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獵歸·夜話·三家的冬天
天黑透了。
林晚把煤油燈挑亮了些，炕上已經鋪好了兩床被子。一床是她平時蓋的，另一床是從櫃子裡翻出來的新褥子——還是結婚時王秀娥給做的，一直沒捨得用。
李桂枝抱著鐵蛋進來，手裡還拎著個布包。
“小晚，麻煩你今天晚上給我和鐵蛋做伴了。”她把布包放在炕上，開始幫著鋪褥子。
林晚笑著接過鐵蛋，把他放到炕上：“大嫂這話說的，是你們娘倆給我做伴才對。我一個人在家，還真有點怕。”
鐵蛋已經四歲多了，虎頭虎腦的，長得像陸向軍。他在炕上爬了兩圈，忽然仰起腦袋，認真地看著林晚：“小嬸，我晚上跟你睡行不行啊？我給你暖被窩。”
林晚被他那小大人的模樣逗笑了，彎腰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真的啊？那謝謝鐵蛋啦！”
“不客氣！”鐵蛋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
李桂枝笑著搖頭，邊鋪床邊說：“你和小嬸一起睡，可不能把小嬸圖跑了。”
鐵蛋立刻急了，小臉漲得通紅：“娘！我早就不尿床了！今天晚上我特意沒喝那麼多湯，肯定不能！”
說著，像是要堅定自己的信心，還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晚和李桂枝對視一眼，笑作一團。
鐵蛋被笑得不好意思，鑽進被窩裡，只露出兩隻眼睛，咕噥道：“你們笑啥嘛……”
“好好好，不笑了。”林晚止住笑，也鑽進被窩，把鐵蛋摟進懷裡。
小傢伙身上熱乎乎的，跟個小火爐似的。他往林晚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就睡著了。
“睡著了？”李桂枝壓低聲音問。
林晚點點頭。
李桂枝吹滅煤油燈，屋裡陷入黑暗。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朦朦朧朧的。
“大嫂。”林晚輕聲說，“你說他們今天能打到東西嗎？”
“能。”李桂枝語氣篤定，“小野打獵從來沒空手過。加上你大哥和志豪幫忙，肯定有收穫。”
林晚想起陸戰野臨行前說的話——放心，這回帶他們去個好地方，保準有貨。
她相信他。
窗外傳來夜鳥的叫聲，遠處的狗吠時有時無。鐵蛋在睡夢中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小嬸別跑”，又沉沉睡去。
林晚摟緊這個小火爐，閉上眼睛。
不知道他在山上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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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山上，陸戰野打了個噴嚏。
“野哥，你沒事吧？”陸志豪緊張地問。
“沒事。”陸戰野揉了揉鼻子，“可能是誰唸叨我了。”
陸向軍蹲在一旁，藉著月光看手裡的野兔，笑了：“肯定是弟妹唸叨你。”
三天兩晚，他們幾乎沒怎麼閤眼。
第一天進山，陸戰野帶著他們先去了幾個獵物常出沒的地方，挖陷阱、下套子，把準備工作做好。剩下的就是等待和巡查。
第一天晚上，收穫了一隻野兔。
第二天早上，套住了一隻野雞。
到了第二天下午，運氣來了——兩個陷阱裡各掉進去一隻狍子，都是半大的，正是肉最嫩的時候。
“野哥！狍子！”陸志豪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陸戰野也很高興，但面上不顯：“趕緊弄上來，別讓別的野獸聞見味兒。”
三人手腳麻利地把兩隻狍子處理了，用藤蔓綁好，掛在樹上。
第二天晚上，更大的驚喜等著他們——那頭野豬。
它是半夜掉進陷阱的。陸戰野第一個聽見動靜，立刻叫醒陸向軍和陸志豪。三人舉著砍刀和木棍圍過去，野豬在陷阱裡瘋狂掙扎，獠牙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別靠太近！”陸戰野攔著兩人，搬起一塊大石頭，狠狠砸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野豬終於不動了。
“我的老天……”陸志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陸向軍也滿頭大汗，看著弟弟的眼神裡帶著敬佩。
天亮後，他們把野豬拖出來，粗略收拾了一下。加上之前套住的六隻野兔、三隻野雞，這一趟的收穫，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多。
“小野，要是不跟你一起，我們根本抓不到這麼多。”陸向軍看著堆成小山的獵物，感慨道。
陸志豪拼命點頭：“是啊野哥！要不是你，我連根兔子毛都摸不著！”
陸戰野擺擺手：“要是沒你們幫忙，我一個人也弄不了這麼多。來，想想辦法，怎麼把東西拿下山。”
“山上有沒有小推車？”陸向軍問。
“有個小的，能放下野豬。”陸戰野說，“但其他獵物就沒辦法了。”
陸志豪舉手：“我帶了麻袋！能裝野兔野雞！”
陸戰野看了看——野兔和野雞能用麻袋裝，但兩隻狍子怎麼辦？
陸向軍想了想：“用藤蔓綁起來，掛在野豬身上。咱們三個一起推，應該能行。”
說幹就幹。他們找來藤蔓，把兩隻狍子牢牢綁在野豬身上，又用麻袋裝上野兔野雞，掛在車把上。陸戰野推車，陸向軍在旁邊扶著，陸志豪在後面推。
還有之前撿的一些野果和山貨，實在拿不下了，就先存在陸戰野那個山洞裡。
等他們終於把東西運下山，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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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屯子裡，已經是後半夜。
三人直接去了陸戰野家。把東西卸下來，都累得癱在院子裡喘粗氣。
“大哥，”陸戰野喘勻了氣，站起身，“你回老宅，把咱家的腳踏車推來。”
陸向軍一愣：“現在？”
“現在。”陸戰野說，“咱們連夜把野豬和狍子拿到鎮上賣了。免得夜長夢多。”
陸向軍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這麼大的獵物，留在家裡太扎眼。賣了最穩妥。
他爬起來就跑。
不一會兒，推著腳踏車回來了。
三人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野豬和狍子綁到腳踏車後座上，用麻袋和舊衣服蓋好。陸向軍推車，陸戰野和陸志豪在旁邊扶著，摸黑往鎮上走。
馬哥還沒睡。看見他們這陣仗，二話不說把人讓進院子。
“這麼多？”他看著卸下來的獵物，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