大山村人。她坐在炕沿上，開始拆那些紅包。陸志豪在旁邊幫忙，把拆出來的錢一張張碼好。
“這個是誰包的？”秀芹拿起一個紅包，裡面是五塊錢。
陸志豪看了一眼：“那是野哥包的。就下午最後幫忙收拾那個人，我跟你提過，從小帶我玩的。”
秀芹點點頭，又拆了幾個。她拿出個本子，用鉛筆認真記著：“野哥，五塊。你大哥大嫂，三塊，外加一對枕巾。你二哥二嫂，三塊，一個暖水瓶……”
陸志豪在旁邊補充：“我大哥大嫂送的那對枕巾，是大嫂自己繡的，花了不少功夫。”
秀芹記完，把本子收好。她從炕櫃裡拿出一個小布包，遞給陸志豪：“這是彩禮錢，二十塊。我爹孃讓我帶回來，說是給咱們小家的。”
陸志豪愣住了：“這……這是給你的啊。”
“給我就是給咱們的。”秀芹又掏出一個小包，“還有這個，我娘偷偷塞給我的私房錢，十塊。讓我自己攢著。”
陸志豪看著她，心裡熱乎乎的。他想了想，跳下炕，從炕櫃的夾層裡摸出一個小木盒，遞給秀芹。
“這是啥？”秀芹開啟一看，裡面是一疊零錢，毛票分幣都有，數了數，一共二十四塊五毛錢。
陸志豪有些不好意思：“這是我這些年攢的私房錢。都是跟野哥上山打獵、採草藥攢的，大頭都被我娘收走了，這是我偷偷留下的，我娘不知道。”
秀芹看著那些零錢，又看看他，笑了：“你還有私房錢呢？”
“攢了好幾年了。”陸志豪撓撓頭，“以後都給你，你管著。”
秀芹把錢收好，認真地說：“志豪，我一定好好過日子，你放心，我不會亂花的。”
陸志豪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新房裡，煤油燈的光暈暖暖的。
一對新人，坐在炕上，手裡攥著那些錢，心裡揣著對未來的憧憬。
日子，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