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兄弟·山林·滿載歸
他先去了一片板栗林。地上落滿了刺球，有的已經裂開，露出油光發亮的栗子。他蹲下，用木棍撥開刺殼，撿起一顆顆飽滿的栗子，扔進麻袋。不一會兒就撿了小半袋。
板栗裝好，他又去松樹林。松塔掛在高高的枝頭，有的已經乾透，被風吹落在地。他彎腰撿起一個個松塔，掰開，裡面是飽滿的松子。這個費工夫，但松子香，冬天炒了當零嘴，林晚肯定喜歡。
撿著撿著，又看見一片蘑菇。榛蘑、松蘑、黃蘑，一簇簇藏在落葉下。他蹲下，小心地採下來，放進揹簍。
太陽漸漸西斜，揹簍滿了，麻袋也鼓了。陸戰野直起腰，看看收穫——板栗半麻袋，松子小半袋，蘑菇一揹簍，還有順手採的幾把野果子。
夠跑一趟了。
他琢磨著要不要再跑一趟，但看看天色，想起林晚快下班了。
算了，先下山。明天再來。
他背起揹簍，扛上麻袋，大步往山下走。
走到山腳時，那幾個嬸子大娘已經散了。太陽落山，暮色四合，村子裡的炊煙裊裊升起。
陸戰野加快腳步。先把山貨送回家，然後去鎮上接林晚。
雖然她說了不用接，但他還是想去。
習慣了。
每天傍晚站在廠門口，看著她從裡面走出來，笑著朝他揮手，然後一起走回家。
那是他一天最放鬆的時候。
山貨再重要，也沒這件事重要。
回到家，他把山貨卸下，匆匆洗了把臉，換上身乾淨衣裳，大步往鎮上走去。
路上碰到收工的社員，都笑著招呼：“戰野，接媳婦去啊？”
“嗯。”他應著，腳步不停。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心裡盤算著：這批山貨曬乾收好，冬天就不愁了。過幾天再上山幾趟，把地窖填滿。等落了雪，就坐在熱炕頭上，嗑著松子，吃著板栗燉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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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在家嗎？”
這天下午，院門外響起陸向軍的聲音。陸戰野正在後院整理曬乾的蘑菇，聽見動靜，放下手裡的活計，大步走過去開門。
“哥？快進來。”他把院門拉開，讓陸向軍進來。
陸向軍進了院子，也沒往裡走，就站在院中央說：“爹讓我來跟你說一聲，明天去公社交糧。你早點起來，跟我一起開拖拉機去，先到那兒排隊。”
陸戰野點頭：“行。還是往常那個時間？”
“嗯，天不亮就走。”陸向軍說，“你早點睡，別起晚了。”
“大哥你放心，我知道輕重。”陸戰野保證道，“一定早早的。”
陸向軍這才放心，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後院那堆得滿滿當當的山貨上——曬乾的蘑菇用麻袋裝著碼了一排，板栗和松子裝在筐裡，靠牆還堆著幾捆草藥。
“小野，你這段時間沒少撿啊。”他走過去，拿起一顆板栗掂了掂，“這栗子個頭不小。”
陸戰野跟過來：“今年山上貨多。趁著秋收剛完，趕緊多囤點。”
陸向軍點點頭，又問：“柴火呢？撿夠了嗎？冬天冷，柴火不夠可不行。”
“撿了不少了。”陸戰野指了指柴棚，“那邊堆了小半棚。再去山上跑幾趟就差不多了。”
“那還等甚麼？”陸向軍把板栗扔回筐裡，“現在就去。我跟你一起。”
陸戰野一愣：“現在？”
“現在。”陸向軍說，“早點撿完早點放心。你忘了，每年秋收結束，第一件事就是砍柴。不然咱們這冬天過不去。”
陸戰野想想也對：“行，哥你等我拿兩個揹簍，再帶幾個麻袋。路上要是遇到山貨，順手再撿點。”
陸向軍笑了：“你是真能往家裡劃拉啊。”
“哥你不也是？”陸戰野邊收拾邊回他，“沒事就去撈魚，家裡的魚乾、臘魚、蝦米從來沒斷過。我打漁技術就不如你。”
陸向軍接過一個揹簍背上：“也不知道你打獵挺厲害的，這捕魚怎麼也學不會。”
“天賦不一樣。”陸戰野鎖好院門，兄弟倆一前一後往山上走。
山路還是那條熟悉的路。秋後的山林，樹葉已經黃了大半，風一吹，嘩啦啦往下落。腳踩在落葉上，沙沙響。
“哥，往這邊走。”陸戰野帶著路，“這邊乾柴多，前幾天我來看過。”
兩人走了一段，來到一片雜木林。地上落滿了枯枝，有些已經乾透了，一折就斷。
“這兒確實多。”陸向軍放下揹簍，開始撿柴。
陸戰野也蹲下，一邊撿一邊說：“哥，過兩天我想上山打獵，你要不要一起？”
陸向軍手上動作沒停：“行啊。還有誰？”
“陸志豪那小子也想去。”陸戰野說，“他這段時間跟我學了不少，挺上進的。”
陸向軍點點頭：“那小子不錯，實在。帶上他吧。”
“到時候會在山上呆個兩三天，得帶乾糧。”陸戰野說，“得住我那山洞。”
“那讓你媳婦來我們家住。”陸向軍說，“或者去老宅。省的一個人在家害怕。”
陸戰野心裡一暖：“行，到時候跟小晚說。”
兄弟倆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撿了一大堆乾柴。陸戰野用麻繩捆成幾捆，碼在一邊。
“哥，那邊有榛子樹，去看看？”他指了個方向。
“走。”
兩人又往林子深處走。這片榛子林還是陸戰野前幾年發現的，每年都來。今年結得格外多，一簇簇榛子掛在枝頭，有的已經裂開口，露出褐色的果仁。
“今年真不少。”陸向軍眼睛亮了，伸手就摘。
兄弟倆一人佔了一棵樹，刷刷刷往下摘。榛子落進麻袋，嘩啦嘩啦響。摘完榛子，又發現一片松樹林，松塔落了一地，撿了半麻袋。
繼續往前走，蘑菇、野核桃、野山梨、山楂、硬柿子……只要碰上的，能吃的，都往揹簍裡裝。
“小野，你這路帶得好。”陸向軍看著滿滿當當的收穫，臉上帶著笑，“今天收貨真多。”
陸戰野也高興：“咱們運氣好。往年這個季節來，沒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