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三家的溫情
“那是。”陸廣財難得夸人，“他手巧。”
王秀娥看了他一眼，笑了。
窗外，天已經黑透了。屋裡煤油燈的光暖暖的，照著那兩盆餃子，照著一家人。
“老頭子，這餃子好吃吧？”王秀娥問。
陸廣財點點頭：“嗯。”
“知道為啥好吃不？”
陸廣財看她。
“因為這是兩個兒子和兒媳婦的孝心。”王秀娥說，“東西再好，沒人惦記著，也不香。有人惦記著，粗茶淡飯也是好的。”
陸廣財沒說話，只是又夾起一個餃子，慢慢吃著。
但眼角那點笑紋，怎麼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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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戰野家。
林晚推門進來，手裡還拎著王秀娥給的那籃鹹菜。
“回來了？”陸戰野已經把鹹菜拌好了，小碟子擺在桌上，正等著她。
“嗯。”林晚把籃子放下，“娘給的鹹菜。”
陸戰野看看那籃子，笑了：“娘今年醃的芥菜疙瘩，肯定好吃。”
兩人坐下吃飯。油梭子餃子就著鹹菜，配著玉米麵粥，簡單卻香。
“戰野。”林晚咬了一口餃子，“今天真有意思。娘也包了餃子，大嫂也準備包，咱們也包了。三家一起送餃子。”
陸戰野聽著，嘴角慢慢揚起來。
“爹說，”林晚學著陸廣財的樣子，壓低聲音，“‘咋的，今天集體包餃子？’”
陸戰野忍不住笑了。
林晚也笑了，笑著笑著，忽然說：“戰野，咱們家真好啊。”
陸戰野看著她。煤油燈的光照在她臉上，柔柔的。
“嗯。”他說，“好。”
窗外的風涼了，但屋裡暖得很。
不是炕熱，是心暖。
這一天，三家人，吃著同樣的油梭子餃子。
這一天，有人想著爹孃，有人念著兒子，有人惦記著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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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哥！”
陸戰野正在院裡收拾白菜，聽見院門被拍得啪啪響，抬頭一看，陸志豪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野哥，我娘帶我去相看，你說這回能成嗎？”陸志豪一屁股坐在院裡的石頭上，臉上帶著緊張又期待的表情。
陸戰野放下手裡的白菜，在褲子上蹭了蹭泥，走過去坐下：“姑娘家是哪裡的？靠譜不？”
“家是大山村的。”陸志豪說，“他們村子土地少，主要靠打獵、養牲畜為生。家裡三個孩子，她是最小的，上面有兩個哥哥，都結婚了。聽說家裡挺和睦的。”
陸戰野點點頭：“你娘找的，肯定是之前打聽過的。她辦事穩妥，不會坑你。”
“可是……”陸志豪搓著手，“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上回那個沒成，我這回更緊張了。”
“上回那個是沒看上你，這回這個不一定。”陸戰野說，“你聽我的，去相看的時候收拾乾淨利整點，換身乾淨衣裳，頭髮梳好，指甲剪了。說話別搶，人家問啥你答啥，別瞎扯。”
陸志豪拼命點頭：“還有呢？”
“還有……”陸戰野想了想，“人家要是問你有啥本事，你就說會上山打獵，會幹活，不偷懶。別瞎吹，實話實說。”
“就這些？”
“就這些。”陸戰野站起來，“成不成看緣分，但你自己得把能做的做好。”
陸志豪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野哥，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讓我娘幫我收拾。”
他走到院門口，又回頭：“野哥，要是我成了，請你喝酒！”
“行，快去。”
看著陸志豪跑遠的背影，陸戰野搖搖頭，繼續收拾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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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陸志豪，院子裡安靜下來。
陸戰野蹲下身，繼續整理那些白菜。
秋收過後，菜園裡的菜該收了。大白菜砍下來，得醃酸菜。蘿蔔、芥菜、苤藍，得醃鹹菜。還有一些辣椒，可以曬乾，也可以做辣椒醬。
他把白菜一顆顆碼好，去掉外面的老葉子，整整齊齊地擺成一排。數了數，夠醃兩大缸的。
“還得去買缸。”他自言自語。
家裡現有的缸太小，裝不下這麼多菜。下午得去鎮上，買兩個大缸回來。
正想著，他看見院裡還堆著不少蘿蔔和芥菜。這些得先收拾出來，醃成鹹菜。蘿蔔要切成條，曬一曬，再醃。芥菜要整個醃，苤藍也是。
他看看天色——還早，不急著做飯。先去山上挖點野蒜、野薑、地環回來，摻在鹹菜裡，冬天也能多一種菜。
背上揹簍，拿上小鏟子，他鎖好院門往山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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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迎面碰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哥？”陸戰野停下腳步，“你也上山？”
陸向軍揹著揹簍走過來，手裡還拎著根麻繩：“嗯，今天沒啥事。早上把從山洞拿回來的山貨收拾出來了，想著再上山看看，還有沒有漏的。”
“我也是。”陸戰野說，“想去挖點野蒜、地環，回去醃鹹菜。”
“那正好一起。”陸向軍轉身跟他並排走，“我也挖點。冬天光蘿蔔白菜的，吃膩了。”
兄弟倆一前一後往山上走。
山路還是那條熟悉的路。秋深了，樹葉落得差不多了，踩上去沙沙響。陽光從稀疏的枝丫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對了小野，”陸向軍邊走邊說，“明天我去抓魚，你跟我一起去不？”
陸戰野眼睛一亮：“去哪抓？”
“夏天的時候我在這片山裡發現了一條河。”陸向軍指著遠處，“那條河挺深的，應該有大魚。之前忙，一直沒去。現在秋收完了，正好去看看。”
“行啊！”陸戰野一口答應，“捕魚還得看你，我不行。需要拿啥不？我回去準備準備。”
“不用。”陸向軍說，“東西我都準備好了。漁網、魚簍、叉子，都有。你明天揹著揹簍就行，裝魚。”
“那明天幾點走？”
“早點，天不亮就走。”陸向軍說，“去晚了魚不咬鉤。”
陸戰野點頭：“行，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