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工資、地窖與秋日計劃
第二天,林晚一整天上班都帶著期待。這是她工作後的第一份工資,意義不同。
下午四點半,財務室開始發工資。餘紅梅把工資袋一個個發到大家手裡。輪到林晚時,她特意多說了一句:“林晚同志,這是你第一個月工資,好好收著。”
“謝謝餘姐。”林晚接過那個牛皮紙信封,沉甸甸的。
她沒當場開啟,而是小心地放進斜挎包裡。一直等到下班,走出廠門,看見等在那裡的陸戰野,才快步走過去。
“發了?”陸戰野笑著問。
“發了。”林晚也笑。
兩人並肩往家走。路上,林晚忍不住從包裡拿出工資袋,遞給陸戰野:“你拿著。”
陸戰野接過,開啟看了看——四張十元鈔票,嶄新挺括。還有一沓票證:糧票十五斤,布票五尺,油票半斤,工業券兩張。
“真不少。”他說,“以後咱們家明面上的收入,就靠你這工資了。”
林晚心裡湧起一股成就感。這是她憑自己的能力掙來的錢,能貼補家用,能幫著還債,能讓他們的小日子過得更好。
回到家,她把工資袋裡的東西全倒在桌上,仔細清點。陸戰野坐在對面看著,眼裡帶著笑。
“還有這個。”林晚又從包裡拿出兩塊布料,“廠裡發的福利,瑕疵布。這次的花色……不太適合爹孃穿。”
她展開布料。一塊是深藍色的,帶著細小的白點;另一塊是淺黃色的,有小片染色不均。布料都是純棉的,厚實,雖然有點瑕疵,但做衣服完全沒問題。
“這塊藍的給爹做件夏衫應該可以。”陸戰野摸了摸布料,“黃的給娘?”
林晚搖搖頭:“黃色的花色太嫩了,娘穿不合適。我打算給鐵蛋做身夏衣,小孩子穿這個顏色好看。剩下些邊角料,還能做幾個頭花髮帶甚麼的。”
“你看著安排。”陸戰野說,“家裡這些事,都聽你的。”
林晚心裡一暖,把布料仔細疊好收起來。又把那些票證整理好,按種類分開。
“票據得注意時間。”陸戰野提醒,“有些過期就作廢了。把快過期的放在外面,先用掉。”
“嗯。”林晚點頭,拿出個小木盒——那是陸戰野之前給她找的,專門放票證用。她把票證按過期時間排好,最近的放在最上面。
收拾完這些,天已經黑了。兩人簡單吃了晚飯,又坐在院裡乘涼。
“現在山上還有蘑菇嗎?”林晚問。她想起前些日子那些鮮美的蘑菇,有點饞了。
“有點過季了。”陸戰野說,“不像前陣子那麼多,但仔細找還是有的。等到了秋天,山貨就多了——榛子、松子、山葡萄,還有秋蘑菇,那時候才是豐收季。”
林晚眼睛亮了:“到時候我下班也去山上撿!多撿點,留著冬天吃。”
“行。”陸戰野笑道,“到時候我帶你去我知道的幾個好地方,榛子林、松樹林,保準讓你撿個夠。”
他頓了頓,又說:“對了,這幾天天好,我把咱家吃不了的青菜切一切,曬成乾菜。豆角幹、茄子幹、黃瓜幹……冬天燉肉放點,那味道絕了。”
林晚想起前世在東北吃過的幹豆角燉肉,確實香。她點點頭:“好,我幫你一起弄。”
“不用你。”陸戰野說,“你上班累,這些活我來就行。你就等著冬天吃現成的。”
林晚心裡暖暖的,沒再堅持。她看著滿天的星星,忽然說:“戰野,等秋天山貨下來,我給你做點心吃。”
“點心?”陸戰野有些意外。
“嗯。”林晚說,“山核桃酥、榛子餅……我以前在書上看過做法,應該能行。雖然材料簡單,但味道應該不錯。”
陸戰野眼睛亮了:“那我可有口福了。”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夜風漸漸涼了。陸戰野起身:“進屋吧,明天還得上班。”
林晚也站起來,跟著他進屋。煤油燈點亮,昏黃的光暈灑滿小屋。
陸戰野從櫃子裡拿出紙筆,開始畫地窖的草圖。林晚湊過去看,他畫得很仔細——長寬深,通風口位置,臺階怎麼挖,都標得清楚。
“挖這麼深,不會塌吧?”林晚有些擔心。
“不會。”陸戰野說,“咱們這兒的土質結實,挖兩米沒問題。四周再用木板撐一下,更保險。”
他又在圖上加了幾筆:“這兒放糧食,這兒放乾貨,這兒放菜……分門別類,好找。”
林晚看著那張草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裝滿食物、溫暖踏實的地窖。冬天,外面冰天雪地,他們家的地窖裡卻藏著整個秋天的豐饒。
那種感覺,真好。
“明天我就開始挖。”陸戰野收起草圖,“你先睡,我再算算賬。”
“你也早點睡。”林晚囑咐。
她洗漱上炕,躺在被窩裡,看著陸戰野坐在桌前的背影。煤油燈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高大而堅實。
他正在本子上寫寫算算——這個月的收入,下個月的計劃,要還的債,要買的東西……
林晚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這就是她的家了。
有算盤聲,有草藥香,有燻肉的煙火氣,有即將開挖的地窖,有秋天山貨的期待,有冬天點心的許諾。
還有身邊這個人,用他的雙手,一點一點,把這個家建設得越來越好。
窗外的蟈蟈在叫,一聲聲,清脆悅耳。
而屋裡,煤油燈的光輕輕搖曳,照亮了一個平凡卻溫暖的夜晚。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她會去上班,他會去挖地窖。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下去。
充實,踏實,有盼頭。