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喜訊·山貨·老人的叮囑
林晚洗了手坐下吃飯，忽然想起甚麼。
“對了，你撿回來那麼多山貨，咱們也吃不完。爹孃他們有嗎？沒有的話給他們拿點過去。”
陸戰野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吃過飯，咱們裝點拿過去，順便把大哥大嫂的錢還了。爹孃那筆，還得再等等，攢夠了再還。”
林晚應了一聲，埋頭吃飯。
飯後，兩人開始裝山貨。板栗、榛子、松子、蘑菇，一樣裝了一些，裝了滿滿一揹簍。
“走吧。”陸戰野背上揹簍，鎖好院門，牽著林晚往老宅走。
---
老宅裡，王秀娥正在燈下納鞋底，陸廣財坐在炕沿上抽菸。聽見院門響，王秀娥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迎出去。
“喲，小晚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她把兩人讓進屋，“吃了嗎？鍋裡還有飯，給你們熱熱？”
“娘，我們吃過了。”林晚笑著應道。
陸戰野把揹簍放到炕上：“娘，給您和爹拿點山貨。是我秋收之後在山上撿的，都曬乾了。您和爹冬天沒事嚼著吃。”
王秀娥揭開揹簍上面的布，裡面是滿滿當當的板栗、榛子、松子，還有一袋子幹山菜。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笑容：“你們有心了。我秋天的時候也撿了一些，沒你們多。”
“娘您拿著吃。”林晚說，“吃完了跟我們說，家裡還有。”
正說著，院門又響了。
“爹，娘！”陸向軍的聲音傳來，緊接著門簾一挑，一家三口走了進來。李桂枝手裡也拎著個籃子，鐵蛋跟在後面，手裡攥著顆糖。
“喲，都在呢？”陸向軍看見弟弟弟妹，笑著打招呼。
李桂枝把籃子放到炕上：“娘，這是我們秋天採的幹蘑菇，給您和爹拿來吃。”
王秀娥看看這個籃子，又看看那個揹簍，笑得合不攏嘴：“你們和小野林晚想到一起了！他們剛拿來山貨，你們又拿來蘑菇。”
陸廣財磕了磕菸袋鍋子，臉上也帶著笑。
鐵蛋爬上炕，扒著揹簍往裡看：“奶，這是啥？”
“這是板栗，你小叔小嬸拿來的。”王秀娥抓了一把塞進他兜裡，“回去讓你娘給你炒著吃。”
鐵蛋高興得直咧嘴。
陸向軍坐下，對陸廣財說：“爹，過兩天我跟小野去抓魚。要是抓到了，再給您和娘送來些。”
陸廣財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些，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向軍，小野，”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你們去抓魚，我不管。但最近農閒，沒有活計，村裡人都在山上轉悠，或者去淘弄點別的東西。你們注意一些，別讓人抓到把柄。”
他頓了頓，語氣更重了些：“被人說成資本主義做派，挖社會主義牆角，那可了不得。”
屋裡安靜下來。
陸戰野和陸向軍對視一眼，都點點頭。
“爹，您放心。”陸戰野說，“我們會注意的。不去人多的地方，不走大路，抓了魚也不張揚。”
陸向軍也點頭：“爹，我有分寸。”
陸廣財看著兩個兒子，臉色緩和了些：“嗯。你們心裡有數就行。這年頭，小心駛得萬年船。說不準有人眼紅你們能抓到東西就舉報你們，小心點準沒錯”
王秀娥在旁邊接話：“行了行了，大晚上說這些幹啥。孩子們心裡有數。”
她把炕上的山貨和蘑菇歸置好，又張羅著讓兒媳婦們坐。李桂枝說還得回去餵雞，林晚也說明天要上班，兩家人就都起身告辭。
走出老宅，夜風涼颼颼的。月亮掛在半空，把路照得亮堂堂的。
“爹說得對。”林晚輕聲說，“你們去抓魚，真要小心點。”
陸戰野握著她的手：“放心，我知道輕重。到時候找沒人去的地方，早去早回。”
林晚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回到家，陸戰野把今天還的那筆錢的事跟林晚說了。林晚從櫃子裡拿出賬本，仔細記上——欠大哥大嫂的，已經清了。
“爹孃那筆，還有一百四十塊。”她合上賬本，“咱們再攢攢，爭取年前還上。”
陸戰野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不急。”他說，“爹孃又不催。”
“話是這麼說。”林晚把賬本收好，“但欠著總是個事。能早還就早還。”
陸戰野沒再說甚麼，只是把她摟進懷裡。
窗外，月光如水。
窗內，兩個人相擁而坐。
日子雖然緊巴，但心裡踏實。
有盼頭。
---
第二天一早，陸戰野起來收拾院子。
那些鹹菜罈子已經封好了，擺在陰涼處。酸菜缸裡壓著大石頭，等著慢慢發酵。蘿蔔乾掛在繩子上，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看著滿滿當當的院子，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滿足。
這時，院門被輕輕敲響。
“野哥，是我。”
陸志豪的聲音。陸戰野開啟門，看見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小籃子。
“野哥，這是我娘做的粘豆包，讓我給你們送點嚐嚐。”他把籃子遞過來，“還有，我娘說謝謝你之前帶我山上打獵，還帶回家那麼多山貨”
陸戰野接過籃子，裡面是十幾個黃澄澄的粘豆包，還冒著熱氣。
“替我謝謝你娘。”他說，“進去坐坐？”
“不了不了。”陸志豪擺擺手，“我還得去她家一趟，送點東西過去。”
他說“她家”兩個字時，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陸戰野也笑了：“行，去吧。好好表現。”
“誒！”
陸志豪轉身跑了，腳步還是那麼輕快。
陸戰野站在門口，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又低頭看看手裡的粘豆包。
日子一天天過，好事一樁樁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