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油梭子餃子
李桂枝牽著鐵蛋快步出了院門，往老宅方向走。今天她還得上班，鐵蛋得送去給王秀娥帶。
走到老宅門口，她忽然想起甚麼，蹲下來對鐵蛋說：“鐵蛋，你爹他們打獵的事，別到處說，知道嗎？”
鐵蛋眨眨眼睛：“為啥？”
“因為……”李桂枝想了想，“因為這是咱們家的秘密。你要是說出去了，以後小叔就不帶你吃糖了。”
鐵蛋立刻捂住嘴，用力點頭。
李桂枝笑著揉揉他的腦袋，推開老宅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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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陸志豪也到家了。
他家在村西頭，三間土坯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齊整。他娘劉桂香正在院裡餵雞，看見他回來，手裡還拎著東西，立刻放下雞食盆迎上來。
“回來了？咋樣？”劉桂香接過他手裡的東西，眼睛亮了，“喲，這麼多！”
陸志豪把東西放到院裡的小桌上——二斤五花肉，一大塊板油，一隻野兔，一隻野雞。又從懷裡掏出那沓錢，遞給他娘。
“娘，這是分的錢，四十二塊五。野哥給的。”
劉桂香接過錢，數了數，臉上的笑怎麼也壓不住：“陸戰野對你是真不錯。又是分錢又是分東西，這孩子有心了。”
她從裡面抽出兩塊五，塞回陸志豪手裡：“錢我留四十，剩下兩塊五給你零花。東西我收拾出來，晚上給你包油梭子餃子。”
陸志豪捏著那兩塊五，心裡熱乎乎的：“娘，我幫你。”
“你先去睡覺！”劉桂香拍了他一巴掌，“看你那黑眼圈，三天沒閤眼了吧？睡醒了再說。”
陸志豪確實困了。他打了個哈欠，進屋倒在炕上，衣服都沒脫，就睡著了。
劉桂香輕手輕腳地把門帶上，回到院裡，看著那些東西，眼眶有些發熱。
這孩子，跟著陸戰野，有出息了。
她拎起板油，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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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多，陸戰野醒了。
一覺睡了快六個時辰，渾身的乏都解了。他躺在炕上，聽著窗外麻雀嘰嘰喳喳叫，忽然聞到一股香味——是林晚早上走之前，在鍋裡給他留的飯。
他爬起來，把飯熱了吃了，然後開始處理那些板油。
板油是好東西，白花花的，一看就是好豬。他切成小塊，放進鍋裡，小火慢慢熬。
滋啦滋啦的聲音響起來，廚房裡很快瀰漫開濃郁的油脂香。板油塊在鍋裡翻滾，慢慢變小，變成焦黃色的油梭子。
他用笊籬把油梭子撈出來，控幹油，放進碗裡。油梭子還滋滋響著，金黃酥脆，聞著就饞人。
鍋裡剩下的豬油，他倒進搪瓷盆裡，等著凝固成雪白的葷油。
油梭子涼了涼，他捏起一塊放進嘴裡，又酥又香，滿口油香。
他想起林晚愛吃餃子，於是開始和麵、剁菜。
白菜是園子裡最後一批，水靈靈的。切碎，撒鹽殺出水，擠幹。油梭子剁碎，和白菜拌在一起，加點蔥薑末、鹽、醬油，淋一勺香油——這是林晚教他的，說香油提味。
餡料調好，面也醒好了。他擀皮，包餃子，動作麻利。包了滿滿一蓋簾，又燒水，下鍋蒸。
灶膛裡的火噼啪響著，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熱氣。
半個時辰後，餃子出鍋了。
白胖胖的餃子擠在籠屜裡，皮薄得能看見裡面的餡。他夾起一個嚐嚐——油梭子的香，白菜的甜，完美地融在一起。
正好，林晚該下班了。
他剛把餃子裝進盆裡，院門就響了。
林晚回來了。她一進院子就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陸戰野端著盆迎出去：“油梭子菜餃子。嚐嚐。”
林晚洗了手，直接用手捏起一個，燙得直吹氣，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陸戰野笑了，心裡比自己吃了還美。
“這麼多餃子，”林晚看看盆裡的，“咱們給爹孃送點過去吧？”
“行。”陸戰野點頭。
“還有，”林晚說，“過年的時候，給他們拿一隻野兔過去。我再看看廠裡發甚麼福利，到時候一起帶過去。”
陸戰野拿過一個乾淨的盆，裝了滿滿一盆餃子遞給她：“那你現在送去。我再拌點鹹菜，你回來就能開飯。”
林晚接過盆，快步往老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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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裡，晚飯也剛擺上桌。
王秀娥正往炕桌上端菜，李桂枝也在——她下班後直接來接鐵蛋，正好趕上飯點。
“娘，您別忙了，我接鐵蛋就走。”李桂枝說。
“走啥走，吃完飯再走。”王秀娥攔住她，又從廚房端出一盆熱氣騰騰的餃子，“正好，嚐嚐我包的素菜餃子。”
李桂枝看著那盆餃子，笑了：“娘，您也包了餃子？”
“是啊。”王秀娥把盆放到桌上，“今天沒啥事下午和麵包點菜餃子”
話音剛落，院門響了。
林晚端著盆進來，看見炕桌上的餃子，愣了一下：“娘，您也包了？”
王秀娥看看林晚手裡的盆，再看看桌上的盆，笑了：“得，這巧了不是！”
李桂枝也笑了：“我也是！我家的還沒包呢，你們倆倒是先包上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成一團。
陸廣財從裡屋出來，看見這情景，也笑了：“咋的，今天集體包餃子？”
“可不是嘛！”王秀娥把林晚拉進來，“別走了，就在這兒吃。桂枝也留下。”
林晚搖搖頭：“娘，我就不吃了。戰野在家等著我呢，說拌好鹹菜等我回去開飯。”
李桂枝也說：“娘，我也得回去。鐵蛋他爹一個人在家呢，我還得回去做飯。”
王秀娥還想留，陸廣財擺擺手：“行了，讓孩子們回去。心意到了就行。”
林晚把餃子倒進王秀娥的盆裡，把自己的空盆收好。李桂枝也抱起鐵蛋，準備走。
“等等。”王秀娥轉身進廚房，出來時手裡拎著個小籃子，“這是我醃的鹹菜，你們兩家都帶點回去嚐嚐。”
兩個兒媳婦接過，道了謝，一前一後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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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都走了，王秀娥回到屋裡，看著桌上那兩盆餃子，又看看陸廣財。
“老頭子，你說咱倆是不是有福氣？”
陸廣財正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油梭子的香和白菜的甜在嘴裡化開。他慢慢嚼著，點點頭：“嗯。”
“就‘嗯’？”王秀娥坐到他旁邊，“兩個兒媳婦，多孝順，一個兒子包的餃子兒媳婦送來的，另一個直接送的油梭子，讓我們自己包點，這叫啥？這叫心意！”
陸廣財又夾了一個，沒說話，但嘴角帶著笑。
王秀娥也夾了一個嚐嚐，眼睛亮了：“小野這餃子調的味好，比我做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