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授人以漁
幹了一會兒活，陸志豪又忍不住了：“野哥，你跟嫂子結婚，是你先開口的還是嫂子先開口的？”
陸戰野正把挖出的土鏟到一邊，頭也沒抬：“我。”
“你咋開口的？”陸志豪一臉求知慾，“就直接說，咱倆處物件？”
“嗯。”
“就……就這？”陸志豪難以置信，“沒說點啥好聽的？”
陸戰野停下鏟子，想了想：“我問她，你看我，咱倆適合結婚嗎？”
“然後呢？”
“她問我，跟你結婚，能過上好日子嗎？”
陸志豪緊張地問：“野哥你咋答的？”
“能。”
“就一個字？”
“嗯。”
陸志豪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下文了，洩氣道：“野哥你也太……太實在了。人家姑娘哪受得了這個？”
陸戰野又鏟了一鍬土：“她不就受得了嗎？”
陸志豪被噎住了，半晌才說：“那是嫂子跟別人不一樣。”
“所以啊。”陸戰野說，“找媳婦，不是靠嘴皮子。你是個啥樣人，她能看出來。你對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她也能感覺到。你願不願意為這個家拼命，她更知道。”
他頓了頓：“相親沒成，不是因為你沒本事。是沒碰到那個合適的人。”
陸志豪低著頭，一下一下刨著土。
好半天，他悶悶地說：“野哥，我知道了。”
兩人又幹了一會兒，地窖又深了一尺。陸戰野直起腰，看了看日頭：“今天先到這兒。你回去歇著，明天早點來，我帶你去山上。”
“誒！”陸志豪從坑裡爬上來，拍拍身上的土，臉上有了笑模樣。
走到院門口，他又回頭：“野哥，謝謝你。”
陸戰野擺擺手，沒說話。
陸志豪走了幾步，忽然又跑回來：“野哥，你幫我留心著點。以後要是還有嫂子這樣好的姑娘，你跟我說一聲。”
陸戰野拿起鎬頭作勢要打他。
陸志豪笑著跑了。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戰野站在新挖的地窖邊，往裡看了看。黃昏的光落進去，把新鮮的黃土照成暖色。
明天，這裡會更深。
後天，就能搭架子、抹石灰了。
大後天，就可以把倉房裡的乾菜、蘑菇、燻肉都搬進來。
等到了冬天，外面下著大雪，屋裡燒著熱炕，想吃啥就從地窖裡拿。
這就是過日子。
他忽然想起林晚昨天說的話——等秋天山貨下來，給他做點心吃。
山核桃酥、榛子餅。
嘴角慢慢揚起來。
他把鎬頭放好，洗了手，換上乾淨衣裳。
該去接林晚下班了。
走出院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裡，這座小小的院子安靜而溫暖。
燻肉掛在屋簷下，在風裡輕輕晃著。
晾曬的蘑菇已經收進倉房，等著搬進未來的地窖。
菜園裡的菜綠油油的，再過些日子，又能曬一批乾菜了。
而地窖，正在一點一點變深。
就像他和林晚的日子。
一點一點，變得更深，更穩，更踏實。
他轉過身，大步往鎮上走去。
那裡，有人在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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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陸戰野坐在院裡收拾明天上山要帶的傢伙。
砍刀需要磨一磨。他坐在小板凳上，把刀石墊在膝蓋上，蘸了水，“嚯嚯”地磨著刀刃。月光下，刀鋒漸漸泛起寒光。
林晚洗完碗，端了杯涼茶出來，放在他手邊的小凳上。
“明天我帶志豪去山上打獵。”陸戰野接過茶喝了一口，“跟你說一聲。要是下班我去晚了，你就別乾等，早點自己回來。”
林晚在他旁邊坐下：“這兩天你不是安排挖地窖嗎？怎麼還要上山？多累啊，喘口氣再去。”
“今天志豪幫我挖了一下午地窖。”陸戰野把磨好的刀舉起來，對著月光看了看，滿意地放下，“再有兩天就差不多了。他來幫忙，我也不能讓人家白乾。”
他頓了頓：“而且他之前相親沒成，有點灰心。來找我想學打獵，我合計帶他一起。”
林晚想起來了：“咱們結婚那會兒，他還單獨隨了禮。你和他關係好像挺好的。”
“嗯。”陸戰野點頭，“咱們家和陸志豪家是沒出五服的兄弟。他從小就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跑，有啥事都愛找我商量。”
他一邊把磨刀石收起來，一邊說：“這小子實在，沒有壞心眼。他找我做啥事，我也愛帶他一起。”
“他家兄弟三個？”
“對。大哥二哥都結婚分家另過了，就剩他沒成家。”陸戰野說，“將來他爹孃老了，也是歸他養。”
林晚想起甚麼：“對了，為甚麼咱們屯子裡結婚分家另過的特別多？我觀察過，好像家家都這樣。”
“老規矩了。”陸戰野說，“以前就是這樣，家裡孩子結婚，第二天就分家，讓他們單獨當家做主。誰也不欠誰的，兄弟妯娌之間少矛盾。”
他笑了笑：“你看我，沒結婚也分家了。爹孃說，我有自己的來錢路子，跟他們攪在一起反倒不好，不如分出去單過。”
林晚點頭。這個規矩她倒覺得挺好，各過各的日子，清靜。
“對了。”陸戰野想起甚麼，“志豪那小子還讓我幫他留意，有合適的姑娘告訴他一聲。你在廠裡認識人多，幫我觀察觀察，要是有靠譜的，讓他娘去看看。”
林晚想了想：“我認識的人也不多。餘姐已婚了，李大姐孩子都上中學了……新來的那幾個女工我也不熟。我先留意著，但你別抱太大希望。”
“沒事。”陸戰野說，“他娘也會繼續幫他相看，就是多個路子。”
他把磨好的砍刀插進刀鞘，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對了，過幾天秋收就開始了。”他說，“到時候我就沒辦法天天接送你了。得天不亮就上工，半夜才能回來。”
林晚搖搖頭：“沒事。到時候地裡都是人，我一個人回來也不怕。你自己注意身體，別累壞了。”
“這點活哪能累到我。”陸戰野語氣輕鬆。
他伸手拉住林晚的手：“回去睡覺吧，明天你還要上班。”
兩人進了屋。煤油燈吹滅後，黑暗中，陸戰野把林晚摟進懷裡。
窗外蟈蟈叫得正歡。
林晚靠在他胸前，很快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